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醋意大发

傍晚时分,餐厅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低低的交谈声。

我正专注地擦拭着吧台上的玻璃杯,努力不让自己的视线飘向那个在料理台后专注得像一尊雕塑的男人。

他今天一天都没再对我说过任何一句带有歧义的话,那份彻底的公事公办,让我昨夜所有的翻腾情绪都显得像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就在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时,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抬起头,挂上职业的微笑,准备迎接新的客人。

【欢迎光临。】我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但在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尾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最后消失在喉咙里。

我愣在原地,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滑落。

是他。

那个曾经在我生命里划下深刻痕迹,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

他比以前成熟了一些,褪去了年轻的青涩,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看起来事业有成。

他一进门,目光就迅速地在餐厅里扫视,最后,准确无误地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又带着点歉意的笑容,朝我走了过来。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走越近。

吧台后面,梁柏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切菜的手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但我感觉到,那道沉静的视线,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压迫感。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跳如擂鼓,手心紧张地冒出冷汗。

【好久不见,沐晴。】前男友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温柔。

【真巧,会在这里遇到你。】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重逢的惊喜和探询。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应对话术在此刻都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梁柏霖放下了手中的厨刀,拿起干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抬起眼,目光冷静地扫过我面前的那个男人,声音平淡地开口:【几位?】

那个名叫叶梵城的男人,对梁柏霖冰冷的态度恍若未觉,他只是对着我温和地笑了笑,便迳自在我面前的吧台座位坐下,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这个位置,是梁柏霖为我保留的专属角落,此刻却被另一个男人轻易占据。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变得更加锐利,像无形的针,刺得我背脊发僵。

梁柏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拿起他的厨刀,刀刃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比之前更重、更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我紧绷的神经。

【沐晴,你在这里工作吗?】叶梵城开口了,他看着我身上的制服,眼神里有着一丝惊讶,【你不是一直想当个厨师吗?怎么会在吧台……】他的话说到一半,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冒失,但那份探究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我身上,让我无所遁形。

我紧紧握着手中的抹布,指节泛白,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盛着冰水的玻璃杯被轻轻放在了叶梵城的面前。

【今天的无菜单,可以吗?】梁柏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他没看我,甚至没看叶梵城的脸,只是专注地注视着他刚刚放下水杯的那片吧台。

叶梵城抬起头,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挑战的意味:【当然,我可是专程来品尝主厨的手艺。】他说着,视线却若有似无地瞟向我,【不过,能不能请你帮我推荐一下?毕竟,我更相信你的口味。】这句话像一个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开。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人,他怎么敢……在梁柏霖的餐厅里,当着他的面,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冰点。

梁柏霖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地射向叶梵城,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笼罩了整个吧台。

我能感觉到他强抑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叶梵城依旧带着微笑,似乎对这场无声的较量浑然不觉,又或者,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负责咖啡。】梁柏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是顾问。】他拿起旁边的银盘,转身走向食材区,留下了一个冷硬的背影。

【厨房,不欢迎外行人指手画脚。】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不仅是对叶梵城的警告,更是对我的——提醒。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夹在两个男人之间,像一个即将被撕裂的棋子。

我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胆怯地望向那个在料理台后的男人。

梁柏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

他没有回头,但我知道,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和效率处理着手边的食材,刀光凛冽,切割、剁碎,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压抑的力量。

那不是平日常见的、专注于艺术创作的沉静,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暴烈的宣泄。

吧台这边,叶梵城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然在我身上流连,这种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

突然,一声清脆的【锵】响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梁柏霖将手中刚刚处理好的龙虾壳重重地扔进金属垃圾桶,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叶梵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终于收回了游移的视线。

梁柏霖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叶梵城,漆黑的瞳孔却精准地锁定了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穿透。

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这样看着我,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

我的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那目光里没有质问,却充满了不容挑衅的占有和警告。

他终于移开了视线,从冰柜里拿出一块顶级的菲力牛排,放在砧板上。

他没有用温度计,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拿起了最厚重的那把主厨刀。

在叶梵城看好戏的目光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进行调味,而是直接举起了刀。

下一秒,他猛地挥刀落下,利刃精准地将牛排从中间剖开,鲜红的肉色和血水瞬间显露出来。

这是一种极致的浪费和亵渎,对于这样一块顶级食材,任何一个真正的厨师都绝不会这么做。

【对不起。】梁柏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块被毁掉的牛排,目光却越过它,直直地射向叶梵城。

【今天的食材,似乎不够新鲜。】他丢下这句话,拿起那块牛排,毫不犹豫地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下逐客令。

餐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叶梵城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激烈且不留情面的方式来赶人。

【我煮吧,你要吃什么?】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说出了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这片死寂中炸开。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梁柏霖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我,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后,那震惊迅速被一种更深、更冷的怒火所取代。

