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峰半山腰,偏殿。
林清月站在大殿中央,环顾四周,花了好一会儿才从“这整座殿都是我的”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座偏殿大得离谱。
从门口到最里端的墙壁,少说也有五六十步的距离。
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灰色石砖,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倒影。
殿内的柱子有十二根,每一根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柱身刻满了精美的莲花纹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
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月图,银色的星辰在深蓝色的背景中闪烁,中央是一轮弯月,月光洒落下来,像是真的在发光一样。
林清月的脚步声在大殿中回荡,空旷得像是走进了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不,不是像——这本来就是一座被遗弃的宫殿。
曾经,这里应该坐满了皎月峰的弟子,听峰主传道授业,一起修炼剑术,一起制作符篆。
如今,那些弟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大殿和十二根沉默的石柱,像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独自守在这里,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林清月不在意这些。
她不需要热闹,不需要同门,不需要那些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
她只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私密的、不被打扰的地方。
这座大殿,正好。
大殿往里走,穿过一道月亮门,是一间卧室。
卧室比大殿小一些,但也小不到哪里去。林清月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张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五米宽。
不是夸张,是真的五米宽。
那张床占据了卧室将近一半的面积,床架是用深色的灵木制成的,雕刻着繁复的花鸟纹饰,四角立着四根立柱,立柱上挂着蓝白色的纱质绸幔。
绸幔很薄,薄到几乎是透明的,从屋顶垂下来,将整张床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蓝白色光晕中。
山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绸幔随风飘动,起起伏伏,仙气飘飘,像是梦境中的画面。
林清月走到床边,伸手撩起绸幔,在床沿上坐下。
床垫很软,软到她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像是被一朵云托住了。
她用手按了按床面,感受着那种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五米宽的床。
她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一个人躺在上面的画面,而是好几个。
好几个男人,赤条条地躺在这些蓝白色的绸幔之间,她的身体在他们之间游走,像一条蛇,像一条鱼,像一朵在肉体的海洋中盛开的花。
她想着想着,身体深处涌起一股熟悉的燥热。
那股燥热从小腹升起,像一条蛇一样沿着脊椎向上爬,爬过她的腰,爬过她的背,爬过她的脖颈,最后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微微泛红,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舌尖在唇间若隐若现。
她咬了咬嘴唇,将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不急。
刚到玄剑宗,还没站稳脚跟,不能乱来。
等她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了,等她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可以下手、哪里不能留下痕迹——到时候,这张五米宽的床,不会空着的。
林清月甩了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低头看向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很精致,银色的指环上镶嵌着一枚弯月形的配饰,弯月的弧度优美而流畅,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就是姬明月给她的储物戒指,也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枚储物戒指。
林清月回想起姬明月临走时的场景。
那个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偏殿门口,山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柄插在风雪中的剑——孤傲,冰冷,拒人千里。
“修行的功法,服装,灵石,都在里面。”姬明月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像是冬天的雪水从山涧里流下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自己看着玉简练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为师。”
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每日不必去主殿请安。”
不必请安。
林清月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拜入皎月峰,最怕的就是师父管得太严,天天盯着她修炼,问这问那,让她没有自由空间。
