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蓉城市“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大会”的日子。
我站在别墅二楼的落地镜前,一件一件仔细扣好西装的纽扣。
深灰色手工定制西装,采用意大利顶级羊毛面料,剪裁贴合我如今一米八二、一百七十五斤的结实身材,却又足够低调内敛,不会抢走任何人的风头。
白色衬衫领口挺括,领带打成最标准的温莎结,颜色是低调的深蓝,脚上是一双手工意大利小牛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最后,我拿起那副偏光墨镜,缓缓戴上,把镜片后的目光彻底藏住,只留下一片冷峻的轮廓。
方念珠,今天将以“方氏家族私生子、低调慈善家”的全新身份,第一次正式踏入蓉城上层社会的宴会舞台。
我心里清楚,今天我一定会见到他们。
那对让我恨入骨髓、又爱到扭曲的两个人——朱得志和苏紫涵。
六年零三个月,我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终于要近距离观察他们,看看如今如日中天的他们,究竟风光到了什么地步,也看看那两张近六年多没见过的脸,是否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下楼。管家早已备好了车,一辆黑色迈巴赫,低调却足够体面。我坐进后座,对司机只说了两个字:“喜来登。”
蓉城喜来登大酒店,位于蓉城市中心最繁华的锦江区江畔,紧邻著名的文旅融合示范区核心地块。
这座七星级酒店是市政府指定的官方活动场地,拥有全市最大的宴会厅和最严密的安保系统。
今天的大会,正是由蓉城市人民政府牵头主办,市委宣传部、市文化旅游局、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市商务局联合承办的大型盛会。
邀请函上印着烫金大字:“文旅融合·赋能蓉城新未来”。
全市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全部到场,重点文旅企业、地产龙头、酒店集团、投资机构、金融机构的掌门人悉数收到请帖。
目的非常明确——推动“蓉城文旅融合示范区”项目加速落地,吸引外部资本注入,打造西部地区文旅产业新高地。
整个蓉城权力圈和财富圈,都把今天当成一场必须露脸、必须站队的盛宴。谁缺席,谁就会被视为不识时务。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
我推门下车,墨镜后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安保人员穿着黑色西装,耳麦隐蔽,目光警惕却不张扬——市政府活动,一贯如此。
红毯从停车场延伸到大厅入口,两侧摆满鲜花和宣传展板,上面印着“智慧文旅”“健康蓉城”“国际会议中心”等关键词。
我没有走正门红毯,而是从侧门低调进入。
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高达十二米的穹顶垂下,洒下柔和却奢华的光芒。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灯光,像一面镜子。
空气中混杂着香槟的果香、鲜花的清新,以及各种昂贵香水的味道。
服务生穿着统一制服,托着银色托盘穿梭其中,背景音乐是轻柔的钢琴曲,旋律优雅却带着一丝权力场的肃穆。
宴会主会场设在三楼大宴会厅,足有两千五百平米,圆桌已经摆好,每张桌子中央都插着精致的桌牌和鲜花。
四周墙壁挂着巨幅LED屏,滚动播放着蓉城文旅宣传片。
我没有急着入座。
我先走到吧台,端起一杯香槟,杯身冰凉,指尖却微微发烫。
我端着酒杯,缓缓走向宴会厅最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高脚桌。
那里的灯光最暗,视野却最好——我可以把整个大厅尽收眼底,而别人很难注意到我。
我靠在罗马柱旁,假装低头看手机,实际上,偏光墨镜后的眼睛像猎鹰一样,慢慢扫视全场。
很快,我锁定了目标。
大厅中央,最显眼的那一圈人,正是今天宴会的真正核心。
政府一方,以苏紫涵为首,齐昊站在她身后半步,几个副局长、处长围成一个小半弧。
而商业一方,以朱得志为首,得志集团的高管们西装笔挺,笑容满面。
他们全部围绕着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五十五到六十岁之间的老年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今天一切的中心。
他穿着一身深藏青色手工夹克,面料是顶级意大利羊毛,剪裁宽松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党徽,闪着暗金色的光。
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向后背去,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脸型方正刚毅,眉毛浓密而有力,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天生的上位者气势。
那双眼睛,目光锐利却又深沉,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哪怕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不动,整个宴会厅的空气都仿佛被他压得低了一头。
周围的人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压低,生怕打扰到他。
他是谁?这是一个情报盲区!
