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睿像是找到了新玩具。
停车场那次之后,他看她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打量猎物的玩味,说话时总会盯着她的脸,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懂他话里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
“这周带你练练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带她去哪家店吃饭。
白焰没问练什么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像答应了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练胆的第一站,是周五下午的商场。
赵睿说是带她买裙子,把她领到三楼女装区。
周末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试衣服的姑娘和拎着大包小包的情侣。
赵睿慢悠悠地逛着,偶尔拿起一件在她身上比一下,又放下,像在挑一件合眼的商品。
白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领子里。
“这件。”赵睿终于停下来,从架子上扯下一件,丢给她,“去试试。”
白焰接住那条裙子,展开看了一眼——布料少得可怜,下摆堪堪到大腿根,领口低得不像话,后背还露着一大片。她站着没动。
赵睿靠在试衣间门口的镜子上,看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你要是不穿,我现在就给陈默发个消息,说我在商场陪你挑衣服,让他也来看看。”他晃了晃手机,“你说,他会不会以为你终于开窍了,开始学着穿漂亮衣服给他看了?”
白焰攥着那条裙子,指节发白。她盯着赵睿看了两秒,转身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她机械地脱掉自己的T恤和短裤,把那件裙子套上去。
布料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像第二层皮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那条裙子衬得她腰细腿长,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露着。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丢在聚光灯下,无处可藏。
“好了没有?”帘子外面,赵睿的声音带着笑意,“转一圈我看看。”
白焰咬着嘴唇,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商场里的冷气打在她裸露的肩头和腿根上,她下意识地并拢腿,想用手挡一挡。
旁边路过的一个女生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条裙子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走开。
白焰的脸烧得通红,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赵睿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大腿根停了两秒,满意地点头:“就这件。穿着走。”
“……不包起来吗?”
“包起来干嘛?”赵睿笑了一下,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底下也别穿。”
白焰的耳朵一下子烧起来。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赵睿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怎么,要我帮你?”白焰垂下眼睛,跟了上去。
她走进试衣间,帘子拉上的那一刻,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把那条裙子重新穿上,然后手指勾住内裤的边缘,停在那里,迟迟没有动。
帘子外面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商场广播声,都隔着一层薄薄的布。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特别荒唐的事——在商场试衣间里,脱掉自己的内裤,塞进包里,然后穿着一条短得不像话的裙子走出去。
但她还是脱了。
布料从指尖滑落,她把那条浅色的内裤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像藏起一件罪证。
再走出来的时候,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裙摆下空荡荡的,风一吹,凉意顺着大腿根往上爬。
她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走在大庭广众之下。
商场里人很多。
白焰低着头跟在赵睿身后,觉得路过的人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
其实没人真的盯着她看,商场里穿得比她大胆的姑娘多得是,但她自己知道,那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穿。
这个秘密让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走快点。”赵睿在前面说,“你裙子都飘起来了。”
白焰慌忙按住裙摆。
她加快脚步跟上他,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扶梯上,她站在赵睿前面,身后是一排往上的陌生人。
下行的扶梯上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那条短裙站在上行的扶梯上,风从下面灌上来,裙摆微微鼓起。
她死死按着,指关节发白,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个看她的人很快移开了视线,但她觉得自己的皮肤上还残留着那道目光的灼烫感。
赵睿带着她拐进商场角落,推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楼梯间的嘈杂被隔绝在门外,商场广播和人流声一下子远去了,只剩下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应急灯亮着惨绿的荧光,水泥台阶一路向上延伸,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白焰站在门口,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上去。”赵睿说,“我在后面跟着。”
白焰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咬了咬牙,抬脚走上台阶。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楼梯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
她走得很慢,一只手死死按着裙摆,但上楼梯的时候,裙摆还是会随着抬腿的动作翘起来。
她每上一层就回头看一眼,赵睿就走在下面三四级台阶的地方,仰着头,视线正对着她裙摆下的风景,嘴角勾着,像在欣赏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看得懂的展览。
白焰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发现自己的腿确实在打颤,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
楼梯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裙摆随着抬腿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翘起来,凉风灌进去,她死死按着裙角——但按住了风,按不住别的。
她的大腿内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了,那层黏腻从最深处渗出来,顺着腿根往下淌。
她夹紧腿想拦住它,但它不听话,越渗越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内侧的布料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惨绿的应急灯下反着一点湿润的光。
赵睿走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落在她腿间那道水光上,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带着笑:“白焰,你裙子都湿了。”
白焰的脸烧得通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说是楼梯间太闷、是走得急出了汗——但她自己知道不是。
裙摆下那道水光,亮得她自己都不敢低头看。
赵睿显然也注意到了。
他走上来,伸手,沿着她的后腰往下滑,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一勾。
白焰浑身一颤,猛地夹紧双腿,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你湿了。”赵睿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就上个楼梯,什么都没干,你就湿成这样了。”
白焰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她攥着裙摆的手都在抖:“我没有……”
“我摸到了。”赵睿的手指捻了捻,凑到她面前,“都拉丝了,你跟我说没有?”
