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确认窗外那令人心悸的窥视目光终于消失,黄毛那压抑着兴奋和恶意的脚步声也彻底远去后,林雪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轰然一松。

她猛地直起身子,一把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张彪推开!

刚才为了活命而强行压制的屈辱、愤怒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适,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

她浓妆下的脸颊因为极致的羞愤而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冰冷的怒火,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张彪还沉浸在药物催化的、虚假的巅峰快感和刚才那场激烈“表演”的余韵中,脸上残留着扭曲的满足和迷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傻笑。

油腻的汗水混着灰尘,让他那张本就粗陋的脸显得更加不堪。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惊雷般在狭小破败的出租屋里炸响!

张彪被这突如其来、力道十足的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脸上的迷醉和傻笑瞬间凝固、碎裂!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林雪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睛,吓得浑身一哆嗦,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从云端跌回地狱!

“林……薇薇!”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称呼错误,慌忙改口,声音带着惊恐和巨大的羞惭,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我没忍住……我……”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林雪的眼睛。

刚才那场“表演”的后半段,药物和濒死压力催化的本能彻底压倒了理智,他确实沉沦了,甚至……失控了。

林雪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口腔里还残留着张彪那带着烟味和汗臭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刚才被迫与他激烈纠缠的舌吻画面,那粗鲁的、带着占有欲的吮吸啃咬带来的触感,如同跗骨之蛆般在脑海中翻腾!

更让她羞愤欲死的是,胯间那一片粘腻、散发着腥膻气味的粘稠液体——那是张彪在极度亢奋和药物作用下失控的证据!

此刻正冰冷地贴在她最私密的肌肤上,如同最肮脏的烙印!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再也无法忍受!

猛地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不堪的衣衫,也顾不上看一眼床上那个蜷缩起来、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男人,像逃避瘟疫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房间角落里那个简陋的、只有一个水龙头和一个破盆的“洗漱区”。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下来。

林雪发狠地搓洗着自己的嘴唇、脸颊、脖颈……仿佛要将张彪留下的所有气息和痕迹都彻底洗刷干净!

她一遍又一遍,用尽了全身力气,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隐隐作痛,却依旧觉得不够!

不够!

那深入骨髓的肮脏感和被侵犯的恶心感,如同无形的阴影,紧紧缠绕着她。

胯间的湿冷粘腻更是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让她恨不得剥掉自己的一层皮!

水流声掩盖了她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她不是在清洗身体,更像是在进行一次绝望的、徒劳的净化仪式。

当夜,出租屋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难堪。

张彪因为吸食了毒品,药劲儿如同跗骨之蛆,根本下不去。

身体里那股被强行点燃又强行压制的欲望之火,依旧在四肢百骸里灼烧、乱窜,让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林雪那曼妙的身影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但一想到她冰冷的眼神和那记响亮的耳光,以及触碰她的可怕后果,那点可怜的欲望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浇灭。

他打死也不敢再对林雪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雪则根本懒得理会他,背对着他躺在板床的另一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张彪煎熬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最终只能灰溜溜地、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在狭窄的地面上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困兽,用身体的疲惫来对抗精神的折磨和药物的侵蚀。

直到后半夜,药劲儿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张彪这才如同虚脱一般,畏畏缩缩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地,蜷缩在林雪脚边的床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木板缝隙,吝啬地洒进这间破败的屋子。

林雪率先醒来。

一夜的混乱和屈辱让她的精神极度疲惫,但警察的本能让她瞬间恢复了警惕。

她微微侧头,看到蜷缩在自己脚边、鼾声连天的张彪。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脸上还带着油污和昨夜留下的狼狈痕迹。

看到这张脸,昨夜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瞬间涌入脑海——那粗鲁的吻,那粘腻的精液,那失控的喘息……强烈的恶心感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林雪的胃部,让她几乎要干呕出来!