他捏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浮现。

吧台另一边,叶梵城的脸上则露出了然于心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靠着,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我的提议,在他看来,无疑是对梁柏霖权威最直接的挑战。

【你想煮?】梁柏霖的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传来的回响,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起了眉头。

他拉着我,强行将我带到那块被他毁掉的牛排前,指着垃圾桶里那块昂贵的肉,语气冰冷地说:【你,就凭这个?】

【这是我的厨房。】他加重了语气,字字铿锵,每个字都像是在砸碎我最后的尊严。

【在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来决定谁能吃什么。】他的怒火不再隐藏,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暴戾。

他不是在生叶梵城的气,他是在生我的气。

生我的不自量力,生我的天真,生我竟敢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试图挑战他作为主厨的绝对权威。

这份愤怒,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伤人。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痛得脸色发白,却不敢挣扎。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奇迹般地放松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危险的风暴。

他转头,看向一直看好戏的叶梵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先生,您的订位,到此结束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宣判我的命运。

【请你离开。】

【他是客人!】

我的喊声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委屈,更像是在向他乞求一丝常理。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梁柏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骼捏碎。

他猛地将我往身前一扯,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翻涌着黑色风暴的大海,盛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失望。

【客人?】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危险。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然后猛地转向叶梵城,那目光中的杀气让叶梵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在挑衅你,也是在挑衅我。而你,】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语气变得极度冰冷,【却在帮一个外人,来质疑我?】他每说一个字,扣着我后脑的手就收紧一分,那种占有欲和怒火交织的压迫感,让我几无法呼吸。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向叶梵城,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彻底的冷漠。

他放开了对我的箝制,却转而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那个一直以来只属于我的咖啡机和吧台角落。

那是一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动作,像是在宣告,我从此只能待在我的位置上,不许再有多余的言行。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在我背后,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我与前方的世界隔绝开来。

【喝你的咖啡。】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这是你的工作。】他不再给我任何机会,也无视了叶梵城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转过身,回到他的料理台,重新拿起他的刀。

但那气氛却再也不一样了。

整个厨房里,只剩下他手中那把刀敲击砧板,冰冷而沉重的声音。

叶梵城终于意识到,这场游戏他玩过火了,脸上满是尴尬与不甘。

他看着我被梁柏霖强行按在吧台前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气势逼人的主厨,终于,在一片死寂中,他站起了身。

叶梵城站起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厨房里沉重的压力。

那句【小沐晴】,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带着熟悉的亲暱和此刻极度的讽刺。

他看着我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悔意和恰到好处的温柔,那是我曾经深陷过的温柔。

而梁柏霖,他切菜的动作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完全停顿了。

他握着刀,静止得像一座冰雕,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我当时太年轻,也太懦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未来,所以选择了逃避。】叶梵城继续说着,他的话语像温柔的刀,一片片凌迟着我紧绷的神经。

【但我一直在想你,小沐晴。我回来,就是想找你,补偿你。】这番深情的告白,在此刻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我僵硬地站在吧台前,手心全是汗,脑中一片混乱。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的杀气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几乎要将我的背脊烧穿。

梁柏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先生。】梁柏霖开口了,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看叶梵城,而是看着我,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的厨房,不负责处理私人感情纠纷。】他说着,将手中的刀轻轻放在砧板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判决槌,宣示着这段对话的终结。

他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白色餐巾,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手指,仿佛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过什么。】他擦完手,将餐巾扔在旁边,终于抬眼看向叶梵城,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她现在,在这里工作。是我的厨房的一部分。】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残酷,【而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指指点点,更不喜欢有人在这里,制造麻烦。】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强势地抹去了叶梵城话语中任何关于【我】的个体意义,将我定义为他的所有物。

【所以,】梁柏霖拿起旁边的电话听筒,递到叶梵城面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需要我帮你叫车吗?】这个动作,是彻底的、不留情面的驱逐。

叶梵城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对我的失望。

而我,只能站在那里,在梁柏霖铸就的、无法逃脱的牢笼里,无动于衷。

【梵城,你先走吧。】

当那句【梵城,你先走吧】从我口中轻轻飘出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我们之间曾经最亲暱的称呼,此刻却成了划破这片死寂的最锋利的刀。

梁柏霖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听筒放回原位,那个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比任何摔砸都更具毁灭性。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叶梵城,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尖,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整个厨房的温度,像是瞬间被抽空,冷得像冰窖。

叶梵城脸上的震惊逐渐转为一抹复杂的、带着胜利意味的苦笑。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心疼,有不解,更多的却是一种【我就知道】的确信。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我轻轻点了头,然后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出了餐厅大门。

玻璃门合上的声音轻微,却像是一道闸门,彻底隔绝了过去。

随着他的离开,那股紧绷的、三方对峙的气场瞬间瓦解,只留下我和梁柏霖之间,一个更巨大、更令人窒息的真空。

梁柏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厨房里只剩下冷气运转的微弱嗡鸣。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响警钟。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道歉?