白焰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的手指。
赵睿笑了一声,走上来,把她抵在楼梯间的墙上。
墙皮冰凉,硌着她的后背。
他撩起她的裙摆,把她的腿抬起来,架在自己的腰上——裙摆掀开的一瞬间,应急灯惨绿的光照在她腿间,她的大腿内侧湿成一片,亮晶晶的水光从腿根一路淌到大腿中段,在灯光下发着光。
赵睿的目光在那道水光上停了两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干什么……这里是楼梯间……”白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推开他,但手腕被他一只手就攥住了,压在头顶的墙上。
“就是要在这里。”赵睿贴着她的耳根,声音带着喘息,“刚才你上楼梯的时候,那道水光我都看见了,裙子都要兜不住了。你既然这么喜欢这样,我就成全你。”
白焰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顶了进来。
她仰起头,喉咙里那声惊叫被她死死咽回去,变成一声压抑的抽气。
楼梯间里安静得可怕,应急灯的绿光打在她脸上,她能听见自己的身体里发出的声响,还有赵睿粗重的喘息。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嵌进他的手臂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有人上来……如果有人上来……
脚步声真的来了。
从下面传来,一步、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白焰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浑身的肌肉都收紧到极限。
赵睿却没停,反而一下比一下重,贴着她的耳朵低笑:“来了个人。你猜他走到这一层的时候,能不能看到你这条裙子底下是什么?”
白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声呜咽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走到转角,停了下来。
白焰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看到那个男人的鞋尖出现在转角——然后,那脚步声停了两秒,又继续往上走,越来越远。
那个人看到她了。
白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确定这一点的,但她就是知道。
他看到她了——看到她被抵在墙上、裙子被撩到腰上、腿架在一个男人腰上的样子。
他看到她了,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继续上楼了。
白焰的身体在最极致的紧张里炸开。
那阵快感来得又猛又烈,她整个人弓起腰,指尖死死抠进赵睿的手臂里,喉咙里溢出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高潮了,在商场的安全通道里,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看了一眼之后,在一个她厌恶的人怀里。
赵睿被她绞得闷哼一声,又狠狠动了几下,才慢慢退出来。
白焰顺着墙壁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听见赵睿拉上拉链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他点了根烟。
“你看,”赵睿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带着餍足的懒散,“我说什么来着。你还有这个癖好。”
白焰没有抬头。她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往下塌。
她想起陈默。
这个点,他应该在出租屋里,可能躺在床上刷手机,可能坐在书桌前弹吉他。
他大概以为她在开那个永远开不完的社团会,他大概还在等她回去。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说她后悔了,说她不想这样,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她知道自己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只能蹲在这条又冷又暗的楼梯间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让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等赵睿抽完那根烟,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打颤。
她把裙摆放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走不走?”
赵睿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走。”他伸手替她把裙摆理了理,动作居然称得上温柔,但白焰只觉得那双手凉得可怕。
她推开防火门,商场的人流声重新涌进来,白炽灯的光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走在赵睿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每一个人都在看她,又感觉谁都没有看她。
她那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对了,”赵睿在她身后开口,“原路走回去。”
白焰的脚步顿住了。她回头看他,声音有点发涩:“……什么?”
“楼梯,原路走下去。”赵睿靠在防火门边,下巴朝楼梯间扬了扬,“上来的路,走下去。我在上面看。”
白焰站在楼梯间门口,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要”,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赵睿就那么看着她,没有催,也没有退让,像一块她推不动的石头。
白焰转身上了楼梯。
不,是开始往下走。
下楼的时候,裙摆比上楼时更危险——她的腿每迈下一步,那条短裙就往上滑一截,凉风直直地灌进来,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剥开了一样。
她一只手死死按着裙摆,一只手扶着栏杆,脚步又快又乱,恨不得一步跨过两级台阶,赶紧逃出这个地方。
她身后,赵睿走在上面,居高临下,视线从她裙摆下的风景一路滑到她发颤的膝盖,没有移开过。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听到下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的裙子好短!”
