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您身体……”我不由地看向二伯。
二爷已经九十多了,万一喝出点毛病就麻烦了。
二伯叹了口气,无奈说道:“老头都这把年龄了,喜欢喝就让他喝吧。”
没多久,二婶就张罗着开饭。
这些年,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也几乎都带有餐厅。
可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吃饭时,还是保留着以前的习惯,在院子里支个小桌子,坐着小板凳,家长里短,其乐融融。
饭间,二婶忽然问道:“钧娃子,年纪也不小了,你这条件,有对象了吧,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二叔也跟着说道:“是啊,文婧,现在你父母都不在了,长姐为母,钧娃子的婚事,你也得操心下。”
听到这话,姐姐和嘉瑜手里的动作同时停滞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向我。
“呃……,不急,不急。”
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想法,而且我现在的情况,这辈子基本上不会成婚了,只能应付一句。
姐姐也跟着应付道:“是啊,我一直……在催他!”
说罢,姐姐忽然朝我递来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二爷呷了口酒,眼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能理解。为了自由一点,不想结婚,这也无可厚非。你要有个哥哥或弟弟,你怎样都无所谓。但你们家,就你一个男娃,香火不能断在你这。你爷爷和你爹不在了,我得替他们看着。”
我这人,其实对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看重,以前在二爷面前提过我不想结婚的想法。
一向和善的老头子,听到这话,气的差点暴走。
传宗接代这事,在他们这一辈眼中,大于天。
断一脉香火,在他们眼里就是罪不可恕的事情,除了不可抗因素,否则死后连祖坟都进不了。
我苦笑着抿了一杯白酒,我现在的情况,怎么结婚,怎么传宗接代,总不可能让我和姐姐或嘉瑜生一个吧!
我瞥了姐姐一眼,她此时也是目光怔怔地吃着菜,不知在想什么。
随便应付了几句,我便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三个人喝了一瓶酒,喝完二爷就回房间睡了。
和二叔二婶告别后,我和姐姐嘉瑜便回了老宅。
装修完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房子里的气味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院墙外面有不少树,这个季节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院子里落了一层厚厚的叶子。
走进大门的一瞬间,姐姐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自从母亲过世后,她便再也没进过这道门。
“那两棵梨树都这么高了啊!”姐姐看着院墙外面,轻声呢喃。
“前两年就开始结果子了,还挺甜。”
“是嘛!”
“是啊,刚喝完酒,有点口渴,你去摘两个给我尝尝。”看着那满树的梨子,顿时觉得有点口干。
听到我一本正经说出这话,姐姐瞬间被气笑了。
“苏文钧,你能不能要点脸,昨晚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让我去爬树给你摘果子,你还能再无耻一点?”
“怎么就不行了,你小时候十米高的鸟窝都敢爬上去掏,这点高度对你来说不是小意思?”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姐姐气急。
嘉瑜一脸惊讶地看着姐姐,道:“妈,你小时候这么猛啊!”
“那可不,你妈那时候,可是我们这一块的扛把子,武力值点满,同辈之中,难逢敌手,当属我们村第一天骄,当初一言不合,给人一对姐弟打的头破血流。”
听到这话,嘉瑜更是震惊,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不可思议。
姐姐忽然阴恻恻地看向我:“苏文钧,你还有脸提这事。”
“呃……”
有点尴尬,嘴没刹住,一下子把自己小时候干的那件没良心的事也带了出来。
那次姐姐之所以给别人开瓢,就是因为我被别人合伙欺负了,她气不过,为了给我出头,下手有点重。
结果最后,她被父亲骂,我这个罪魁祸首缩在后面。
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也太没义气了。
为了逃避姐姐的数落,我直接爬上墙头去摘梨子去了。
我在上面摘,嘉瑜撩着衣襟在下面接,像极了小时候我和小伙伴偷别人家水果的画面。
嘉瑜将梨子洗干净后,拿了一个递到姐姐面前:“妈,你尝尝,很甜。”
“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尝尝呗,皮薄汁水多,酥脆香甜。”说着,嘉瑜又咬了一口,腮帮子不断鼓动着。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这死丫头,除了吃,脑子里还能不能有点别的。”姐姐抓着嘉瑜的脑袋,胡乱揉搓了几下。
嘉瑜也不知道战火怎么就烧到她身上了,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是,真的很好吃啊!”
姐姐扶额,长叹一口气:“心累,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傻子。行吧,好吃就多吃点。”
说罢,姐姐接过嘉瑜手里的果子,一口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从二爷家回来的路上,姐姐就没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显然,传宗接代这事,影响了她的心绪。
我们三个这种不能为人所知的关系,我们三个小心翼翼织造的梦境,第一次接受现实的拷问。
一下午的时间,我在清理院子里的树叶和杂草,姐姐和嘉瑜则清洗房间里的灰尘。
忙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老家的环境,很适合避暑。白天没那么热,晚上还微微有点凉意。
忙了一下午,洗完澡后,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倒上一杯凉茶,看着月亮一点一点穿透云层。
凉风习习,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这里的风,还是小时候的风。这里的月,还是小时候的月。
现在的我,仿佛也是小时候的我。
那时候没有空调,晚上就坐在外头乘凉,等到困了,才回去睡觉。
“发什么呆呢!”姐姐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没发呆,我只是在乘凉。”说着,我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
“还喝茶,晚上不睡觉了?”姐姐坐在我身旁。
“你是在怀疑我的睡眠质量么?”
