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老板X职员(通感玩具)只有她自己

杜仲没有再碰过那个娃娃。

桑惟意识到这件事是在半个月之后。

那天下午她刚开完一个冗长的跨部门会议,揉着太阳穴从会议室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余光里忽然瞥见走廊另一头有几个人影风风火火地朝这边走过来。

领头的那个身上的深蓝色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她手里夹着一沓图纸,正侧着头跟身后的人交代着什么。

是杜仲。

她瘦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比半个月前利落了不少,倒是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随手扎了个低马尾,碎发从鬓角散下来,被脚步带起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杜仲很忙碌。

从走廊这一头到那一头,目光始终盯着手里的图纸和身边的同事,甚至没有发现不远处电梯口的桑惟,就跟着那几个人影一起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后。

桑惟收回目光,指尖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

自从那天抱着她弄过那么一回之后,杜仲再也没有碰过那个娃娃,桑惟也再没有在硅胶躯壳里惊醒过。

杜仲像是一夜之间斩断了某种依赖,把那具玩偶连同之前那些荒唐的夜晚一起,锁进了某个被主人遗忘的柜子里。

桑惟按下电梯按钮,语气平淡地开口:\"之前那个项目的进度怎么样?\"

跟在桑惟身后的杨秘书接话:\"市场部那边的初评报告也已经出了,测试数据全部通过,项目组正在做终审,如果顺利的话,下半年就可以投入市场。\"

桑惟眉梢挑了一下,微微偏头:“这么快?”

她记得那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才不到三个月,按正常流程起码要再走一个月的周期才能到审核阶段。

还不是你一个劲地催。

当然,这话杨秘书是不敢说的。

杨秘书解释,“杜组长推进得很快,她那边所有节点都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一周以上交付,后面各个环节的衔接也很紧凑。”

“是吗。”

又看着杜仲消失的那个拐角,桑惟目光有一瞬的放空,\"她倒是够上心的。\"

杨秘书听她这话,莫名觉得有点阴阳怪气。

加上之前那段时间老板对杜仲莫名其妙的针对,杨秘书心里暗暗掂量了一下,觉得这位可怜的杜组长大概是被老板当成了什么出气筒。

出于一种对同病相怜牛马的恻隐之心,杨秘书补了一句:“杜组长手里确实有好几个项目在做,我已经好几次撞到她住在员工休息室不回家了。上周三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见她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桑惟的脚步顿了一下,“连家都不回?”

杨秘书点了点头。

桑惟沉默了两秒。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桑惟率先走进去站定,手指在咖啡杯上慢慢摩挲着。

她偏头想了想,又问:\"之前那个项目杜仲的部分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工作?\"

杨秘书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杜组长自己在做项目。”

桑惟看她:“她自己做?”

杨秘书点头:“是个叫《消灭星星》的小游戏,她自己抽空写的,上个星期项目部已经审核通过了,准备做单独立项。”

桑惟:\"……\"

想到杜仲之前在床上,在玩偶耳边嘟囔的那句\"又能赚钱又能伺候人\",桑惟轻轻哼了一声,“她倒是有上进心。”

她的声音低的近乎自言自语,杨秘书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什么?”

桑惟摇了摇头,忽然话锋一转:“技术部的那个赵雯最近在做什么?”

杨秘书显然没想到她突然转了这个话题,脑子难得顿了一下才开始检索记忆:“上上个星期赵雯去京市出差去了,是您安排的技术交流,她带队过去的,预计下周一回来。您有事要找她吗?我这就联系……”

“不用。”

桑惟打断了她。

她也想起来了,赵雯出差这件事确实是她亲手安排的。

她当时批这张出差单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什么来着?

大概是看中赵雯的经验,所以让她去京市合作方那边做一周的技术交流。反正绝不是什么“把赵雯支走让杜仲见不到人”这种无聊的理由。

桑惟在心里哼了一声。

见不到人杜仲就这么难过?难过得连那个娃娃都不碰了?

电梯停下。

桑惟走出去,杨秘书跟在后面。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桑惟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句:\"最近公司流水压力大吗?\"

杨秘书“啊”了一声,显然没料到老板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

她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财务报表的大概数字,回答:“公司流水现在还挺健……”

说到一半,又敏锐地捕捉到了桑惟表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于是丝滑无比地改了口:\"是有点困难。”

瞥见老板表情阴转晴,杨秘书安心了:“上个季度光电费的开支就一百多万,再加上几个新项目的硬件采购……确实压力不小。”

桑惟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能省则省。”

“让大家到点下班,没必要在公司耗着。还有,”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今天我请大家喝奶茶,你去订。全公司每人一杯,送到工位上。”

能省则省还发福利?

杨秘书咽下那句到了嘴边的疑问,果断扭头去发了公告。

消息在公司群里炸开的时候,整个公司都飘着一种“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惊喜感。

有福利还能光明正大拒绝加班,公司里的员工们都很开心,下午五点一到,办公区就陆陆续续空了,茶水间里飘着奶茶的甜香和同事们相互道别的声音。

走的最晚的反而变成了桑惟。

她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多,把桌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又把下周的日程表过了一遍。

她特意绕了一圈,经过技术部所在的楼层,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办公区和休息区都是空的。

桑惟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才像话,不然显得她是个多爱压榨员工的无良资本家。

回到那套市区平层里,桑惟早早洗漱完就躺下了。

很困,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只是这一觉并不深,半夜,桑惟又醒了。

意识从黑暗中浮出来的时候,空调送风口吹出来的凉风划过裸露的脖颈。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昏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亮痕。

没有莫名其妙的东西抵在她腿间,没有被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包裹着醒来,只有她自己的味道。

桑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开五指又攥紧,又张开。

是真实的、能动的、属于她自己的手。

她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床头的软靠上,皮革的凉意隔着睡衣渗进来。

她在自己家里。

桑惟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