结果这个便宜师父比她想象的还要省心——不但不管她,连请安都免了。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师父。
“这储物戒指就算你的拜师礼了。”姬明月继续说道,“戒指的印记已经被为师抹去了,你自行研究。”
说完,她转过身,脚下升起一道剑光,整个人冲天而起,朝主峰山顶的主殿方向飞去了。
白色的身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了暮色里。
林清月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那个白点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拜入皎月峰,实在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收回思绪,将神识探入手中的储物戒指。
神识进入戒指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了一下。
大。
太大了。
她的神识在戒指内部的空间中延伸,延伸,再延伸——足足有五层楼那么高的空间,宽阔得像一个小型广场。
储物法宝可是稀罕物,连苍梧城城主都没有,她自己用的,还是从那劫匪寨主的储物袋。
这个储物戒指的容量,比那劫匪寨主的那个储物袋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个储物袋只有一立方米,放几套衣服几锭银子就塞满了,而这个——放一个停车场都足够了
林清月将神识在戒指内部扫了一圈,清点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四本功法,整齐地摞在一起,封面朝上。
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弟子服饰,蓝白相间的颜色,面料柔软,一看就不是凡品。
然后是一堆灵石——不是几枚,不是几十枚,而是密密麻麻堆成一小堆的灵石,粗略一数,至少有两三千枚。
两三千枚灵石。
林清月的神识在那一小堆灵石上停留了很久。
她虽然对修仙界的物价不是很了解,但她大概知道灵石的价值。
在苍梧城的时候,一枚下品灵石就能在城南最好的客栈住上一个月。
而姬明月给她的这些灵石,品相极好,灵气充沛,至少都是中品以上的品质。
光是这些灵石的价值,就足够她在玄剑城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年了。
更何况还有这枚储物戒指。
林清月将戒指从手指上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银色的指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弯月形的配饰精致而优雅。
这枚戒指的品级她看不出来,但她能感觉到戒指上附着的阵法——至少是金丹期的炼器师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
一枚这样的储物戒指,在黑市上至少值上万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姬明月就这样送给她了?
林清月将戒指重新戴回手指上,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些。
这便宜师父,不但不管她,还这么慷慨大方。拜入皎月峰这个决定,简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没有之一。
林清月将之前从山寨寨主那里抢来的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转移到新的储物戒指里。
银子、金子、几件换洗的衣物、几瓶疗伤的丹药、淬过毒的匕首、陆正渊那本功法上的幽冥狱火法术抄本——全部转移完毕之后,她手里那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已经空空如也。
她看了一眼那个储物袋,指尖冒出一缕黑色的幽冥狱火,轻轻一弹。火焰落在储物袋上,无声无息地将它吞没,连灰都没有留下。
那个储物袋是山寨寨主的东西,上面可能附着着什么追踪标记或者气息残留。
她不想让玄剑宗的人查到她和苍梧城外那些劫匪有任何关联。
烧掉,最干净。
清理完毕之后,林清月重新坐回床沿上,将姬明月给的四本功法一本一本地翻开来看。
第一本,《太玄引气决》。
林清月翻开封面,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到了一边。
这是玄剑宗弟子的基础心法,主要功能是提升修为——引导天地灵气入体,转化为自身灵力,日积月累,突破境界。
对普通弟子来说,这是最重要的功法,是他们修炼的根本。
但对林清月来说,这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她的姹女玄功本身就是最好的修炼心法,而且比这本《太玄引气决》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太玄引气决》是老老实实打坐吸收灵气,一天能吸收的量是固定的,像是一个小杯子,倒满了就装不下了。
而姹女玄功是从男人身上采补生命本源,一次采补的量抵得上别人几个月的苦修,而且没有上限——只要找到足够强的男人,她就能一直往上突破。
放着高速列车不坐,去骑自行车?她没那么傻。
林清月将《太玄引气决》扔在一边,拿起了第二本。
《月影寒霜》。
封面上这四个字写得极美,笔画清瘦而凌厉,像是用剑尖在冰面上刻出来的。
林清月翻开封面,里面是一篇剑术要诀,详细阐述了皎月峰的剑法精髓——以月为魂,以霜为骨,剑势清冷,剑意孤寒。
整篇要诀读下来,像是站在雪山之巅,看着月光洒在千年寒冰上,冷得透彻心扉,但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清月读了几页,心里有了数。
这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剑术,以她现在的剑术基础——不,她根本没有剑术基础——根本练不了。
但她不急。
明天开始,从最基础的剑招练起,日积月累,总会有进步的。
她把《月影寒霜》放在枕头边,准备明天正式开始练习。
第三本,《月华符记》。
林清月翻开一看,果然是一本关于符篆的书籍。
皎月峰的主修是剑术,副业就是制作符篆。
这本书里详细记录了各种符篆的绘制方法、使用技巧和注意事项,从最低级的一阶符篆到最高级的九阶符篆,应有尽有。
