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精准地套住她的膝盖，而她差一点就服从了。
许知意的膝盖微微颤了一下，又生生撑住了。
“你要干嘛！”她咬着牙，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细而紧，她的身体几乎控制不住。
面具下那双看不清的眼睛只是安静地垂着，像在打量一只强撑着不肯低头的小兽。
他覆在她后颈的手没有松开，拇指最后一次从她的发根滑下来，落在颈椎最突出的那一节上，停住，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许知意的膝盖窝一阵酸软，几乎要跌下去。
她猛地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男人的手被她挡开，垂在身侧。他偏了偏头，月光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极冷极利，嘴角却浮起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不高兴？”薄唇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许知意不着力地跌坐下去，男人的压迫感太强，甚至连她的身体、她呼吸的节奏都掌握一清二楚。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西装外套里的套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片。
“你到底是谁？”她盯着他，视线一瞬不瞬，生怕自己一眨眼他就逼得更近，“陆珩不可能给你钥匙，他不可能……你和陆珩到底是什么关系！”
病床上那个人的脸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苍白的、安静的、眼睛闭着，手指无力地垂在被子外面。
陆珩这么爱她，连同事和她过多接触他都会吃醋，又怎么会把家里的钥匙给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月光印在许知意的脸上，抬头时一双不谙世事的大眼洇出些许泪意，软绵的嗓子也委屈起来，“你到底是谁……”一只柔软无骨的小手顺着瓷砖攀上他的裤管，“Chris，把你的面具拿开让我看看好不好……”
她的指尖碰到他裤管的那一刻，男人的呼吸乱了一拍，微不可察地向后撤了分毫。
许知意顿了顿，心里那团迷雾越发浓重。
她的小手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指腹贴着西装面料细腻的纹理，蹭过小腿的弧度，攀上膝盖。
她的动作慢而犹豫，像一只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甩开的小动物，指尖试探着、迂回着，每往上一寸都像在给他反悔的时间。
“Chris……”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化了半截的糖，尾音拖得很长，带着黏腻的鼻音。
她仰着头，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水汽弥漫，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眼尾洇着薄红，下巴尖尖的，嘴唇微张，一副讨好又暗藏害怕的模样。
男人低头看她。
他整个人像一座塔一样罩在她面前。
客厅的顶灯没开，只有月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他高大的身形勾出一道黑色的边。
他站在她面前，两条长腿笔直地钉在地板上，像生了根，而她的影子只能蜷缩在他脚尖前方一小片区域里，被他的阴影完全吞没。
少女跪坐着，她的头顶将将够到他的膝盖中段，仰头时脖子弯出一道脆弱而纤细的弧线，喉结微微滚动，是吞咽眼泪的动作。
外套领口大敞开，里面的抹胸裙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胸口急促起伏的轮廓，那两节雪白的锁骨下的乳沟若隐若现。
她蜷着腿，露出一截粉嫩修长的小腿，伸出去够他的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腕骨凸起，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把你的面具拿开让我看看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是谁……”许知意重复了一遍，语调里带着撒娇的哭腔，手指已经爬到了他的袖口，轻轻往下拽了拽。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面具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颜色沉得几乎发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着，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暗流在拼命往上撞，撞得冰层咯吱作响，可表面纹丝不动。
“许知意。”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比方才更低沉。
她的手指还在往上，从他的袖口滑到垂着的指尖，温热的手掌攥住他一截指节。
许知意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握住地那节手指突突跳了两下。
“拿开。”她仰着脸，泪珠子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嘴唇微微撅着， “让我看看你是谁……我害怕……”
一道重重的呼吸从面具后传出，男人的手掌大而烫，一下子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五指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收紧。
“你就用这副样子和陌生人男人说话？你在勾引谁？”几个字被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许知意被他握着手，动弹不得，男人的话让她整个人羞赧万分，大滴大滴地泪珠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
她想抽回手，可他的力道纹丝不动。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腕骨上，她挣了两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扭动，细白的皮肤被蹭出一层薄红。
“我没有……呜呜……”许知意小声开口，泪珠子还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我没有勾引谁……”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男人垂眼看她，声音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
他的视线从她仰起的脸一路往下，掠过她湿漉漉的睫毛、泛红的鼻尖、微张的唇，最后停在她敞开的领口上。
那道视线带着重量，像实质的、灼烫的东西碾过她的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目光落过的每一寸都烫得发紧。
许知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拢住领口，可一只手被他攥着，另一只手撑着地板，腾不出来。
她只能偏过头，把脸别到一边，露出侧颈那道细细的弧线，喉咙轻轻滚动。
“把衣服脱了。”
“我让你勾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