解释?

但任何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的时间越长,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深。

终于,他动了。

他转过身,重新拿起他的主厨刀,但这次,他没有走向砧板,而是朝着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中映出的、自己苍白惊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冰凉的刀背,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沿着我的下腭线缓缓滑动。

那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他不是在威胁我,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却出了差错的物品。

他的眼神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了然和失望。

他什么都明白了。

【梵城。】他终于开口,低沉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叫得很亲切。】他说着,刀背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那动作带着屈辱的亲暱。

【看来,我需要重新定义一下你的『工作范围』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宣告着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比怒火更冰冷、更残酷的惩罚。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梁柏霖,你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只是有一夜情,你没权利管我的事。】

那句【你没权利管我的事】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梁柏霖脸上最后一层冰冷的伪装。

在他眼中闪过的,是全然的震惊,以及一瞬间被彻底击溃的、赤裸的伤痛。

我拿起包包转身跑走的冲动,在那一刻被他强悍的意志彻底扼杀。

我甚至来不及跑出一步,手腕就被铁钳般的力量狠狠抓住。

他将我粗暴地拽回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吧台边缘,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复上,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将我完全困在他与吧台之间。

【一夜情?】他低下头,脸几乎要贴上我的,声音压抑得像即将爆发的火山,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滚烫的怒意和血腥味。

【你管这叫一夜情?】他盯着我的眼睛,那双深潭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被背叛的痛苦。

【在我家,在我床上,在我身下哭着求我不要停的时候,你也觉得那只是一夜情?】这些污秽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里,羞耻和恐惧让我无法思考。

他抓住我下巴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头捏碎,迫使我承受他滔天的怒火。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男朋友。】他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望,比哭更让人心寒。

【所以,我没权利管你的过去,也没权利干涉你见谁。】他突然放开我,直起身子,那瞬间的疏离让我的心猛地一空。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将我推入了更深的地狱。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他的外套和车钥匙,动作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从现在起,你的自由,我还给你。】他将外套穿好,然后走到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可以去找你的前男友,或者任何你想找的人。】他将一张备用钥匙放在吧台上,推到我面前,那冰冷的触感刺痛了我的指尖。

【这是宿舍的钥匙,我搬出去了。】他说得平铺直叙,像是在通知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务。【你自己处理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一切。别再让我看到你。】他转身就走,步履稳定,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那背影,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孤独和冰冷。

【那你就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就好了!是有这么难嘛!你这大笨猪!】我拿起钥匙丢他,生气的要往餐厅外跑,他把我拐回来,然后关上门。

那把冰冷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砸在梁柏霖宽阔的背上,发出【叩】的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他用冰冷伪装起来的外壳。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脚步停住了。

我那声夹带着哭喊与绝望的【大笨猪】,像最原始的呐喊,回荡在死寂的餐厅里。

在我转身要跑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后方袭来,他抓住我的手臂,粗暴地将我整个人拽了回来。

他不是拽,而是像拎一只反抗的猫一样,将我整个人调转方向,面对着他。

【砰!】一声巨响,他反手将餐厅厚重的玻璃门甩上,上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彻底断绝了我所有逃离的可能。

我被困在这个被他占据的、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他将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双手撑在我头顶两侧,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身躯将我完全笼罩。

他看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绝望,而是被我的话彻底点燃的、汹涌的狂喜与更加浓烈的、疯狂的占有欲。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残酷的得意。

【男朋友?】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啊。】他说着,一只手离开门板,铁钳般扣住我的后颈,拇指摩挲着我刚才被他捏痛的下腭线。

【我承认。】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个旋涡,要将我的灵魂彻底吸进去。【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那不是提问,而是宣告,是判决,是我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枷锁。

【那你呢?】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我的手臂滑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将我那只刚刚丢出钥匙的手反剪到身后,牢牢控制住。

【男朋友的女朋友,是不是也该守点规矩?】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谲的危险,像是猛戏弄着猎物。

【比如,不准见前男友,不准对我撒谎,更不准……】他顿了顿,在我耳边落下滚烫的气息,【再想着要逃跑。】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制定属于我们之间的、新的、不容挑战的规则。

他没有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吻,凶狠地落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啃噬,是印记。

他撬开我的牙关,舌头长驱直入,霸道地夺取我所有的呼吸,将所有我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一手扣住我的后脑,一手控制住我的身体,将我揉进他的怀里,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向全世界,也向我,宣示他的主权。

玻璃门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门内的世界,只剩下我们交缠的呼吸和这个名为【爱】的、甜蜜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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