白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从楼下走上来,经过她身边时,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对孩子说:“别乱说话。”但那道目光——白焰觉得它像一把刀,从她身上刮了过去。
她的脸烧得像要滴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几乎是跑着下完了最后一段楼梯,推开防火门冲进商场,靠着墙大口喘气。
赵睿慢悠悠地跟出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跑什么?人家又没说你什么。”
白焰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脸红、腿抖、眼睛发红——在别人眼里,一定很狼狈。
但赵睿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到耳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走吧,裙子我买了。你穿着挺好看的。”
第二次是几天后的酒店。
白焰一个人来的。
赵睿只发了个房间号,她在地铁上坐了四十分钟,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她还是去了。
酒店大堂的灯很亮,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一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姑娘,一个人,来开一间大床房。
“您好,一个人住吗?”前台问。白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前台小姐多看了她一眼,低头刷了她的身份证,递过房卡:“电梯在那边。”那一眼里没有别的意思,但白焰总觉得,那目光像在问: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电梯里只有她自己。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口红也没涂,看起来有点憔悴。
她忽然想,如果陈默看到她这副样子,会不会问“你怎么了”。
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因为电梯门开了。
赵睿开的是同一家酒店的房。
白焰进房间的时候,赵睿已经在里面了,浴袍穿得松垮,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到她进来,他抬眼:“来了。”白焰站在门口,没有动。
赵睿放下手机,看着她:“过来。”
白焰走过去,站在床边。
赵睿靠在床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货:“脱了吧。”白焰的手指停在自己的衣摆上,停了很久。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的低鸣。
她闭上眼睛,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又弯腰解开牛仔裤的扣子,褪下。
她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的内衣,站在酒店的灯光下,像一件被摆上台面的展品。
赵睿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肩、她的腰、她的腿,慢条斯理地看了一遍,才满意地点头:“过来。”
白焰走过去,坐在床沿。赵睿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今天怎么不主动了?上周在楼梯间不是挺配合的。”
白焰别开眼。赵睿笑了一声,松开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躺过来。”
做到一半的时候,赵睿突然停下来,从她身体里退出去,下床,走到门口,把房门拧开,拉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门缝灌进来,外面是明晃晃的灯光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白焰撑起身子,声音都变了:“你……你干什么……”
“开着。”赵睿走回来,重新压上来,把她按回床上,“万一有人经过,想进来看一眼,我总不能让人家吃闭门羹。”
白焰吓得想往床里缩,被他一把捞回来。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她脸上,她连呼吸都放轻了,每一秒都在听走廊里有没有脚步声。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
“你听,”赵睿贴着她的耳朵,“外面有人来了。”
白焰屏住呼吸。
走廊里果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
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了。
白焰整个人绷成一张弓,喉咙里那声呻吟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一声压抑的抽气。
她甚至能看见门缝里那道影子——一个人影,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
赵睿却没停,反而顶得更重,压着嗓子在她耳边笑:“你看,你一紧张,里面就绞得特别紧。他要是推门进来,看到你这样子,会怎么样?”
白焰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门缝外,那个男人的影子晃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来,渐渐远了。
“走了。”赵睿的声音带着笑意,“可惜了。我还以为他真有胆子进来。”
白焰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那阵灭顶的快感随即席卷了她,她咬着自己的手背,呜咽着,分不清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
她高潮了,因为一个男人在门外站了几秒钟。
赵睿等她缓了一会儿,又把她翻过来,从后面进入她。
这一次他没关门——门缝里漏进来的光,像一道窄窄的白色利刃,横在他们之间。
白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每一次都让她浑身发紧。
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一扇没有锁的门后面,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样子。
“你说,”赵睿在她身后喘息着说,“明天要是有人传出去,说金湾酒店17楼有个房间门没关,里面有个女的在叫,会怎么样?”
白焰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得更深,指甲抠进床单里。
第三次是半夜。
赵睿在酒店点了外卖,手机一扔:“你去拿。”
“……我去拿?”
