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数日倏忽过,慈云山峦间云涛舒卷,漫溢着仙家独有的清寂之气。

几位下山探查魔踪的长老陆续返山,携回零星线索,却如雾中观花,难辨虚实。

这一日,融融暖阳洒落清修小院。

身着青灰道袍的坤道缓步而入,正是慈云长老柳清音。

她身姿婀娜,容颜经年未改,眉目弯弯,温婉中蕴着华贵气度,唯有一双狭长美目深处,偶有精芒倏忽掠过。

“宁曦,闻你此番出世,遭魔宗宵小所扰,玉体可还安康?”柳清音语含关切,款款落座于石桌畔。

慕宁曦正于树下素手烹茶,闻言忙敛衽施礼,执壶斟茶。

她今日仅着了素白蝉纱禅衣,薄如烟霭的衣料贴附身段,自纤腰至蜜臀勾勒出窈窕曲线。

裙裾之下,那双玉笋般的腿儿裹着纤尘不染的雪色丝袜,足胫玲珑,圣洁中透出欲说还休的酥媚春意。

“劳长老垂询,弟子已无虞。”慕宁曦垂眸应答,却在柳清音洞烛幽微的目光下,膝头不着痕迹地并紧。

丝袜相蹭发出细碎微响,令她暗惊这看似温煦的注视,仿佛能穿透衣料窥破她失却贞洁的隐秘。

柳清音轻抿茶汤,眼波似有若无地拂过慕宁曦静坐时仍显圆润翘挺的臀瓣,瞳底闪过丝深意:“魔宗手段诡毒,你这般冰清玉洁的性子,难免落其圈套。而今山下风声鹤唳,你当好生将养才是,莫留隐患。”这番言语表面关怀,实则暗藏试探玄机。

“谢柳长老眷注。”慕宁曦点头回应。

柳清音红唇含笑,徐徐起身。

待那抹青灰身影远去,慕宁曦凝视余温未散的茶盏,黛眉深锁如远山含愁…

……

千里外梵云城中,朱王府邸。

一只灰隼穿云破雾,悄然落入庭院,朱福禄解下隼腿竹筒,娟秀字迹教他枯唇勾起一缕诡笑,正是柳殷殷密报:鱼已咬钩。

王府深处密室。

厚重石壁隔绝了尘嚣,烛影幢幢映着三道诡影,阴霾压室。

朱正堂踞坐主位面沉如水。朱福禄侍立案侧把玩信笺,暗影深处魔气森然的黑袍人巍然不动,正是魔宗长老,亦是王府幕僚。

“此番怕是已惊动慈云。”朱正堂手指轻叩着桌案,愁声道:“慕宁曦虽被福禄尝了甜头,然此番回山终成隐患。若她忆起蛛丝马迹…看出端倪…”他略顿片刻:“当初……或当取其性命。”

黑影发出渗人的笑音:“王爷多虑。宗主昔年受创未愈,我等韬晦方是上策。那圣女道心既乱…非一时可看破虚妄。”

他转向朱福禄,幽目混沌难辨,“说来,世子此计精妙。柳殷殷这把软刀离间赵慕二人,那圣女道心有痕,若见赵凌心系旁人,必再乱芳心。”

“但…还不够!”黑影语锋陡转,森气凛然,“三月后乃慈云三年一度收徒大典,世子当亲往拜师。”

“什么?!”朱福禄闻言,惊得信笺险些脱手,苦丧着脸道,“莫要说笑!我这梵云城第一纨绔的名头谁人不知?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修道却是七窍通了六窍。那慈云山乃正门魁首,选徒极严,怎会收我这种劣迹斑斑之徒?”

朱正堂亦是眉头紧锁:“此举是否兵行险着?”