书页上还附带着许多示例图案,每一笔每一画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符篆。
这东西对她来说太有用了。
她不像其他修士那样有强大的正面战斗能力,遇到危险的时候,符篆就是她最好的保命手段。
一张高阶符篆,关键时刻可以抵得上一条命。
她把《月华符记》也放在了枕头边。
第四本,《奇门真解》。
林清月拿起这本书,翻开封面的瞬间,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书名四个字,她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不太确定。
“奇门”两个字,她在上辈子的记忆中见过——奇门遁甲,讲的是阵法、机关、天时地利之类的东西。
但她不太确定这个世界的“奇门”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翻开书页,快速浏览了一遍。
果然是阵法。
这本书讲的是阵道的知识——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防御阵,到复杂的困杀阵、传送阵,再到传说中的上古大阵,书中都有详细的记载和讲解。
每一页都画满了复杂的阵纹和符文,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注解的笔迹和正文不同,像是后人加上去的。
林清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剑宗没有阵法的传承。
整个宗门,除了三千年前祖师爷布下的护山大阵“万剑诛仙阵”之外,没有任何与阵法相关的东西。
这是姬长春在收徒大典上亲口说的——虽然他不是专门说的,只是在介绍各峰特色时顺嘴提了一句,但林清月记住了。
既然玄剑宗没有阵法传承,姬明月为什么要给她一本关于阵道的书?
林清月将《奇门真解》合上,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封面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没有任何能表明这本书来历的标记。
书页很旧,边角已经微微泛黄,有些地方还有水渍的痕迹,像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她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姬明月给她什么,她就收什么。这便宜师父总不至于害她——她一个刚入门的小弟子,有什么值得害的?
林清月将《奇门真解》也放在了枕头边,四本功法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靠在床头的雕花木板上。
东西整理完了,功法也看完了,林清月忽然觉得浑身发痒——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她坐立不安的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纯白的衣裙在山风中飘了一天,又在问剑池的池水里泡过,虽然已经干了,但总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想洗澡。
林清月站起来,开始在卧室里寻找洗浴的地方。
偏殿太大了,光是卧室旁边的房间就有好几个——一间像是书房,空荡荡的书架上落满了灰;一间像是茶室,桌椅还在,但茶具已经不见了;还有一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清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矿石气息。
寒潭。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天然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潭底的白色石子和几株不知名的水草。
潭水上方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是水温极低才会产生的雾气。
石室的墙壁上刻着恒温阵法,保持寒潭的温度恒定不变,不受外界季节的影响。
林清月在寒潭边蹲下来,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的。
不是冬天河水的那种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灵气的冰寒。
她的手指伸进潭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向上蔓延,整个人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舒服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外衫,裙子,腰带,内衬,亵裤——一件一件地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的石架上。
石架上还放着几块干净的棉巾和一瓶不知道什么配方的沐浴露,应该是姬明月提前准备好的。
林清月赤条条地站在寒潭边,山风从石室的缝隙中吹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皮肤白得发光,在寒潭白雾的映衬下,像是一尊用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雕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石室的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铜镜,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镜面磨得很亮,能将人照得纤毫毕现。林清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女人。
那是一具完美的躯体。
她的脸型是鹅蛋形的,下巴尖尖的,线条柔和而流畅。
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天然的英气。
眼睛是杏眼,眼尾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能勾走男人的魂。
鼻梁高挺,鼻尖小巧,侧面看过去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山峰。
