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落雁坡。
大军行至此处,慕容涛下令原地休整,用饭歇息。
主帅营帐内,众将齐聚。慕容涛指着舆图,做着最后的部署:
“黑风谷距此约三十里。颜良伏兵若在谷中,见我部进入,必会出击。届时,我部后撤,引其来追。”
他手指点在落雁坡的位置:“此处地势开阔,两侧丘陵连绵,便于藏兵。子龙、文鸯,你二人率部伏于坡东侧;舅舅、佛狸兄,你二人率部伏于坡西侧。待敌追至,见我军旗号,便万箭齐发,杀他个措手不及!”
赵云抱拳:“末将明白!”
段文鸯嘿嘿一笑:“表兄放心!这次定叫那颜良有来无回!”
段明日点点头,神色沉稳。此番随军出征,对这位外甥的指挥才能已是心服口服。
拓跋焘却道:“伯渊兄,有一事需防。”
慕容涛看向他:“佛狸兄请讲。”
拓跋焘道:“颜良所部若追来,必是前军骑兵先行,后军步兵紧随。我军若两侧伏兵齐出,前军固然可破,但后军见势不妙,未必会贸然加入战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依我之见,待敌军前军被冲散后,我军不必急于全歼。可先放过一部溃兵,让他们逃向后军。后军见前军溃败,必然来救。待其进入伏击圈,再发起第二波攻势,一举全歼!”
慕容涛眼睛一亮:“好计!”
他看向段明日:“舅舅,您意下如何?”
段明日点头道:“佛狸言之有理。颜良是河北名将,麾下兵马训练有素。若贸然全歼前军,后军必会止步不前,甚至撤退。不如放些溃兵回去,引蛇出洞。”
慕容涛当即拍板:“便依此计!”
他看向众将,沉声道:“子龙、文鸯,你二人率部伏于坡东,待敌前军入伏,万箭齐发,然后率部杀出。记住,不必赶尽杀绝,留些活口,让他们逃往后军报信!”
“是!”
“舅舅、佛狸兄,你二人率部伏于坡西,待敌后军入伏,再发起第二波攻势。务必一举全歼!”
“是!”
军令既下,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准备。
慕容涛独坐帐中,轻抚着手中的五虎断魂枪,目光深邃。
“颜良……”他喃喃道,“文丑在等你,莫让他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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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未时三刻。
黑风谷。
烈日当空,山谷中闷热如蒸笼。两侧山崖陡峭,谷道狭长,最宽处不过十余丈。谷中草木稀疏,乱石嶙峋,连一丝风都没有。
颜良伏在一块巨石后,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心中烦躁不已。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整整两个时辰。
一万五千人马,五千骑兵,一万步兵,从清晨到现在。战马被勒住口鼻,不能嘶鸣;士卒被严令禁声,不能交谈。就这么干巴巴地趴着,等着。
“将军,”副将吕旷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都快三个时辰了,幽州的援军……会不会不走这条路?”
颜良瞪了他一眼:“闭嘴!沮授军师算准了,幽州援军必走黑风谷,这是最近的路!再等等!”
吕旷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另一个副将吕翔也凑过来,小声道:“将军,再这么下去,士气……”
“够了!”颜良低喝,“再啰嗦,老子先砍了你!”
吕翔连忙闭嘴。
颜良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中的烦躁,继续盯着谷口的方向。
文丑战死那日的情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个白马银枪的少年将军,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一枪挑飞文丑的眉间刀,又一枪贯穿他的胸口……文丑的尸体被幽州军围住,他远远望见,却无法冲过去救援……
“文丑……”颜良握紧手中的浑铁枪,指节发白,“老子一定给你报仇!”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颜良精神一振,连忙探头望去——
谷口处,一队骑兵正缓缓行来。
为首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员银甲小将,手中一杆乌黑的长枪,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身后,黑色的旌旗迎风招展,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慕容”二字。
“慕容涛!”颜良眼中寒光暴射,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
可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慕容涛的部队完全进入谷地,进入伏击圈。
可慕容涛的部队,却偏偏不让他如意。
前队刚进入谷口,慕容涛便勒住战马,四下张望。他看了看两侧陡峭的山崖,又看了看前方狭长的谷道,忽然举起手,大声道:
“停!”
