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微笑是最强的武器

清晨的薄雾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皮兰港的警铃声便划破了宁静。

不是大规模入侵的尖锐警报,而是针对小股深海侦察部队的紧急出击指令。

对前线港区而言,这几乎是家常便饭。

朱桑诺在警铃响起的第一时间便已装备完毕,如一道翠绿色的旋风冲出宿舍,精准地抵达了指定出击港口。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神锐利,与昨日那个带着戏谑笑容的佣兵判若两人。

提督府内的简报室,气氛严肃。

提督站在海图前,简要说明了情况:一支由轻型舰艇组成的深海侦察小队正试图迂回接近港区的侧翼航道,意图不明,但必须在其窥探到关键情报前予以驱离或歼灭。

“敌方以驱逐舰为主,数量三至四艘,机动性高,但防御薄弱。”提督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舰娘,最后落在了朱桑诺身上,“朱桑诺,你负责主导这次拦截行动,其他人员配合你。你的任务是在她们接近警戒线前解决掉她们,有问题吗?”

朱桑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赤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光芒。

“驱逐舰吗?正合我意。”她向前一步,指尖在海图上敌方可能的行进路线上轻轻划过,“狩猎驱逐舰是我的拿手绝活。她们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猫,嗅觉灵敏,跑得也快,但只要摸准了习性……”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其他略显紧张的舰娘,突然用略带调侃的语调哼唱起来:“‘驱逐舰乖乖,把门儿开开~’——只要悄悄溜到她们身边,用点小技巧,就可以拿下了~”

简报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被她这不合时宜的儿歌调子打破,几位年轻的舰娘忍不住掩嘴轻笑,连提督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他没有斥责,因为他看到,朱桑诺在说这话时,眼神里的专注和自信是做不得假的。

这是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游刃有余。

“具体战术由你现场决断。”提督选择了信任,“务必小心。”

“放心交给我吧,长官。顾客就是上帝,面对上帝的敌人,我们佣兵是不会有丝毫怜悯和仁慈的。”朱桑诺行了个利落的军礼,转身率先走向出击通道,背影飒爽。

战斗过程如同她承诺的那般高效,甚至堪称艺术。

朱桑诺没有选择与队友组成密集阵型正面推进,而是利用自己对海况的精确理解和自身卓越的机动性,如同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切入了敌方预定的航线侧翼。

她没有急于开火,而是耐心地观察,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最佳时机。

当那几艘深海驱逐舰因为失去目标而略显迟疑,队形出现一丝松散时,朱桑诺动了。

她的舰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从一片折射着阳光的浪涌中猛然杀出,切入敌方编队的核心。

第一轮精准的炮火直接命中为首驱逐舰的动力核心,使其瞬间瘫痪。

紧接着,她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灵巧地规避着仓促反击的炮火,副炮与鱼雷接连发射,每一次攻击都打在敌方最难受的位置。

她没有追求华丽的击毁,而是以破坏敌方阵型和战斗力为首要目标。

瘫痪、扰乱、分割——这正是“猎人”的精髓。

配合她出击的其他舰娘几乎没费多大力气,便轻松收拾了残局。

整场遭遇战干净利落,己方无一人受损。

当朱桑诺率领小队返回港区时,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维修人员开始检查舰装,表情平静,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普通的晨练。

只有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属于胜利者的满足感。

提督亲自来到码头迎接。“干得漂亮,朱桑诺。”他的赞赏发自内心,“你的战术非常有效,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风险。”

朱桑诺接过后勤人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恢复了那副略带戏谑的模样:“分内之事,长官。别忘了,出色的表现通常会有额外的奖金哦?”她眨了眨眼,语气半真半假。

提督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奖金的问题,而是说:“快去休息吧,下午还有常规巡逻任务。”

“明白~”朱桑诺挥挥手,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补充道,“对了,长官,下次有这种‘清理小猫’的活儿,还可以找我,打折~”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提督心中那种复杂的感觉再次浮现。

她强大、专业,但又刻意地用一副“唯利是图”的面具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看到面具下的真实模样。