黑影摇了摇头,缓步走出阴影,“正因世子声名狼藉,才更易以此做文章。世人皆言…浪子回头金不换,从今日起,世子便要洗心革面。”

“洗心革面?”朱福禄愕然。

“不错!假意散尽家财赈济贫苦,闭门苦修谢绝宾客。”黑影阴恻恻道,“纵是演戏,也要扮足痛改前非的模样。我再授你敛息秘术以便联络。”

他忽顿声打量朱福禄筋骨,“况且世子根骨本属上乘…若非凡俗欲念所误…”黑影沉吟片刻,似觉失言,“届时以感念圣女救赎,愿皈依大道为由,纵为外门杂役,亦是楔入慈云心腹的利钉!且,昭阳城那出浪子回头,恰是无心插柳。”

朱福禄听得瞠目结舌,心头百般抗拒。

教他过那粗茶淡饭方外人的生活,简直比剜心剔骨还要煎熬。

然则脑海中陡然浮现慕宁曦冰雪雕琢的仙姿玉容…

他忆起那夜颠鸾倒凤的光景,慕宁曦罗衫叠腰,裹着素白丝袜的纤纤玉腿缠缚腰间,薄丝柔腻蕴着腿心湿漉漉的蜜露,高高在上的圣女在他胯下辗转承欢,羞愤欲绝的媚态……

一股邪火倏然自丹田窜起,直贯顶门。原本他不过想借柳殷殷离间慕宁曦与赵凌,再让那女子从赵凌口中探听圣女的消息,自己好徐徐图谋。

可若能混入慈云山,日夜守着那冰清玉洁的仙子,岂不是处处皆有机会再续前缘?甚或将这朵冰山之花彻底调教成胯下承欢的玩物?

朱福禄嗓眼发干,眼中淫光大盛,原本苦涩的面容瞬间扭曲。

“妙哉!”他骤然拍案狞笑,“为博慕仙子垂青,本世子再做回大善人又何妨!但教本世子踏入慈云山门,嘿嘿……”

暗室烛火摇曳,三人相视而笑。烛影拉长了扭曲的魑魅鬼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未过旬日,梵云城这座昔日被朱家权势笼罩的巨兽,竟似脱胎换骨。

街巷坊陌之间,茶楼酒肆之内,往昔百姓闻“朱世子”三字莫不战战兢兢,或是切齿痛恨。而今这三字入耳,竟添了几分惊疑与称叹。

朱王府那扇朱漆大门洞开,不再似吞噬民脂民膏的血盆巨口,反倒成了撒金施银的善堂。

每日拂晓,施粥的竹棚沿街排开,热气蒸腾的米粥浓稠似酪,插箸不倒,俱是实打实的精米熬制,不见半分糠秕。

朱福禄重现昭阳城之举,一身粗布麻衣,褪尽往昔锦绣华服的骄奢气焰,连那标志性的纨绔做派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他轻车熟路的执木勺立于粥棚前,面带和煦春风,为鹑衣百结的老弱妇孺添粥。

“老人家慢用,当心烫口。”他温言软语,伸手搀住颤巍巍的老妪,浑不顾老妇身上酸臭气息,竟从怀中掏出素白锦帕,替她拭去唇边米汤。

这般景象落入周遭百姓眼中,无异于白日撞鬼,继而化作滔天骇浪席卷心田。

“这……这当真是那个强掳民女!横行街市的朱太岁?”有人揉眼惊呼。

“浪子回头金不换!听闻世子爷受了慈云山圣女的点化,大彻大悟哩!”

“可不!都说世子爷为赎罪业,非但散尽千金,更每夜在佛前抄经祈福,盼洗清往日罪愆。”

流言如风,最是难防。而在有心人推波助澜下,这风化作席卷千里的狂澜。

朱福禄非但施粥,更斥资修桥铺路,延聘名医为贫苦者诊脉施药。

凡此种种,皆做得张扬至极,恨不能将“积德行善”四字刻在额前。

每每行善,必有文人墨客挥毫泼墨,将其“义举”编成话本俚曲,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向着八方流布。

尤其向着那云深雾锁的慈云山方向。

夜色如墨,朱王府书房内。

白日谦谦的仁善君子此刻瘫在软锦椅上,枯爪把玩着羊脂玉佩,唇角噙着讥诮的冷笑。

“这出戏唱得本世子筋骨酸软。”朱福禄信手将价值连城的玉佩掷于案头,“不过瞅着那群愚民感恩戴德的蠢相,倒也别有滋味。”

阴影中,黑影嘶声应和:“世子忍辱负重,大计将成。如今梵云周遭,谁不称颂世子仁德?这风,不日便会吹进慈云山那群伪君子、仙姑子的耳中。”

朱福禄眼珠子一转,脑海中慕宁曦清冷仙姿与承欢媚态交替浮现。

他舔着唇角低笑:“但能入得慈云山门,这点苦楚算甚?待本世子成了慈云弟子……那清修之地,也可是本世子的极乐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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