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下唇饱满圆润,天生就是红色的,不用涂口脂就已经红得像樱桃。
往下看,脖颈修长白皙,锁骨精致如蝶翼,肩膀圆润光滑。
胸口饱满挺翘,像是两颗熟透了的水蜜桃,形状完美得像是画出来的,在寒潭白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从胸口到腰部的曲线收得极快,形成了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弧度。
臀部浑圆挺翘,和纤细的腰形成了惊人的对比,像是上帝故意把多余的肉都堆在了该堆的地方。
两条腿修长笔直,从大腿根部到脚踝,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得像是一条流淌的河。
林清月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从自己的脸开始,指尖沿着下巴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在胸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滑过平坦的小腹,滑过纤细的腰肢,滑过浑圆的臀部,一直滑到大腿。
她一路靠着这副身躯走来,从苍梧城的地牢,到山寨寨主的床上,到陆正渊的城主府,到玄剑宗的收徒大典。
每一步,每一个台阶,每一个关卡,这副身体都是她最锋利的武器。
她用它引诱男人,用它取悦男人,用它杀死男人。
它是她的工具,她的武器,她的资本,她的一切。
有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会觉得陌生。
这个绝美的、性感的、让所有男人都为之疯狂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两年前,她还是一个男人,一个四十五岁的、有啤酒肚的、头发开始稀疏的中年男人。
她花了两年时间,从一个男人的灵魂,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且是一个美得不真实的女人。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是适应,也不是不适应。
更像是一种——融合。
林勤越和林清月,两个身份,两种性别,两段人生,正在她体内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融合在一起。
她既不是林勤越,也不是原来的林清月,她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披着绝美皮囊的、冷血无情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怪物。
林清月收回手,转身走向寒潭。
她伸出一只脚,试探着踩进潭水。
冰凉的潭水没过她的脚踝,那种清冷的气息再次涌入她的身体,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慢慢地将整个人浸入潭水中,冰凉的潭水没过她的小腿,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大腿,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最后只露出一个头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寒潭的水温极低,低到普通人泡进去不到一刻钟就会被冻伤。
但林清月是筑基期的修士,身体经过灵气的淬炼,对寒冷的抵抗力远超凡人。
这种程度的冰寒,对她来说不但不是折磨,反而是一种享受。
潭水中的灵气顺着她的毛孔渗入体内,和丹田中的灵力交融在一起,像是给干涸的土地浇了一场及时雨。
她靠在潭壁上,仰起头,看着石室穹顶上的月光阵法。
阵法模拟着外面的月光,将一片银白色的光洒在寒潭上,随着水波的晃动,光影在墙壁和水面上跳跃,像是一场无声的舞蹈。
林清月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舒服。
她泡了很久,久到潭水中的灵气都被她吸收了大半,久到她整个人都被冰寒浸透了,从皮肤到血肉,从血肉到骨头,从骨头到灵魂。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清洗了一遍,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燥热、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被这冰冷的潭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从寒潭中站起来,水从她的身体上流下来,在月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她走到石架前,拿起棉巾将身体擦干,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套姬明月给的弟子服饰,开始穿戴。
内衬是一件纯白色的抹胸款上衣。
林清月将抹胸套在身上,拉了拉,发现尺寸不太对——不是太小了,而是她的胸部太大了。
抹胸的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只能勉强遮住一半的胸口,剩下的一半雪白的肌肤和那道深深的沟壑完全暴露在外面。
她低头看了看,试着把抹胸往上拉了拉,拉不动;又试着把胸部往里面塞了塞,塞不进去。
她放弃了。
算了,就这样吧。
抹胸下面是包臀的裙摆,长度只到大腿中间,堪堪遮住臀部,动作稍微剧烈一点,亵裤都可以漏出来了。
林清月穿上之后,两条修长的大腿从裙摆下面露出来,白得晃眼。
她试着走了几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大腿根部若隐若现,有一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然后是腰带。
一条蓝色的丝绦,在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将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腰带的位置刚好卡在胸部下方,将胸部的轮廓衬托得更加突出挺翘。
最后是外衫。
