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文俊辉认为自己和全圆佑之间的关系,只有这二字能够概括。
明明骨子里怨恨全圆佑的残暴冷酷,恨不得亲手撕碎那个冷血动物,却外里顺从他的一切侵略,无论是堂口或是私人恩怨,文俊辉只要愿意,就可以反抗全圆佑,甚至是将全圆佑压在脚底下踩。
那么,为什么做不到?
等待,有时是聪明人的机智,有时则是胆小鬼的借口。
文俊辉老和自己说,要找个适当的时机,逮到机会就亲手杀了全圆佑,但事实上,即便他发现了机会,却始终如一,没有对全圆佑做出抵抗的行为。
人家都说由爱生恨,可文俊辉偏偏和他人家不同,他怪胎地由恨生爱,这样的恶心让他感到不悦。
说实话,文俊辉真的要动手,还逮不到机会吗?
文俊辉的体格比全圆佑大,只要文俊辉愿意,他三两下能把全圆佑抵在墙上,痛痛快快地一刀刺进全圆佑的腹部,看着全圆佑因剧烈疼痛而血脉贲张,鲜红毫不吝啬地给予,想到这个画面文俊辉心里是又刺激又难受。
可是能怎么办,文俊辉下不了手,文俊辉对全圆佑下不了手。他没有全圆佑那么决绝的心肠,能够对所爱之人做出如此肮脏鲁莽的行为。
相爱的事实,全圆佑、文俊辉都明白,但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告诉他们无法光明正大地爱,他们必须爱得死去活来,甚至要对此恨之入骨。
只有死亡能够终结这段关系,但是在他们肩上扛着的责任卸下之前,他和全圆佑,一个都不能死。
【俊辉哥,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待会用点东西给那个人吃,之后就扔着等全圆佑处理。啊,对了,】文俊辉将手上的湿毛巾丢到一旁装了清水的红色脸盆里,准备离开,却在踏出地下室前停下脚步。
他回过身,瞥了那个被他揍晕的侵入者,冷言说道:【如果不想吃,就算要插管引流也得给我吃下去。】
言讫,伴着文俊辉离开的只有格外清脆的脚步声,迎接他的是狂风暴雨的喧嚣。
文俊辉手边没伞,只好空手走出,任由冰雨胡乱拍在他的面容上,本就没穿多保暖的夏天,他身着的白上衣与牛仔长裤,在这场雷阵雨里全湿透了。
吹得乱七八糟的风把他的头发搞得凌乱不已,可是文俊辉却在这样糟心的情况下,他竟笑了出来,而后不知为何,猛然放声大笑,他刻意走在几乎无人的产业道路旁,感受着雨水的侵蚀。
【真好啊,能这么莫名其妙地想哭就哭。】他低着头说。
是说给谁听的话语,而他又是羡慕着谁,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文俊辉享受这样被雨水拍打的感觉。
潜入南新是一件难事,这点李硕珉十分清楚,不过,他一个担任副堂主职位的男人,又为何要使用与败类一样的方法?
更何况,能够影响李知勋的只有他一个人,如果全圆佑不是笨蛋,也该要知道他是一个多么好用的棋子吧?
从大门直接进入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怕要找的人没来,却碰上了麻烦的家伙。
堂口向来不会建在太偏远的地方,大多数都如同南新与北辰,堂口位于市区、其他所在则平均分布于郊区。
【干,居然算计我。】
李硕珉才刚将车停好,就瞥见迎面而来的角色,那些不是别人,正是南新堂口的手下们。
他咬着下唇,烦躁地骂了声脏字,熄火过后,李硕珉用力地推开了车门,让两个原先挡在车门前的人因被撞开而倒地。
见兄弟倒在地上,站在二侧的两名带棍男子,同时向李硕珉攻击,李硕珉聪明地识破,并敏锐地在棍子落在身上前,朝其中一名的腹部挥拳,过后迅速转身,伸出长腿将另名持棍小哥踹倒在地,原先撞到在地的两个男人抓准李硕珉的缝隙,一拳要落在李硕珉的脸上,可惜被李硕珉敏捷地躲过,最后都被李硕珉揍了两三拳后倒地难起。
他收拾四人后扭了扭头,顺带整了整筋骨的僵硬。
【想搞我才找四个人,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是啊,如果只有四个人也太小看你了吧。】
伴随着声音的到来,李硕珉的后脑狠狠地被木棍砸了一下,晕眩感顿时充斥全身,他凭借着唯一一点意识回过身,却在没瞥见面容之前又吃了一拳,猛然失去平衡,也在疼痛之中没了意识。
虽然没看见脸长什么样子,体格倒是有点影子。
是个男人。
是个身板窄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