“嗯。”赵睿靠在床头,指了指门口,“外卖到了,你去开门。别换衣服,就穿着这个去。”
白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完澡,身上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从胸口裹到大腿中段,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赵睿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等外卖的十几分钟,白焰坐在床沿,盯着那扇门,像在等一场躲不掉的雨。
赵睿在身后玩手机,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在打量一件展品。
白焰觉得那扇门像一堵随时会塌下来的墙,她坐在墙根,等着它砸下来。
门铃响了。
白焰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赵睿一眼。赵睿朝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开门。白焰拧开门把,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卖小哥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二十出头,圆脸,穿着外卖平台的红马甲,头盔还没来得及摘,额头上还带着骑电动车吹出来的汗。
他抬头看到白焰,愣了一下——门缝里,一个披着头发、围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女人站在门口,浴巾只裹到大腿中段,露出两条笔直的腿,锁骨和胸口的弧线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头发还是湿的。
“你……你好,您的外卖。”外卖小哥的声音卡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又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他干过几百单外卖,见过穿着睡衣来开门的,见过裹着浴巾来开门的,但像这样——一个女人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站在门口,脸还红成这样的——他真没见过。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两眼,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出来。
白焰伸手去接袋子。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把她往后一带,白焰踉跄了一下,背撞上一个滚烫的胸膛。
赵睿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对着门口的外卖小哥笑了笑:“辛苦了,小哥。”他另一只手捏住白焰胸前的浴巾结,一把扯掉——浴巾散开,从她身上滑落,白焰赤裸的身体整个暴露在走廊的灯光下。
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腿间,脸颊瞬间红到耳根。
外卖小哥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看到了——门缝里,那个浑身赤裸的女人被身后的人抱着,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按在腿间,指缝间隐约露出那片湿润的阴影;而那个男人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去,拨开她按在腿间的手,探了进去。
那个女人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睛里全是水光,像是在忍着什么,又像是在求他快走。
他瞪着那扇门缝,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你……你们……”外卖小哥的声音都劈了,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他慌忙稳住,眼睛却直直地瞪着门缝里的画面——赵睿的手在她腿间捣鼓着,白焰的腿开始发抖,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他身上,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变了调的轻哼。
“要不要一起?”赵睿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随意得像在邀请对方喝杯茶,“她今晚还没吃够呢。”
白焰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想说什么,但赵睿的手指在她腿间一勾,她的话全碎成了一声短促的喘息。
她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门口那个外卖小哥——她看到他咽了口口水,看到他握着手提袋的手松开又攥紧,看到他朝她迈了半步,又停住。
而赵睿的手指没有停,在她腿间进进出出,一下一下,当着那个陌生人的面。
白焰的膝盖在打颤,她几乎要软下去,一只手还死死捂着胸口,什么都遮不住。
外卖小哥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一眼白焰——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那张泛红的、狼狈的脸,那个什么都遮不住的身体——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手伸了出来,犹豫着,朝着白焰的胸口,伸了过去。
白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只手,带着外卖小哥特有的、微微发汗的潮意,覆在她赤裸的胸口上,揉了一下。
白焰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能感觉到它的主人呼吸粗重得像要烧起来。
他像是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又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停了一瞬,又揉了一下。
而就在这时,赵睿的手指在她腿间重重一顶,白焰的腰猛地一弓,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她齿缝里溢了出来——她当着那个陌生人的面,被一只手弄到了顶点。
她的身体绷紧又松开,腿间涌出一片湿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她整个人瘫在赵睿怀里,连捂胸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外卖小哥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裤裆那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在灯光下发着亮,还在慢慢扩大。
他的脸涨得紫红,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自己吓到的“啊”,把两个袋子往门口地上一放,弓着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差点绊一跤,头盔歪到一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焰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魂未定的粗喘。
