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早朝

晨光透过窗纸,将卧房内最后一丝夜色彻底驱散。

沈晚卿是在一阵极轻却持续的按揉中醒来的。

腰眼处有一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正不轻不重地揉着,力道精准得像是早已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寸酸胀。

那双手时而用掌根缓慢推按,时而用指腹画着圈,恰好落在昨夜被过度疼爱后最敏感的位置。

她睫毛轻颤,意识一点点回笼,昨夜那些激烈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跪趴着被他从后面进入、坐在他腿上自己起伏、一次次被送到高潮边缘又被拉回、最终哭着绞紧他的模样……她睁开眼,对上萧霆渊已经醒了的目光。

他侧躺在她身侧,墨色中衣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与锁骨上她无意识抓出的浅痕。

晨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竟奇异地柔和。

昨夜那个把她做到失神的人,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只剩下满心的珍视。

“醒了?”他声音低哑,带着晨起特有的沙意,手掌却没有停,“腰还酸吗?昨晚为夫做得太过,你一定还难受。”她脸瞬间烧红,想躲却被他臂膀拦住。

只能细声道:“……还好。”他低笑,指腹又加重了半分力道,精准地按在最酸的那一点上:“骗子。这里肿了,为夫刚才摸过。乖,再让为夫揉一会儿。等下还要上朝,不能让你带着难受过一天。”她乖乖躺着,任他动作。

窗外已有隐约的鸟鸣与远处下人轻微的脚步声,王府的晨间安静而温馨。他揉了很久,直到感觉她腰间的肌肉真正放松下来,才起身。

亲自去房外接过墨竹端来的铜盆与早膳,一样样试过温度——水温刚好不烫,粥的热气恰到好处——才坐回床边。

“张嘴。”他吹凉一勺清粥,递到她唇边。

她羞得想自己吃,却被他用眼神止住。

只能小口小口地吞咽。

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底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时不时用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残渣,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一辈子。

“喜欢这个口味吗?”他问,“太淡了就让厨房再调整。以后每天的早膳,都按你的喜好来。”她点头,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用过早膳,他开始更衣。

墨色朝服一件件穿上,衬得他身姿更挺拔,也更添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

沈晚卿坐在床边看他,忽然想起昨夜他事后清理时低头亲她红肿处的温柔,心里又热又安稳。

他穿戴整齐后,走到她面前,低头。这个吻比昨夜任何一次都要绵长而郑重。

他的唇先是轻轻碾磨,像在珍惜什么易碎的东西,随后舌尖探入,温柔却强势地卷着她的小舌缓慢纠缠。

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手则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吻到她几乎喘不过气、身体微微发软,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声音低哑:“等本王回来。”她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抖,小声道:“……早点回。朝上……若是累了,就早点散。”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像是被她这句无心的关心击中了什么。又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而温柔的吻,才松开手,大步离开。

沈晚卿坐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袖的触感,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这个家,开始真正有了温度。

……

朝会在皇宫正殿举行。大殿内烛火与晨光交织,百官依次肃立。

小皇帝今年十二岁,登基已五年,却仍旧稚气未脱。

他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龙袍对他来说还是大了些,脚都快够不着地。

可当他看向下方摄政王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却是真正的依赖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今日朝议的主题是西北边防善后与春耕税赋。

几位老臣先后出列。

有人主张趁胜追击,继续加派边军以防反弹;有人担心连续征战已让边民疲惫,若再加税赋,恐激起民怨;更有人旁敲侧击,暗示国库空虚,需另寻来源。

声音有急有缓,却都带着几分试探。

萧霆渊站在最前方,一身墨色朝服,神情沉稳如山。

他先安静听完所有人的话,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西北边患已平定三个月,此刻再加派边军,只会空耗粮草与民力。不如将多余的三成兵力分批调回内地,协助各州府春耕。至于税赋……可减三成,以安民心。缺额由国库暂补,待秋收后再行核算。边民若能安心种地,比多驻一万兵更有用。”

朝堂上有人微微皱眉,有人眼底闪过赞同,却无人敢真正出言反驳。

他的决定向来雷厉风行,却也极少出错。

更重要的是,小皇帝正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放心。

小皇帝听完,眼睛亮了亮,奶声奶气却认真地问:“王叔,这样真的能行吗?国库会不会空得太快?那些老臣会不会又说你专权?”萧霆渊侧过身,对上小皇帝的目光,语气罕见地放缓,像在对一个真正的家人说话:“能行。陛下放心。国库再空,也不能空了百姓的肚子。百姓安,则天下安。至于闲言碎语……本王听过太多,从不放在心上。只要陛下信任,便足够了。”