接下来的几天,朱桑诺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各项任务。

她敏锐地观察着这个港区的一切。

与她曾经待过的那些充斥着紧张、压抑甚至勾心斗角的港口不同,皮兰港有一种奇特的“温暖”。

这种温暖体现在细节里:食堂里舰娘们围坐一桌分享家乡食物的笑声;训练场上,老手会耐心指导新手;甚至那位高高在上的提督,也会在傍晚时分出现在码头,和结束任务的舰娘们闲聊几句,询问她们是否疲惫。

这种氛围让朱桑诺感到一丝不适,甚至有些警惕。

作为一名佣兵,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背后交给金钱而非同伴。

过分的温暖和善意,在她看来往往是脆弱和麻烦的开端。

然而,内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却又对这种氛围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向往。

一天下午,她在港区仓库附近遇到了那个穿着华丽的小家伙——伏尔塔。

小家伙正踮着脚尖,试图够到货架高处的某个箱子,嘴里还嘟囔着“庞贝需要的材料……”

朱桑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让我看看那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藏到哪里了?……嘻嘻,包包暴露了你,伏尔塔小乖乖,在找什么呢?”

“哇啊!”伏尔塔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到是朱桑诺,小脸顿时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是、是你!吓死我了!我什么都没拿!”

朱桑诺被她过激的反应逗乐了,起了捉弄的心思:“哦?真的吗?可我怎么听说,前几天仓库里少了一盒高级糖果……”

“那不是我拿的!”伏尔塔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朱桑诺,欺负小孩子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

朱桑诺回头,看到庞贝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眉头微蹙。她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哟~庞贝,我欺负伏尔塔你不开心啦?”

她故意凑近庞贝,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她:“让我看看那个傲娇的小家伙到底是哪里吸引了你……是这认真的小表情?还是这护犊子的劲儿?”

庞贝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更冷:“与你无关。”

“好啦好啦,我知道这家伙是你的好对手,也是你好朋友。”朱桑诺见好就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是不会打扰二位的。告辞咯,伟大的庞贝小姐~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她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下庞贝和惊魂未定的伏尔塔。

走出一段距离后,朱桑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并非真的想与她们交恶,这种无伤大雅的捉弄,更像是一种试探,试探这个港区的底线,试探这些“同伴”的反应。

结果似乎……并不坏。

庞贝虽然态度冷淡,但并无恶意,更像是一种保护同伴的本能。

夜晚,朱桑诺独自待在宿舍里。

窗外,港区的灯火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笑语声。

她摊开那本略显陈旧的佣兵日记,拿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白天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战斗胜利后提督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赏;伏尔塔被捉弄时气鼓鼓的可爱模样;庞贝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明显放松下来的姿态;还有港区里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最后,她的思绪停留在提督那张年轻却沉稳的脸上。

他似乎和她以前遇到的雇主都不一样,少了些官僚的傲慢和商人的算计,多了些真诚和……某种她不太愿意承认的吸引力。

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没有记录任务细节或财务收支,而是写下了一些零碎的感受。

“……皮兰港比预想中有趣。任务难度适中,报酬按时支付。更重要的是,这里的人……有点意思。尤其是那位长官,看似精明,实则……嘻嘻~那位长官还真是好哄,随便说两句好话就上钩了,眼神里的信任纯粹得像个没经历过风雨的新兵。”她停下笔,赤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没办法,微笑是最强的武器,而恰到好处的调侃能有效保持距离。看来,这个港区还可以多停留一下,毕竟,这么善良可爱的长官,我还想多调戏一下~”

合上日记本,朱桑诺走到窗边,望着宁静的港湾。

海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不那么排斥这个“临时家园”了。

或许,在完成契约拿到丰厚的报酬之外,体验一下这种不同的生活,也并非不可接受。

只是她不知道,这种“体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悄然生根发芽,最终会长成连她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模样。

而那个她口中“好哄”的长官,或许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这场“调戏”与“被调戏”的游戏,谁才是真正的猎人,谁又会成为心甘情愿的猎物,此刻还远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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