许知意没回头,手上蓄力。
“啪!”
沈朔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浮起清晰的指痕,眼镜也偏了偏。
他摘下眼镜,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腮肉,唇角的笑里有种近乎病态的餍足。
能量值没收集满,陆珩怎么可能醒,这个沈朔真的是讨厌至极,如果他不是攻略对象,许知意理都不会理。
她扭过身子将床尾的摊子披在红嫩的身上,眼眶通红带着毫不隐藏的怒意,“出去!”
那一巴掌真是用力,沈朔提好裤子,没了眼镜的他倒是能看出那份纨绔样子,他舔了舔洇出血迹的唇角,“这么生气?”
许知意胸口剧烈起伏着,掌心火辣辣地烧。
她没回答,扭头偏向一边,余光里陆珩还躺在床上,眼皮纹丝不动,干净的身上被她的淫水奶水溅得星星点点。
陆珩,我这样救你真的对吗……可是,如果我不救你你又如何能醒过来呢?
豆大的泪珠滚滚而落,许知意再也控制不住,一双手捂住脸颊痛哭起来,她抽噎的声音细碎地不成样子,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
原本还想说什么的沈朔也有些怔然,许知意哭得太伤心,那层萦绕在她四周的难过甚至侵染到他心里。
他生来优渥,长相又出色,要女人有女人,要家世有家世,什么都不用他担心,不用他忧虑,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
这次他真的做错了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
许知意的哭声顿了一下,身子紧绷。
细微的反应像针扎一样落在沈朔眼里,他终究没有上前,收回了步子开门而出。
【恭喜宿主,能量值已积攒到55%,请宿主再接再厉。】
“呜呜呜,都怪你……陆珩、陆珩他醒了之后……真的不会发现吗呜呜……”许知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
系统看她太难受,说话难得有些情绪。
【放心吧宿主……没有人会知道的,只要……你完成能量值的收集……】
一声不大不小的叹息传入许知意的耳朵,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冷漠的系统为什么会这样无奈。
不等她思考,手袋里传来叮铃铃的电话铃声。
“喂?陈姐?”许知意吸了吸鼻子,音色恢复如常,听筒那头人声嘈杂,她又问了一声。
半晌,陈雨才回应,语气里满是醉意,“小许,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我被组长灌酒了,现在在荣英27层2708号……唔,好难受,你方便吗?”
许知意纵有些怀疑但还是赶紧穿上衣服,陈雨在公司总是帮她,也是在A市是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因为她今天没去,陈雨出什么事的话,她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许知意在陆珩唇上吻了一下快速出门了。
一路上她不敢太催司机,二十分钟后总算到了荣英。
许知意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得不像话。
宴会在20层,24层以上都是酒店公寓。
陆氏集团对员工向来不吝啬,年会这一天都会把整个荣英包下来,给不方便回家的员工休息。
27层的格局该是出了电梯右转,可今天走廊尽头的指示灯坏了一盏,她踩着地毯快步走过去,心里默数着门牌号。
2704、2706——右手边那间门虚掩着,里头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映进来,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暧昧不清的光。
她推门进去。
“陈姐?”
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空气里浮着酒气,混着某种男士香水的冷调木质香,和正常酒店里那种廉价的醉意完全不是一回事。
许知意脚步顿了顿,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这是一间套房,会客区的沙发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的金属扣泛着冷光。
茶几上一只水晶杯,被壁上还挂着没喝完的酒。
她意识到走错了。
正想退出去,卧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气音:“想通了?”
许知意浑身一僵。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猫逗弄爪子底下的猎物。
她循声看去,卧室的门半敞着,一个男人靠在床头,浴袍没收紧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精瘦的胸膛,手中的烟吸了一半。
烟光忽灭忽暗,浊烟丝丝缕缕在空中盘绕,男人的脸也被勾勒出来。
傅淮深。
许知意脑子里嗡了一声。
怎么偏偏是他!
是他故意把他找来的?
“是你让陈雨把我喊来的?”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门板。
“陈雨?”傅淮深指尖顿了一秒,而后把烟摁灭,“你找陈雨?”他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滑到她微微散乱的发尾,最后落在她下意识攥紧的手袋上,“你知道这是哪吗?”
“这里不是2708?”许知意下意识退后一步,听傅淮深的话她隐隐能猜到应该是自己走错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许知意闻到他身上那股冷调的木质香越来越近,混着极淡的酒气,他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俯身,视线和她平齐。
“许知意。”他准确地叫出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某种玩味的自嘲,“你真的不是来找我的吗?”
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将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眼里有她读不懂的缱绻,“小意……”
许知意的瞳孔缩了一下,头偏了偏躲开他还想抚摸的手。
傅淮深直起身,退后半步,抬手松了松领口,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笑脸,礼貌得恰到好处。
“这是2808。”
“2808。”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抱歉傅总,是我走错了,打扰你了。”
她伸手去够门把,指尖还没碰到,傅淮深先一步按住了门板。
他没用多少力气,只是掌心贴着门面,手臂从她耳侧擦过,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小片阴影里。
“考虑考虑我,嗯?”
傅淮深垂眼看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尾移到她咬得发白的下唇,最后落在她脖颈侧面那道被碎发遮住的、极淡的红痕上。
他说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我随时等你。”
身后啪嗒一声,门开了,许知意耳朵被吹得极痒,逃似的跑进电梯,门缓缓关上,身后一道人影伫立久久。
“傅总。”
“安排人把她们安全送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