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算来了。”卡莎在肩荚的推进下来到几人身边,她似乎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肤甲还在“呲呲”冒着滚烫的蒸汽,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
身处在月石光芒笼罩之内,她终于可以歇息会了。为了确认辛德拉的安危她独自深入到下面,与后者一起对抗兽潮的围攻。
虽说这些蠢物一时无法突破辛德拉的力场给她造成威胁,但保不准辛德拉自己干了什么又搞出意料之外的战况。
就比如一怒之下把隧道弄踏,先给自己活埋了。
下来之后卡莎发现也确实是这样,辛德拉畏手畏脚着抵御怪物。她的魔法威力太过强横,在这狭窄逼仄的地形里很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拿自己的安全和一群死不足惜的炮灰去换当然不值了,所以卡莎就冲进去用电枪帮她解围了,结果这些东西越杀越多,差点顶不住跑路了。
“本来我们可以一路碾压下来的,搞这么一出差点没出事。”赛菲看到辛德拉靠过来,立刻凝眉呵斥:“辛德拉,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到现在脖子都还疼!”
辛德拉瞥了她一眼,冷哼着反问道:“我不是让你们躲远点吗?自己离太近出事了找我说什么。”
“那你呢?你自己还不是被吸进来了?别告诉我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这样节省时间,不行么?”辛德拉双手抱胸,十指连弹,手指有节奏的轻轻点在手臂上,微妙的肢体动作透露出她的攻击性与不耐烦。
想要节省时间可以让狂猎把赛菲她们直接传送到卡莎身边,但那样一路上不知道要漏掉多少怪物,把这些家伙放出去也是不小的问题,所以根本没人考虑过。
“呵,我看你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吧?”赛菲想要的只是一句道歉,但显然高傲的辛德拉是不可能低头让步的。
“行了行了,辛德拉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在下面发现了一些情况,卡莎你来告诉她们吧。”
狂猎的话把几人的注意力转移开,卡莎闻言点点头道:“情况有所变化,各位。”
“上次我来这海渊底下探查情况的时候,遭遇了维克兹。它是虚空的眼线,身份相当于我们的学者与侦察兵。几千年以来,维克兹一直致力于收集情报提交给异界裂缝另一端的监视者们。遗憾的是,我虽然重创了它,但还是没能阻止它回去通风报信,现在虚空对于我们的到来已经做出了一些应对。”
说完了前情提要之后,卡莎继续道:“跟我来吧,就在这条隧道的尽头,你们会看到那个东西。我很确定它之前不在那里,是最近才出现的。”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个样。”赛菲吐槽道。
“我认为我说再多都不如让你们亲眼见上一面。”
卡莎声音里的严肃让几人收起了内心的侥幸,看来接下来大概率又是一场恶战了。
“有这么邪门么,我倒要看看它是如何迎接我们的。”
几人继续往深处深潜,在通过了狭窄的隧道后,地貌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前面突然多出了一道膈膜大门,靠着括约肌的收缩紧紧闭合。
“这什么,感觉有点恶心。”蕾欧娜捏着鼻子问。
卡莎用行动回答,一发紫电轰在膈膜大门上,将其打开了一个洞。然后东西就自行蠕动起来,将膈膜翻折收缩,打开了禁忌之门。
这扇门是有生命的,它的出现意味着污秽的血肉已经占据了前面的空间,它的出现是对几人的警告,一旦踏过这道大门就将是另一个诡异叵测的领域。
几人在卡莎的带领下沉默的穿过了大门,周围的环境变成了复杂的溶洞一般,破土而出的地疝如同一条条僵死的触手盘踞四周。
它们有如巨型獠牙般钻出海床,表面密布的络状物就像是暴起的筋膜形成的脉络。
娜美记得这里,这就是她找到拉夏和唤潮者法杖的地方,也是她们遭遇维克兹的地方,是再生池的所在之处。
然而现在这里却被一个庞然大物给占据了,那东西是一大团蠕动的血肉,形态像是伤口愈合的增生组织,又像是一块腐烂发黑的巨大胎盘,充满褶皱的表面之下到处都是扭曲打结又或是突然截断的血管,短暂地自行亮起然后流动到了不知名的深处,渐渐填满这噩梦融汇成的海洋。
那东西的体积非常非常大,几乎占据了整个溶洞,比赛菲的本体都要大上数十倍。
无数筋膜呈放射状的连接着岩壁,像是一棵棵猩红大树,把溶洞变成了一片深海地下的血肉密林,光是看一眼都会让人感觉反胃,充斥着无比的丑陋。
虽然比不上淡紫之海那么畸零诡谲,但在恶心程度上更胜一筹。
“呕——”蕾欧娜当即干呕了起来,嘴里充满了亵渎的酸败味道。
常年行走在烈阳之下的她,哪里见过黑暗中藏着的这等污秽事物,一时间被眼前的滔天恐怖震撼得无以复加。
“这玩意儿…………就是监视者?”卡西奥佩娅声音颤抖的问道。
“不,它还不是。”狂猎沉着道。
监视者在虚空中是一团无形的意识体,当它们入侵现实领域就会在各种规则限制下长出狰狞诡异,谁也说不准会变成什么鬼模样。
但狂猎可以明显感觉到眼前这坨烂肉的能量水平没有到达那种近乎于神的程度,非要用什么来举例的话…………如果把监视者比作飞升者,那这东西就是飞升者失败的产物,那些被古恕瑞玛人叫做巴凯的疯狂之物。
狂猎感觉到了它的痛苦…………它或许是一个意识尚未完全觉醒或者觉醒失败的监视者,是一个流产的胚胎雏形,在痛苦的催化下被迫提早分娩,离开了孕育包藏着它的嬗变胎宫,丢到这里变成了畸怪之物。
为什么监视者要抛弃一个处于孕育中的同类?
或许它们只是想找个容器把自身的痛苦转移出去,又或者遭受了卑尔维斯的背叛后不再相信这种受到存在影响而诞生的新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