队伍应声而停。
慕容涛环顾四周,沉声道:“此地地势险峻,谷道狭长,最宜设伏。传令下去,后队变前队,撤!”
“是!”
传令兵飞马而去。
慕容涛调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谷口撤去。身后,那队骑兵迅速掉头,有条不紊地撤退,丝毫不乱。
颜良瞪大了眼,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吕旷、吕翔大惊失色,连忙道:“将军!快下令出击!慕容涛要跑了!”
颜良咬牙切齿:“这厮……这厮竟如此狡猾!”
吕旷急道:“将军!他不过四五千轻骑,我军有五千骑兵!若是让他跑了,主公那里如何交代?!”
吕翔也道:“将军!文丑将军的仇,难道不报了吗?!”
“文丑”二字,如同烈火浇油,瞬间点燃了颜良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道:“传令!全军出击!给我追!追上慕容涛者,赏千金!”
“杀!!!”
五千骑兵如同出闸的猛虎,从谷中狂涌而出,朝慕容涛撤退的方向追去!一万步兵紧随其后,脚步隆隆,烟尘蔽日!
颜良一马当先,浑铁枪在手,眼中满是仇恨的火焰!
“慕容涛!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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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涛策马疾驰,时不时回头张望。
身后,烟尘蔽日,喊杀声震天。颜良的追兵正拼命追赶,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将军!”一名亲兵策马靠近,大声道,“敌骑追来了!最多一炷香,就能追上我们!”
慕容涛点点头,沉声道:“传令下去,保持速度,不可太快,也不可太慢。让他们觉得能追上,但又追不上!”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那队轻骑保持着与追兵若即若离的距离,既不加速甩开,也不减速迎战,就这么吊着颜良的追兵,一路向落雁坡撤去。
颜良追得眼睛都红了。
他能看到慕容涛的背影,能看到那匹白马,能看到那杆乌黑的长枪。
可无论他怎么追,就是追不上!
那距离,始终保持着两箭之地,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
“加速!给我加速!”颜良怒吼。
战马早已疲惫,却在他的催促下拼命狂奔。
可无论他们怎么加速,前面的慕容涛部也相应地加速;他们一减速,慕容涛部也减速。
始终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
颜良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可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顾不上多想。
追!
追上去!
杀了慕容涛!
为文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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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坡。
赵云伏在坡东侧的一处丘陵后,目光紧紧盯着官道的方向。
身后,两千燕云骑屏息凝神,战马被勒住口鼻,不能嘶鸣。士卒们握紧兵器,眼中满是战意。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赵云眯起眼,终于看到了那支熟悉的队伍——慕容涛的帅旗,那匹白马,那杆乌黑的长枪,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身后,烟尘蔽日,追兵紧随。
赵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亮银枪。
“准备。”他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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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坡西侧。
拓跋焘也看到了那支队伍。
他眯起眼,看着慕容涛部从坡前疾驰而过,看着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三百步。
两百步。
第一百步——
“放箭!”
两侧丘陵后,万箭齐发!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朝那支追兵倾泻而下!
颜良大惊失色,还没反应过来,前军士兵便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有埋伏!撤!快撤!”颜良厉声大吼。
可已经晚了。
箭雨一轮接一轮,无情地收割着性命。
五千轻骑在这猝不及防的打击下,瞬间乱作一团!
战马受惊,四处乱窜;士卒中箭,惨叫倒地;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杀!!!”
一声暴喝,坡东侧杀声震天!
赵云一马当先,亮银枪如龙,率领两千燕云骑从那丘陵后狂涌而出,直冲入混乱的敌阵!
段文鸯、王建紧随其后,大刀挥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颜良拼死抵抗,浑铁枪横扫,逼退几名燕云骑。可周围的溃兵太多,他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
就在这时,又一阵杀声响起——
慕容涛率部杀回来了!
那三千燕云轻骑、两千精锐轻骑兵,去而复返,从正面冲入敌阵!三面夹击,敌军彻底崩溃!
颜良被团团围住,四周全是燕云骑。他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浑铁枪挥舞如风,将一名又一名冲上来的敌军挑落马下!
“慕容涛!!!”他厉声怒吼,“出来受死!!!”