姐姐笑了笑,勾了勾鬓边的长发,道:“也是,你这种没心没肺的,睡眠质量都好。”
“你女儿睡眠质量比我还好,怎么说?”
“她也是没心没肺,小吃货一个。”姐姐笑骂着。
月光笼罩下,她脸上那抹温柔慈祥,竟让我觉得有几分圣洁。
这时,姐姐忽然依偎在我身上,脑袋靠在我肩头,轻声说道:“二爷说的那些,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凉拌呗,你也知道,我原本就不想结婚。”
“可是,咱家的香火,要是在你这断了,你以后怎么面对父母祖宗。”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姐姐:“你关心这个干嘛?你和嘉瑜,都是传宗接代这种思想的受害者,你应该很排斥才对啊!”
姐姐苦笑一声,轻声呢喃道:“是啊,我应该很排斥才对啊,怎么会关心这个呢?”
“你知道吗?今天在父母坟前,我心里有一股负罪感。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有责任,我更是难辞其咎。
在二爷家吃饭时,听到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在想,如果不是我,你或许有朝一日也会结婚生子。我甚至觉得,如果咱们这一脉,香火真断了,罪魁祸首不是你,而是我。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的负罪感就更加强烈。”
姐姐整个前半生,一直困在重男轻女、香火传承这件事上,她不被偏爱,她的女儿更不被偏爱,甚至于被嫌弃。
她一直在反抗,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过,她或许自己都没发现,她自己也被这种思想影响了。
她不想成为家族的罪人,更不想成为父母眼里的罪人。
“所以呢?”听到姐姐这番话,我内心莫名地有些心慌,我以为她要结束这种关系。
以前明明说过,如果她想结束这种荒唐的关系,我可以放她离开。
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似乎并没有那么豁达。
这时,姐姐忽然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文钧,我们生个孩子吧!”
听到这话,我差点被口水呛住,看她那眼神,一点开玩笑的迹象都没。
“苏文婧,你疯了?”我压低声音,满脸愕然。
“你好歹是高材生,不会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关系,生孩子有多高的风险吧!”
“知道,我能承受一切后果。再说了,虽然患病概率比普通孩子高很多,但总体概率也不算……很高。”
苏文婧这女人,竟然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很难想象,她这么个睿智的女人,钻起牛角尖来,也会犯傻。
“靠,你当是开盲盒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们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你将来要怎么和他解释我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说他是乱伦的产物?”
“大不了,不让他知道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不就行了?”
“你能瞒一辈子?”
“能!”姐姐语气笃定。
“滚滚滚,回去睡觉去,别想一出是一出的。”
看到我这副语气,姐姐忽然捂着嘴,轻声偷笑起来。
“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看把你这混蛋吓得。你觉得我苏文婧,会为了你这个小混蛋,再吃一次十月怀胎的苦?”
听到这话,我忽然松了一口气。
“行了,我回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去县城买点东西,在家里再多住几天。”
说罢,姐姐便起身回了房子。
老宅我收拾了两间卧房,我们三人也不用挤在一起了。虽然我依旧想挤在一起,可现在没借口了,只好和她们娘俩分开睡。
本来准备在老家待一天,第二天就返回魔都的,回来没买多少东西。
也不知道姐姐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不过正合我意。
老家这种安逸的环境,慢节奏的生活,挺适合我这种人的。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难得起了个早,太阳很好。
清晨的微风,携带着泥土露水味,还有花草树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远处山林间还是熟悉的鸟叫声,画眉、布谷、斑鸠……
小时候不觉得什么,现在身处这样的环境,整个人似乎都被放空了。
厨房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姐姐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了。
“哟,今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少爷起这么早?”听到我的脚步声,姐姐挑着眉角,戏谑了一句。
“是啊,苏妈,少爷今天心情好,胃口也好,早餐给少爷做丰盛了。”我双手环胸,笑着调侃道。
姐姐斜着眼,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嗤道:“德行!”
说罢,便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
我的目光不由地落在姐姐背影上,一头长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玉颈修长白皙。
前面挂着一件围裙,上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露肩短袖,左半边香肩裸露在空气中。
下半身穿着一件过膝牛仔裙,饱满的臀肉又挺又翘,切菜之间,乳瓜轻抖,臀浪满晃。
此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穿过厨房的窗户,照在姐姐身上。
慵懒妩媚,明亮娇艳,这种成熟的气韵,让我的定力再次产生动摇。
我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姐姐,双手环住她那纤细的腰肢,下巴轻轻在她那裸露的香肩上蹭着,温凉细腻,宛若玉石一般。
“大清早的,又在这发什么骚,滚滚滚,我忙着呢。”
“你是我姐,我抱抱你怎么了?”我变本加厉,将自己的身体贴的更紧,嘴唇开始在姐姐侧脸轻轻蹭着。
姐姐斜过头,白了我一眼,羞恼道:“把你那丑东西收一收,顶着我了。”
“没办法,刚起床,还在晨勃,正常生理现象。”
“滚,都三十多的人了,还生理呢!”姐姐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
我争辩道:“三十岁怎么了,亏你还是大学生了。”
姐姐也懒得和我争辩这些,胳膊肘在我肋骨上撞了几下,催促道:“赶紧松开,我做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