一件纱质的、半透明的淡蓝色外衫,轻薄得像一层雾。
外衫将她的两肩包裹起来,薄纱从肩头垂落,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在袖口处收拢,袖子上点缀着银色的花纹。
外衫的下摆很长,垂到小腿,将包臀裙和大腿遮住了大半,但薄纱是透明的,遮了等于没遮,反而多了一种朦胧的诱惑感。
林清月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纯白的抹胸,包臀的短裙,束腰的蓝色腰带,半透明的淡蓝色外衫。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在胸前,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银色的弯月戒指在手指上泛着冷光,白玉莲花发簪插在脑后的发髻中,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套弟子服饰,在姬明月身上穿的时候,是清冷的、高洁的、不染尘埃的仙子模样。
在姬明月身上,抹胸遮得严严实实,裙摆垂到膝盖,外衫虽然透明但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离感。
同样的一套衣服,穿在她身上,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抹胸变成了低胸,遮不住一半的胸口,沟壑深得能夹住一支笔。
包臀裙变成了超短裙,大腿露了大半,白花花的,让人移不开眼。
半透明的外衫穿出了情趣内衣的效果,若隐若现,欲盖弥彰。
明明是一样的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效果完全不同。
林清月歪了歪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得意的、满足的、带着一丝淫靡的笑。
她伸出手,拉了拉抹胸的领口,试图遮住更多,但发现根本拉不动——不是衣服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她的胸部太大了,大到这件衣服的设计者根本没有考虑到会有这种尺寸的弟子。
这件衣服是按正常女性的身材做的,而她的身材,一点也不正常。
她放弃了,任由抹胸保持着那种“欲遮还羞”的状态,转身走向卧室,抹胸上半漏的乳房,跟随着步伐颤颤巍巍的欢快跳跃着。
寒潭的水汽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仙境中走出来。
她赤脚走在冰凉的石砖上,脚趾头白皙如玉,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是在跳舞。
她走到床边,撩起蓝白色的纱质绸幔,整个人倒在床上。
身体直直地摔进柔软的床垫中,被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像是被一朵云吞没了。
林清月躺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本《奇门真解》,书页摊开扣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长长的、慵懒的叹息。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从清晨的起床,到牧凡御剑带她上山,到九百九十九阶台阶的威压考验,到灵根测试时的震惊全场,到婉拒宗主、拜入皎月峰,到问剑池中拔出那柄神秘的白玉剑,到跟着姬明月走过竹林、石桥、山脊,来到这座偏殿,到泡寒潭、穿新衣、整理储物戒指——
一整天,她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身体很累,但精神很亢奋。她躺在这张五米宽的大床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被褥和头顶飘动的纱幔,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真的进了玄剑宗。
她真的成了皎月峰的弟子。
她真的做到了。
从苍梧城的地牢,到山寨寨主的床上,到陆正渊的城主府,到玄剑宗的收徒大典,到皎月峰的偏殿——她一路走来,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淌过无数人的鲜血,终于站在了这里。
但这只是开始。
不是结束。
林清月将脸上的书拿下来,举到眼前,看着封面上《奇门真解》四个字。
她的目光穿过书页,看向头顶飘动的蓝白色纱幔,看向穹顶上绘着的星月图,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无边的夜空。
明天,开始正式修炼。
剑术,符篆,阵法——一样一样地学,一样一样地练。
她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让那些想害她的人无处下手,让那些想占她便宜的人付出代价,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跪在她脚下。
她要把这张五米宽的床填满要让死在这张床上的冤魂,布满这间卧室。
林清月想着想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丝淫靡,一丝得意,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冷。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没有姬明月的气息——这是一个新枕头,新被褥,新床单,一切都是新的。
没有人在这张床上睡过,没有人在这些绸幔下做过爱,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留下过任何痕迹。
她是第一个。
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那本《奇门真解》放在枕头旁边,和其他三本功法摞在一起。
山风从窗户吹进来,蓝白色的纱幔在她头顶飘动,月光从纱幔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落在她半遮半掩的胸口上。
她伸出手,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明天。
正式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