慕容涛策马上前,白龙驹在乱军中穿行,五虎断魂枪斜指地面。他看着浑身浴血、状若疯狂的颜良,沉声道:
“颜将军,你已中计,何不早降?”
“呸!”颜良啐了一口,眼中满是仇恨,“降你?老子恨不得生啖汝肉,饮汝血,为文丑兄弟报仇!”
颜良见慕容涛策马而来,早已按捺不住满腔仇恨。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浑铁枪挟风雷之势直取慕容涛!
“铛——!”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颜良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他心中大骇——这厮的力道,竟不下于他!
可颜良毕竟是河北双雄之首,勇冠三军,岂会轻易退却?他暴喝一声,浑铁枪横扫而出,势大力沉,枪杆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慕容涛侧身闪避,五虎断魂枪顺势回刺,快如闪电!颜良不闪不避,浑铁枪硬碰硬地格挡开来,反手又是一枪刺向慕容涛咽喉!
两人战在一处,枪来枪往,马踏连环。周围的燕云骑纷纷退开,让出一片空地,为两人腾出战场。
颜良的枪法刚猛无俦,每一枪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
浑铁枪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黑龙,横扫、直刺、上挑、下砸,招招势大力沉,逼得慕容涛不得不闪避格挡。
慕容涛的枪法却是以快取胜。
五虎断魂枪在他手中化作道道乌光,枪花朵朵,专攻颜良周身要害。
两人一刚一柔,一猛一快,战得旗鼓相当,难解难分!
“好!”颜良大喝一声,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赏,“慕容涛,你有几分本事!比文丑说的还要强!”
慕容涛没有答话,五虎断魂枪却更快了几分。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合。
颜良越战越勇,浑铁枪挥舞如风,招招势大力沉,每一枪都让慕容涛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的枪法虽不如慕容涛快,但那份刚猛霸道的力道,却让慕容涛不敢硬接。
三十合,四十合……
两人身上都已见汗,战马也喘着粗气。可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枪势反而愈发凌厉!
颜良一枪刺来,慕容涛侧身闪开,五虎断魂枪顺势刺向颜良肋下。颜良浑铁枪横架,格开这一枪,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慕容涛俯身躲过,只觉劲风从头顶掠过,刮得头皮发麻。他趁势策马前冲,与颜良交错而过——
就在这一瞬间!
两人背对背的一刹那,慕容涛猛地回身!
他的腰先动,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臂——转身、出枪、刺中,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颜良听到了身后的风声,可他来不及回头,更来不及格挡!
“噗嗤——!”
五虎断魂枪从后背刺入,贯穿胸甲,透胸而出!
颜良身体猛地一震,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冒出的带血枪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慕容涛手腕一拧,抽枪而回。
颜良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缓缓向一侧倾斜——“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战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方才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两员虎将,就这么……分出了胜负?
“将军!!!”颜良的亲兵们惊呼出声,想要冲上来救援,却被燕云骑死死拦住。
慕容涛勒住白龙驹,缓缓调转马头,看向地上的颜良。
颜良仰面躺在血泊中,胸口一个血洞汩汩地涌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盯着天空。
他还没有死。
河北双雄之首,哪有那么容易死?
颜良咬紧牙关,用仅剩的力气撑起身体,一点,一点,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周围一片惊呼!
他浑身浴血,胸口的伤口触目惊心,可他就那么站着,如同山岳一般,巍然不倒!
“好……好一个回马枪……”颜良大口喘着气,血沫从嘴角涌出,声音沙哑而低沉,“慕容涛……你……你这一枪……当真是……快……”
慕容涛看着他,没有动。
颜良的目光渐渐涣散,却又渐渐凝聚。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和文丑初入军旅。两个愣头青,谁也不服谁,在校场上打了整整一天,最后双双累趴在地上,相视大笑。
“你叫啥?”他问。
“文丑。你呢?”
“颜良。”
“颜良……好名字!以后咱俩就是兄弟了!”
“兄弟?你凭啥跟我做兄弟?”
“凭我跟你打了一天没分出胜负!这还不够?”
他当时笑了,笑得很畅快。
从那以后,他们并肩作战,一起冲锋,一起杀敌,一起喝酒,一起挨骂。
无数次生死关头,都是对方挡在自己身前;无数次绝境之中,都是对方拉自己一把。
文丑说:“大哥,咱俩这辈子,谁也别想甩开谁。”
他说:“废话。甩开了你,谁给我挡刀?”
