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暗裔集会(一)

接下的半个月里,暗裔们陆续来到艾卡西亚。

除去此前几位,最先来到城里的是从比尔吉沃特出发的伊巴罗斯,这位暗裔的本体是一把鱼叉。

五大三粗的身材包裹在宽厚的铠甲内,就连脖子也缩在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缩壳的螃蟹。

伊巴罗斯是沙丘的英雄,他的血液中流淌着多年前那种熟悉的渴望,渴望侍奉、服从、称臣。

第二个到来的是被流放到班德尔城的巴尔库克斯,这位暗裔的本体是一把独眼法杖。

班德尔城是约德尔人的家园,光怪陆离,独立于物质领域之外,必须靠着约德尔人开启传说门才能出入。

虽然拿着法杖,但这位法师的体型却是暗裔中最大的。

他是一路飞过来的,通体由树木构成,外形就如同一台巨大的飞船,猩红独眼则是挡风玻璃。

巨大独眼周围还长着一圈较小的竖瞳,与中间的独眼同步转动。

巴尔库克斯两侧长着修长的双臂,成年人在他手中就像蚊虫一样渺小,身后长着几根飘逸的枝丫,每一片叶子都大到能站人。

看到这位暗裔,狂猎就不禁想起了班德尔城的传送门。

那些神奇的传送门,实际上是由一棵被称作班德尔神木的奇异大树的树枝末梢卷曲而成的圆圈。

而巴尔库克斯所附身的宿主恰好是树木,这相似的元素,实在很难不将二者联系起来,怀疑他是不是把班德尔城的车站给拆下来带走了。

第三个到场的是被巨神峰束之高阁的霍拉兹,她的本体一块特殊的独眼磁石。

她的身形和人类很接近,有点像天使与恶魔的结合,背后长着天使般的洁白双翼,双腿却是恶魔般的反关节羊蹄。

霍拉兹在囚禁她的燃烧天界物质中获得了更广阔的视野。

她窥见了宇宙的奥妙,以及在她存在之前和之后无限流逝的时间,但她对当初背叛她的存在仍然怀恨在心。

随后抵达的就是狂猎最开始遇到的三人组,他们是战矛阿娜卡、战戟塔鲁什、坚盾乔拉尔,分别被封印在弗雷尔卓德、暗影岛和德玛西亚。

……

亚托克斯解决了那头顽抗不死的虚空怪兽,他没有立刻回到地面,而是继续停留在低沉的云层中。

背后的双翼以缓慢的频率扇动着,并不足以支撑飞行的动力。

实际上它们就像战旗一样,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暗裔的飞行和巨龙一样,主要靠的是魔法的辅助。

他低头俯瞰下方的遗迹,每次看到这座城市的废墟,亚托克斯心底的怒火就禁不住熊熊燃烧起来,极力想要破坏什么。

可那些只是徒劳的恶意,看看这被虚空毁灭过的残破景象,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毁掉的了。

暗裔们已经陆续到场,或许还有人还在路上,但亚托克斯已经不想等了。

他将手中的活体巨剑从高空砸下,巨剑如同天罚般重重钉在艾卡西亚的王权中心,掀起的冲击波把本就摇摇欲坠的宫殿群摧毁成四分五裂的废墟。

冲击波扩散至全城的每个角落,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城中的暗裔们纷纷动身来到废墟当中集合,默默地等待着亚托克斯发话。

这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卡莎,她离开浮空战车的车厢,隐没身形向城中心靠近,身形巨大的巴尔库克斯从她头顶飞掠而过,但没有发现她。

从城内各处赶来的暗裔默契的围着巨剑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亚托克斯缓缓降落到他们当中,拔起那把生长着心脏的大剑。

他的降临让场地里的空气立刻紧张沉重起来,正如同诸神召集军队时应有的气氛。

亚托克斯如炬的目光扫过他的暗裔同胞。

他们曾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姐妹,这份联系与责任曾是他们坚不可摧的纽带。

但实践证明,所谓的坚不可摧其实和玻璃一样轻易破碎。

他们的身躯曾经受一种不可想象的力量的重铸,而这力量来自一个超越现世理解的领域,以一种生灵无法模仿的方式雕琢他们的尘世血肉。

可是在它们的缔造者手里,这副身躯只不过是黏土塑成的玩具,轻轻一捏就变成一滩烂泥。

时过境迁,这些同胞早已经沦落成亚托克斯认不出的样子,他们的光铸之躯被毁灭,不得已要以这副卑劣的形态来赴会,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谁还记得我们上一次像这样齐聚一堂是什么时候?”亚托克斯开口了,由魔法塑成的回声结构让他的话语响彻宫殿。

“是帕尔内萨城墙前的千神绘。”乔拉尔抢答似的开口了,他是亚托克斯麾下最忠诚的士兵,将军的话对他来说就像是命令一样。

亚托克斯赞同的点点头,那段生动的记忆在他们灵魂深处死灰复燃,让他们想起自己往昔的样子。

他们是登天化神的存在,无关紧要的寒暄配不上他们的高度。

“那墙绘上记录着我们往昔的辉煌模样,由瑟塔卡带领我们的飞升之团,将皇帝的疆土拓展到世界的最边缘。我记得很清楚。那是荣耀的年代,那是英雄的年代!”

亚托克斯沉着声,深邃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话锋一转:“可时过境迁,现在你们再好好看看彼此,还有几分曾经的影子?一个个的,全都变成了这副卑劣低等的形态,将夺来的血肉模仿着自己曾经的形象粗暴地重塑,当中许多人甚至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令人悲哀!”

原本安静倾听的暗裔因为亚托克斯的话躁动了起来,忿怒的低吼声从纳亚菲利的狗群中齐声发出,恨不得把他撕咬成碎片,“亚托克斯,别告诉我你把我们叫来就只是想说这些?”

“曾经的我们,即便最落魄的时候,也都掌握着万人以上的军团,那些凡人王国的女皇或者公主争先抢后的来当我们的载命人,就算要付出毒瞎双眼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不为别的,寻求神的庇护,是在乱世里唯一活下去的办法。”娜迦内卡的目光藏在斗篷罩帽里,修长的身躯蜷缩在鳞甲长袍中,发出咝咝的恶毒低语:“没有谁想变成这样,也没有人能够接受这种落差。亚托克斯,我们看在你的面子上,甚至连宿主都来不及物色就前来赴会,你总得让我们不虚此行吧。”

“阿谀奉承太过空洞乏味,你们生前也在那些饱受折磨的唱诗班口中听够了,我不歌颂死亡的痛苦,我只是为了提醒你们…………”亚托克斯停顿了一下,眼中燃起了仇恨的怒火,声音也在挤压中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我们之所以沦落到如此地步,全都拜某些人所赐!”

“相信你们当中已经有些人猜到了或者感应到了,那个艾卡西亚的胆小鬼已经复活,她就来自在我们所站的这片废墟之上,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召集到此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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