她猛地移开视线,动作迅速地翻身下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那身让她厌恶的风尘衣物。

她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摆脱这令人窒息的屈辱感和张彪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汗臭和毒品余味的浑浊气息!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微凉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肺腑,让林雪精神为之一振。她走出后巷,来到破败的小镇街道上。

眼前的景象与夜晚截然不同。

夜晚的小镇,是毒贩的乐园,充满了扭曲的欲望、暴力的喧嚣和令人窒息的危险,妖异诡谲如同鬼蜮。

而此刻,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小镇仿佛卸下了浓妆,露出了它原本的、破败而宁静的底色。

毒贩们如同夜行的蝙蝠,早已躲回巢穴沉睡。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早起的、面容沧桑的镇民,佝偻着背,提着篮子或扛着农具,沉默地走过坑洼的路面。

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反而衬得四周更加寂静。

这份难得的宁静,让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雪,不由自主地、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自从踏上这片被毒品侵蚀的土地,她从未有过片刻的放松。

此刻,这份白日的宁静,如同沙漠中的绿洲,让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她漫无目的地在空荡的街道上走着,不需要扮演“薇薇”,不需要时刻提防毒贩的目光,只是作为一个疲惫的旅人,试图让清晨的风吹散心头的阴霾。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烧烤摊附近。

摊子早已收歇,留下一地的狼藉——碎裂的酒瓶、油腻的竹签、翻倒的塑料凳、还有大片深色的污渍,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拿着扫帚和簸箕,动作麻利地打扫着这片狼藉。他弯着腰,黝黑的小脸上满是认真,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是阿水。

他似乎感觉到了注视的目光,抬起头来。

看到林雪站在不远处,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毫无城府、如同朝阳般灿烂的、带着点惊喜的笑容,露出雪白的牙齿:“薇姐?您起这么早啊!”

林雪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她微微点头,走了过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阿水放下扫帚,用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容依旧干净:“这是我爸爸的摊子啊!我早上没事,就过来给他帮忙收拾收拾。”他语气自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勤快和懂事。

原来昨晚那个危机四伏的烧烤摊,竟然是阿水父亲的营生!林雪心中微微一凛,对这个小镇的复杂和共生关系有了更深的认识。

阿水显得很殷勤,他飞快地从旁边拽过一张还算完好的塑料凳,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相对干净的抹布,仔仔细细、来回用力地将凳子上的油渍和灰尘擦拭了好几遍,直到确认干净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双手递给林雪:“薇姐,您坐!站着累!”

林雪看着少年那认真擦拭凳子的动作和眼中纯粹的善意,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没有拒绝,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阿水,你这么讨好我也没用哦,”她故意用“薇薇”那种略带调侃的语气说道,“我可没什么差事能给你办,也没钱给你赚呢。”

阿水一听,黝黑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薇姐,我没有那个意思!”他急得有点结巴,“我……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躲闪,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涩,声音也低了下去,“您长得……有点像我姐姐。我第一次看见您……就觉得特别亲近,所以……”

姐姐?

林雪微感诧异。她没想到阿水还有个姐姐。她顺着话头,语气自然地问道:“哦?这样啊。那……你姐姐呢?还在这边吗?”

听到这个问题,阿水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落寞和担忧。

他低下头,用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声音也变得低沉:“没有了……”他摇摇头,“鳄鱼哥……他说我姐姐长得漂亮,说在这里没出息,要给她介绍个好工作,去大城市……我姐姐信了,就跟他走了……”

林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鳄鱼?介绍工作?漂亮姑娘?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在警察林雪的脑海中,瞬间勾勒出一幅极其黑暗、极其熟悉的画面——诱骗、控制、染毒、逼迫卖淫……甚至更糟!

一个被毒贩“介绍工作”的漂亮姑娘,在离开家乡、断绝联系后,其下场几乎可以预见!

“一开始……姐姐还跟家里写过两封信,寄过一点钱……说在城里挺好的……”阿水的声音带着哽咽,“后来……后来就慢慢没有消息了……我们也不知道……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思念和深切的担忧。

林雪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还在怀念姐姐的纯真少年,又想起昨夜那个在毒品催化下如同野兽般的鳄鱼,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怜悯和职业责任感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对这个身陷毒窝却依旧保持着本真、还在苦苦思念亲人的少年阿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心疼。

而这份心疼背后,是对鳄鱼以及整个毒贩集团更深、更刻骨的恨意。

他们不仅贩毒害人,更是将无数像阿水姐姐这样无辜的生命,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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