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狂猎的命令,伊莉丝都是第一时间执行的。
通过巢穴底部的密道来到地库,对收容物目录了然于胸的她很快就找狂猎想要的东西——一枚戒指。
戒指造型古朴,镶嵌着鸽子蛋那般大的红宝石,看起来朴实无华。
但当狂猎让辛德拉把伊芙琳封印进戒指后,那红宝石里就被注入了一道黑气,居于正中,形成了类似血色竖瞳的外观。
伊芙琳在里面疯狂挣扎,表现出来的就是黑气倏忽闪动,如同瞳孔在剧烈颤抖,整个红宝石眼睛好像活过来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戒指也是暗裔武器呢。
狂猎把戒指丢进了虫巢空间,辛德拉突然说她累了,想要找地方休息。
于是狂猎引导她来到之前的暂居处,他发现卡莎把这里收拾得很干净,被子整整齐齐的铺开,也没有任何杂物出现在视线内。
辛德拉也不管那床是谁的,直接就躺了上去。床铺很柔软,不管是比起石床还是魔爪的手掌来说,但这并不能缓解她内心关于战斗失利的沉闷。
自己可以打败卡尔玛那样的劲敌,却对一个中级恶魔束手无策,实在令人不甘心。她现在只想要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就能忘却这些烦恼了。
没多久后,和塔莉娅在图书馆泡了一会儿,又在外面散了会步的卡莎回来了。
看到辛德拉霸占了她的床,卡莎皱了皱眉,什么都没说先洗澡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来到床边坐下,看着辛德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并不是很介意辛德拉霸占她的床,她完全可以换个屋睡。
她只是有话想找狂猎说,但没有肤甲的她无法和狂猎直接对话,狂猎也不是一开始那种虚灵形态的,两人想要交流只能通过他人之口来转述。
纠结了一会儿,卡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辛德拉,我有话想跟狂猎说一下。”
“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辛德拉背对着卡莎一动不动,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一瞬间,卡莎很不是滋味,心里有种不安分的情绪油然而生。
她不过只是想要和狂猎说说话,已经变得这么难了吗?
还记得以前,连自己嘴边的呢喃他都会去倾听,甚至都不需要说什么就能明白她的心意。可现在…………耳边好安静,好不习惯。
卡莎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辛德拉摇起来,她想说的其实是发生在图书馆里的那件事,对于狂猎所做的选择并她没有异议,只是狂猎选择让辛德拉代言的事让她有些介意。
不管好话歹话,那原本应该是由她来说的,可是辛德拉的突然出现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危机感,就好像自己的位置在被逐渐被取代…………她突然好担心就这样被一步步边缘化,直到最后再也无法在狂猎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她这是做错了什么了吗?
就在卡莎困惑之际,一股没来由的心潮突然涌起,又让她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应该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她就应该大胆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虽然没有虚空肤甲她只是一介凡人,但继续依附在狂猎的羽翼下,她永远都无法获得成长。
甚至很多想法都要受到他左右,永远无法拥有自己的主见。
突然,卡莎愣住了。她扶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短短时间内,自己的想法变化那么大?就好像有两副人格在体内反复拉扯一样。
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内耗中,很快精神变得疲倦,脑子有些不清醒的直接倒在了床上。那是她自己的床,就算要滚那也是辛德拉滚。
……
虚无的空间中,周围一切都徜徉在紫色能量的深渊中,没有时间的概览,充满了生命从未造访过的死寂。
在那其中只有一个球形结构,它伸出无根的纤维质突触,没入周围的虚无之中。
这地方就是狂猎的虫巢,在球形结构的内部,是一面黑色突触无序织造而成的镂空菌毯。
而封印着伊芙琳的那枚戒指,就躺在菌毯之上,和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堆在一起。
伊芙琳从未安分下来,此刻戒指更是频频闪动着红光,连本身也在颤抖不止。
狂猎捡起了戒指,在虫巢空间当中,他可以不受限制的显形。他擦了擦鸽血红宝石,将里面恶魔释放了出来。
可以说,他就是这里面的神,整个空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伊芙琳在虫潮里翻不出什么浪花。
血肉突触从布满血管的菌毯之上生长出来,构成了一张几丁质的王座承托着狂猎。
他的意志在虫巢中变成了恶魔最青睐的人形,居高临下的睥睨着眼前有些茫然失措的恶魔。
“伊芙琳,你有什么话想说?”狂猎的声音被周围无数通道吸收进去又返还回来,在空间中层层回荡。
伊芙琳还在茫然的观察周围环境,听到声音的她立刻回过头,看着眼前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脑袋的男人。
奇怪的是,她居然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在对方身上她察觉不到情绪的波动,就好像那是个空有人类外表的假人一样。
“你是谁?”伊芙琳警惕起来,伸出尖利的指甲,鞭绳在背后蠢蠢欲动。
“我可以是你的主人,也可以是你的狱卒,或是你的屠夫…………我是什么,取决于你如何选择。”
伊芙琳的脸上笑容不再,表情十分凝重。这几个身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对方的剥削之意显露无疑。
有那么一瞬间,恶魔想要突然暴起杀死眼前的男人。
可当她看到头顶的通道中,巨大的鱼头从血肉构成的管道中伸出来,睁开无数双邪祟的眼睛将惨烈的紫色灯光打在她身上,令她瞬间打消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能够抗衡的。
伊芙琳想逃,却不知道往哪逃。
无尽虚空流动着不可知的能量,似乎只要最轻微的触碰就会灰飞烟灭。
那些通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或许刚钻进去就会被突然蠕动的肉壁吞噬吸收。
似乎只有眼下这个球形空间是安全的,而那个男人就是她离开这所监牢的唯一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