两人哈哈大笑,笑声响彻军营。
可如今……
文丑死了。
死在这个白马银枪的年轻人手里。
而他,也要死了。
颜良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不甘,有遗憾,有愤怒,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文丑……”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如同风中残烛,“对不住了……我……没办法替你……报仇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可依旧站着。
慕容涛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举起五虎断魂枪。
白龙驹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四蹄迈动,开始加速——
冲刺!
战马奔腾,铁蹄如雷!慕容涛人马合一,五虎断魂枪平举,枪尖直指颜良!
颜良抬起头,看着那匹越来越近的白马,看着那杆越来越近的乌黑长枪,看着枪后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
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了。
他只是站着,如同山岳一般,迎着那杆夺命的长枪——
“噗!”
五虎断魂枪贯穿胸口,从前胸刺入,从后背透出!
颜良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枪杆,又抬头看向慕容涛。两人的目光,在这一瞬间交汇。
慕容涛看到了他眼中的神情——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沙场武人最后的、纯粹的骄傲。
“好……枪……”颜良嘴角扬起最后一抹笑,气若游丝。
然后,他阖上双眼。
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河北双雄之首,折翼落雁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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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一片死寂。
随即,震天的欢呼声爆发!
“将军威武!!!”
“颜良死了!!!”
燕云骑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溃败的敌军!
而慕容涛勒马而立,看着地上那具至死屹立不倒的身影,久久无言。
慕容涛望向远处正在溃逃的敌军,深吸一口气,举起五虎断魂枪:
“追!”
马蹄声如雷鸣,杀声震天。
落雁坡一战,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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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战场都沸腾了!
“颜将军死了!!!”
敌军本就混乱,此刻见主将阵亡,更是彻底崩溃!士卒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拓跋焘见时机成熟,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出击!”
坡西侧,三千拓跋部精骑、三千段部精骑,如潮水般涌出,直扑刚刚赶到战场的敌军后军!
吕旷、吕翔大惊失色。他们刚刚率后军赶到,还没来得及列阵,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撤!快撤!”吕旷厉声大吼。
可已经晚了。
赵云率燕云骑从侧翼杀出,直取吕旷、吕翔!
吕旷拼死抵抗,战不三合,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
吕翔大惊,拨马便逃。赵云策马追上,亮银枪横扫,正中吕翔后心!吕翔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当场毙命!
敌军彻底崩溃。
士卒们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伤无数。慕容涛部一路追杀,直追出三十余里,直到张郃率援军赶到,才鸣金收兵。
张郃收拢残兵,面色铁青。
一万五千人马,逃回来的不足三千。颜良、吕旷、吕翔,尽皆阵亡。
他望着远处那片烟尘渐散的战场,又望了望那杆在夕阳中渐渐远去的“慕容”帅旗,久久无言。
良久,他低声喃喃:
“慕容涛……你好狠。”
他下令收兵,缓缓撤退。
身后,残阳如血,染红了整个落雁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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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慕容涛率部凯旋。
九千人马出征,折损不足一千,却全歼敌军一万五千,阵斩颜良、吕旷、吕翔三员大将。此战之胜,较之三日前,更加辉煌。
将士们高唱凯歌,士气如虹。
慕容涛策马走在最前,五虎断魂枪斜指苍穹,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赵云策马至他身侧,轻声道:“将军,今日一战,将军枪法大进,末将佩服。”
慕容涛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多亏罗前辈指点。”
赵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想起恩师童渊曾说过的话——
“河北之地用枪者,能与我比肩者,唯罗艺一人而已。”
今日见慕容将军这一枪,他忽然明白了恩师那句话的份量。
段文鸯凑过来,嘿嘿笑道:“表兄!你那回马枪,可真是绝了!颜良那厮,明明看到你的枪,却根本躲不开!”
慕容涛摇摇头:“还差得远。罗前辈那一枪,比我更快。若是我对他用这一枪,他定能躲开。”
段文鸯咋舌:“那得有多快?!”
慕容涛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望着前方渐渐浮现的北平城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握紧手中的五虎断魂枪,轻声道:
“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负所托。”
身后,夕阳沉入地平线,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
落雁坡一战,大获全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