常务副市长苏紫涵要站在他左边,微微侧身,笑容温柔而恭敬,不时低头听他说话,偶尔点头附和。
那种陪笑的姿态,那个男人对苏紫涵显然也很亲近,他偶尔转头和她说话时,嘴角会微微上扬,眼神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欣赏,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在鼓励一个得力干将。
我把他的样貌牢牢刻进脑子里:左眉尾有一道极浅的旧疤,应该是年轻时留下的;右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老人斑;笑起来时嘴角会微微上扬,却从来不达眼底。
那双手骨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尖却带着常年握笔和签文件的薄茧。
他每说一句话,周围的人都会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那种气势,是真正的上位者才有的——不需要大声说话,就能让一个常务副市长心甘情愿地陪笑、陪站、陪听。
我暗暗在脑海中把这个老年男人的每一处细节都记下来。
而朱得志,就站在那个男人右边,隔着苏紫涵半个身位。
六年过去,他变了很多,却又没变。
原本还带着灰产痕迹的粗犷脸庞,现在被养得白胖圆润,下巴多了一层明显的双下巴,头发染得乌黑发亮,额头却已经开始谢顶,却用精心设计的发型和发胶遮掩得严严实实。
西装是阿玛尼最新款,领带是爱马仕限量版,腕表是百达翡丽,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笑得志得意满,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始终挂着那种“老子有钱有势”的膨胀感,说话时手势夸张,声音洪亮,偶尔还拍拍身边高管的肩膀,一副“兄弟我罩着你”的派头。
可是在那个男人面前,他却把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笑容谦卑得近乎谄媚。
每次开口前,都要先看一眼那个男人的脸色,声音也压低了好几度,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靠灰产起家的朱得志,那种膨胀的野心像毒蛇一样藏在谦卑的笑容底下,一不小心就会露出獠牙。
他偶尔和苏紫涵目光交汇时,眼底会闪过一丝占有欲极强的得意,仿佛在无声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
那一瞬,苏紫涵和朱得志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交汇。
苏紫涵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隐秘的柔软与顺从,朱得志的嘴角则微微上扬,像在无声地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种只有他们两人懂的默契,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我心口最深处。
恨意瞬间暴涨,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我死死掐住香槟杯,指节发白,杯身几乎要碎裂。
冷静。
方念珠,你今天来,只是观察。
不是动手。
不是暴露。
不是让任何人发现“方凡”还活着。
我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紫涵身上。
我无法转移视线。
六年过去了。
她竟然……几乎没变。
那张脸,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彻底停滞了。
皮肤依旧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六年前的旧照片被重新洗出来——眉毛细长而弯,画得精致却不失自然;眼睛微微上挑,眼尾带着天生的媚意,却被官场气质压得恰到好处,瞳孔深黑,像两汪能吸人的深潭;鼻子挺直小巧,鼻尖圆润;嘴唇薄而红润,涂着低调却高级的豆沙色口红,笑起来时嘴角会轻轻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酒窝,让人忍不住想亲吻。
那张脸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连细纹都没有,依旧是当年那个让我爱到骨子里的母亲的脸。
身材更让我呼吸一滞。
她又生了一个孩子,却完全没有走样。
胸部依旧饱满挺拔,把深蓝色职业套裙撑得曲线玲珑,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腰肢细软得像柳条,一握就能盈盈一握,却又不失力量感。
臀部圆润翘挺,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包裹得恰到好处,每走一步都带着轻微的晃动,却又优雅得体。
双腿修长笔直,小腿线条流畅,高跟鞋是黑色细跟,鞋面亮面漆皮,鞋跟五厘米,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让整个人显得更高挑、更自信、更有女人味。
她的气质,更是让我心口发紧。
那种官场女人的优雅与女人的风情完美融合。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权力顶端的玫瑰——高贵、美丽、知性,却又带着让人想采摘的致命诱惑。
她说话时声音温柔得体,偶尔轻笑,眼睛弯成月牙,手势优雅,指甲修剪得圆润,涂着淡粉色指甲油。
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整个她,仿佛把六年前那个在朱得志身下哭喊的女人,和现在这个常务副市长,完美地叠加在一起,却又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我看着她微笑,看着她点头附和那个男人,看着她偶尔转头和齐昊低语,看着她端起香槟浅浅抿一口……
突然,她的目光往我这个角落扫过来。
只是一眼。
却像被电流击中。
那一瞬,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是她感觉到有人长时间注视着她?
还是……血脉之间的某种神秘感应?
苏紫涵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眼神在人群里快速搜索了一圈,像在寻找什么,却又很快收回,重新挂上职业的完美笑容,继续和那个男人说话。
只是,她的手指在香槟杯上轻轻转了一圈,那是我记忆里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却觉得喉咙发干。
够了。
今天,我已经看到那对狗男女,那对奸夫淫妇。
朱得志意气风发却又不得不谦卑,苏紫涵风光无限却依旧被他捏在掌心。
任务完成。
我把香槟杯轻轻放在高脚桌上,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侧门。
墨镜后的眼睛,赤红如血。
“苏紫涵……朱得志……”
“你们的风光,不会太久了。”
我推开侧门,走进走廊。
身后,宴会厅的灯光依旧璀璨,笑声、碰杯声、钢琴声混成一片。
而我的复仇,才刚刚拉开最血腥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