小皇帝用力点头,像是完全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散朝后,百官退去。

小皇帝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王叔,留下。朕……有话想单独说。”

大殿只剩他们两人。小皇帝从龙椅上跳下来,跑到萧霆渊面前,仰着小脸,忽然认真地拉住他的手,把他带到殿侧的软榻坐下。

十二岁的少年皇帝,此刻却像个真正需要长辈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王叔,你昨晚是不是很晚才睡?今天看着有点累。是不是……因为王妃?”萧霆渊一怔,随即低笑,没有否认:“陛下观察得倒细。”

小皇帝却没有笑,而是更认真地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王叔,朕有时候会想……若是没有你,这朝堂会乱成什么样子。父皇走的那天,朕害怕得整晚睡不着。是你一直守在朕床边,一夜没合眼。后来那些想夺权的人、想架空朕的人,也是你一个个挡下去的。朕信任你,不是因为你是摄政王,而是因为你是王叔。是真正把朕当成自己孩子护着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十二岁孩童不该有的清醒:“宫里有人私下说,摄政王权倾朝野,说不定哪天就会……可朕不信。王叔若真想要这皇位,五年前就可以拿。你没有。你只是把朕护到现在,把江山护到现在。所以朕才敢把所有的折子都交给你,才敢在你面前做个真正的孩子。”

萧霆渊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某个被铁与血包裹了很久的角落,微微松动。

他伸手,极轻地摸了摸小皇帝的头,动作珍重,声音低沉却认真:“陛下,本王辅政,不为权,不为位。只为先帝临终前那一句托孤,也为大燕的江山能稳、百姓能安。本王这一生杀过人、做过许多决断,手上沾过血,却从未对陛下起过二心。因为本王清楚,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算计与权谋,而是这份沉甸甸的信任。陛下信任本王,本王便以性命相护。直到陛下真正亲政的那一天。”

小皇帝用力点头,眼眶更红了,却笑了出来。

忽然凑近,小声问:“王叔,你娶了王妃,是不是……终于不再那么孤独了?以前你总是一个人回府,一个人批折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朕看着都觉得难受。”

萧霆渊一滞,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柔色。

他没有回避,坦诚道:“是。遇见她之后,本王才知道,原来有些柔软的东西,是可以留下来的。以前本王以为,孤独是权势的代价。现在才明白,有人在等、有人在心上,比任何权势都让人踏实。”

小皇帝笑得眼睛弯了起来,像个真正的孩子:“那就好。王叔高兴,朕也高兴。以后王叔若是忙,可以把折子分一些给王妃看。听说沈家小姐很聪慧,又温柔。王叔有她在身边,朕就更放心了。”

萧霆渊低笑一声,没有否认,只是又摸了摸他的头:“陛下也要好好读书、练字。再过几年,这些朝政,就要你自己扛了。”两人又说了些朝中琐事与宫里的闲话,直到日上三竿,小皇帝才依依不舍地放他回去。

临走前,小皇帝忽然踮脚,在他耳边轻轻说:“王叔,替朕向王妃问安。告诉她……让她好好照顾你。”萧霆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回到王府时,已近午时。

沈晚卿正在花园里散步,淡青色的襦裙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见他回来,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识迎了上去。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的温度通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早朝顺利吗?”她轻声问,眼神里带着真正的关心。

他看着她,眼底全是晨间未散的温柔与朝堂上未及宣泄的柔软,忽然低头,在她耳边极轻地说:“顺利。陛下今日问本王,娶了你之后,是不是不再孤独。”

她脸颊一热,耳根迅速染上粉色。

他低笑,拉着她往回走,步子放得很慢,声音低沉而珍重,像在许下某种无声的承诺:“本王回答他——是。遇见你之后,本王才把那些该柔软的地方,重新留了下来。以前本王以为,自己只会杀伐与决断。现在才知道,原来也可以为一个人停下脚步,也可以为一个人,把心敞开。”

阳光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花影婆娑。

沈晚卿侧头看他侧脸,心里那股被捧在掌心的感觉,又一次清晰而滚烫地涌上来。

原来他在朝堂上可以杀伐果断、权倾天下,在她面前却愿意把所有的软、所有的真心,都只给她一个人。

而她,也开始真心地、一点一点地,把整颗心都交给这个人。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小声却坚定地回了一句:“那……我也在。”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握得更紧。

春风吹过,花瓣轻落。

这一日的阳光,似乎都比往日更暖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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