走廊里安静下来。
白焰瘫在赵睿怀里,两条腿还在打颤,腿间一片湿润,她看着那道红马甲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只手覆在胸口的温度,又麻又烫,像被火苗燎了一下。
她的身体还在余韵里一抽一抽的——她当着那个陌生人的面,被一只手弄到了高潮。
羞耻感几乎把她淹没,但她又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阵余韵还在她腿间一波一波地荡着。
赵睿从后面环着她的腰,笑得胸腔都在震:“你看,把人家吓得都射裤子了。我这还没怎么出力呢,他就交代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卖袋子,关上门,把白焰按在门板上,抬起她一条腿:“刚才他摸你那两下,你在他面前就那样了。你真是……越来越行了。”
白焰把脸埋在门板上,指甲抠着门框的油漆,一声不吭。
她的身体背叛她已经太多次了,多到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那副身体自己的。
后来赵睿坐在床上拆开外卖袋子,热腾腾的菜香在房间里散开。
他夹了一块肉,举到她嘴边:“吃。”白焰别开脸。
赵睿的手没动,就那么举着,等了三秒,才慢悠悠地说:“吃一口,不然明天继续来酒店。”白焰张开嘴,把那块肉咬进嘴里,机械地嚼了两下,咽下去,尝不出任何味道。
赵睿满意地收回手,自己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这家店的干锅不错,下次还点这家。”
白焰坐在床沿,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是她自己掐的。
她忽然想,那个外卖小哥现在在干什么,是继续送单,还是蹲在哪个楼梯间里抽烟,回想刚才在17楼看到的那一幕。
她希望他快忘了,又希望他记住——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随即被更大的恶心淹没了。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白焰在浴室里冲了很久的热水,把身上的痕迹都冲干净,才裹着睡衣出来。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掐痕,是赵睿在楼梯间留下的;膝盖上有一块发青,是跪在酒店门口的地毯上磕的。
她用指腹按了按那道掐痕,觉得它像是烙在她身上的一个记号。
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抬起头看她:“回来了?社团又加班?”
那本书他拿在手里快两个小时了,一页都没有翻过。
她进门之前,他坐在床沿,数着窗外的路灯,从第一盏数到第九盏,又从第九盏数回第一盏。
他掐过自己的大腿一把,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平时一样——困倦的、随意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嗯……”白焰低着头,擦着头发,“快比赛了,事情多。”
陈默放下书,起身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床头:“喝点热的,早点睡。”他热牛奶的时候,看着奶锅里的热气升起来,忽然想,她是不是又在那个房间里,被那双手按着。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像压一根烧红的炭,指尖被烫得发疼,面上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白焰捧着那杯牛奶,指尖暖起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忽然说:“陈默……你觉得,一个人会不会……明明心里很讨厌一件事,身体却……”她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陈默看着她,没有追问。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睡吧。”
白焰“嗯”了一声,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赵睿那句“你还有这个癖好”,还有那个外卖小哥瞪直的双眼,那只覆在她胸口上又缩回去的手。
她开始忍不住想: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癖好?
她害怕这个念头,但她越想把它压下去,它就越清晰。
如果她真的喜欢这样,那她还算什么受害者?
她还能怪谁?
连那个外卖小哥都被她吓跑了,她身上那股劲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种在了她心里,比任何录像都要牢固。
出租屋的另一边,陈默躺着,闭着眼睛,耳边却是系统实时传来的声音。
Lv.30 解锁的【实时听觉】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他听见商场楼梯间里她压抑的抽气声和那阵支离破碎的呜咽,听见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清脆的回响,听见酒店走廊里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口时她紊乱的心跳,听见门缝外那道影子犹豫的几秒里她屏住的呼吸,听见外卖小哥那句“对不起”和她被按在门板上时细碎的呻吟。
他什么都听见了,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知道她今晚会回来得晚,知道她回来之后会先洗澡,知道她会背对着他躺下,呼吸乱上很久才睡着。
他都知道了,但他还是躺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在黑暗中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阵擂鼓一样的声音,知道自己该心疼,知道那些声音里的她正在被撕开、被摆布、被一个他厌恶的人当作猎物,可他胸腔里翻涌的,却分明是一种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外卖小哥,想起他在门口停下又缩回去的手,喉咙干得发紧。
他唾弃自己,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胸口,像要把那阵声音压下去,压了很久,也没有压住。
系统在他视野角落亮了一下:“宿主,画面要 Lv.50 才有。温馨提示:脑补是最高级的享受,也是最残酷的刑罚。另外,宿主听了一晚上墙角,建议明天给伴侣买杯热豆浆,调节一下气氛。”
陈默没理它。他闭上眼睛,白焰的呼吸声就在他身侧,均匀而绵长。他躺了很久,才翻了个身,把她搭在被子外的手轻轻放回去,掖好被角。
他没有拆穿她。他从来不会拆穿她。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白焰缩在被子里,指尖攥着被角,攥了很久,才慢慢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明天还会接到什么样的消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她只知道,陈默就在她身边,呼吸均匀,而她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