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在即,竟然连敌人的情报都所知无几,脑海里只有当年匆匆过场留下的印象,卡莎承认自己在打探敌情上这点做得不够好。
不过卑尔维斯是什么存在?这位吞噬了一整座城市的女皇脑海中容有百万年来被人类精心保存的一切知识,给予了她近乎全知的意识。
她吞噬的人越多,她知道的也就越多,实力也就更恐怖…………卡莎丝毫不怀疑自己如果敢潜入淡紫之海,立刻就会卑尔维斯察觉并俘获。
就算她能侥幸逃掉,打草惊蛇反而落了下乘。倒不如直接打起遭遇战,就看谁的后手多。
“陛下有何高见?”卡莎不懂兵法,看阿兹尔有意见,就打算听听他怎么做。
“我们在明,敌人在暗,除非发动自杀式袭击,否则不该贸然下去敌人的巢穴中与之交战。而且看这地上这些丛生的地疝,说明敌人拥有从地底下伏击的能力,我们就更不该放弃高度优势了。”
阿兹尔的身形从甲板上漂浮起来,一双鹰眼盯着下方的死城,分析也越发深入:“太阳圆盘应该置于开阔地带才能发挥出力量,最好的位置就是城市的上空,但要让它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我们还得掘开地面,让敌人都暴露在日光之下无所遁形。”
“我赞成!我们应该让太阳母亲见证我们的英勇。”蕾欧娜一听眼睛都亮了。
海底之战已经揭示,有没有阳光对烈阳星灵的影响有多么巨大。
如果能蹭一下太阳圆盘的光芒,她的战力就会产生质变,连战三天三夜都不会觉得累。
“掘开地面吗?”卡莎反问:“把天花板掀了,敌人会倾巢而出的。”
阿兹尔继续说着:“不掘开地面,我的军队要如何下去与敌人白刃相接?入口就那么点大,能通过的人数有限,难道剩下的士兵都要傻站在地面上排队等着跳进坑里吗?”
“那为什么不是引出来?守住隘口等着对方送上门来。”
“因为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敌人不一定从坑里出来,在地面上干等只会招来地底的伏击。另外,这里的土壤都已经板结硬化,掘开能让土壤变得松散,潜伏者无所遁形,也利于我就地取材制造沙兵。”
“我们已然超凡脱俗,不要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要让战场适应我们,而不是去适应战场。”阿兹尔叹了一口气:“如果战场是在沙漠里,就没有那么多限制了。”
“我倒是可以帮你。”与阿兹尔飘在同等高度的辛德拉插话道,“我可以把下方的土地全部化成沙子,既能打开地面又制造了大量沙子,完美满足你的要求。”
“麻烦了。”阿兹尔略微颔首没有客气,真这样的话那就帮大忙了。
辛德拉跟卡莎对上了眼睛,见她没有异议便着手施法。然而这时一道熟悉的人影却从地底入口出飘了出来,它的出现让卡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等等。”卡莎抬手制止了辛德拉,定睛看去。
那人形怪物有着极其纤细的镂空的肢体,长着四条比骨头粗不了多少的胳膊和两根辫子状的长尾,三张只有嘴巴的面孔和无数触手组成的头发。
它飘到深坑上空,与两艘飞船隔着百米的距离停了下来,用残破的嗓子发出了一段呕哑嘲哳的声音,呼唤着卡莎的名字。
“卡莎…………”
“乌玛。”卡莎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这个怪物正是她的儿时玩伴所化。
“卡莎…………你让我们的女皇失望了。”名为乌玛的怪物三张嘴巴发出重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她给了你挣扎的机会,给了这世界宽限的时间,而你非但没有领情,还背弃我们之间的承诺。”
“承诺?”卡莎感受到一种蛮横的决绝传遍周身,怒火开始升腾。
“你们所谓的承诺,对我而是却是残忍的胁迫!我会杀死监视者的,但那是在我杀光你们之后!”
“虚空之女,你认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杀死她的武器,或是足以与之抗衡的英雄。虽说你终究会失败……但你仍可尝试。只不过代价是她将一口一口将你的世界蚕食殆尽,而你们…………将毫无阻止她的手段。”
巢穴使者的手中捧着一团液态的虚空能量,形状如同透明的卵。
它就像翻花绳那样,轻松写意的扯出一段基因的螺旋塞进其中……只见一阵诡异的嬗动之后,一个怪物的畸胎就在透明卵中缓缓成型,隔着胎膜对着卡莎凶恶的咧开嘴巴。
这种源于自身实力的残酷傲慢,正是卡莎对卑尔维斯如此深恶痛绝的原因。
这怪物用着她们人类的语言,就连用词都是那么的严谨考究…………宽限一词无比精确的形容出她对这个世界的态度,还自认为十分慷慨。
故意把威胁曲解为承诺就像穿着大衣口吐人言的伪人,字里行间都是赤裸裸的恶意,令人作呕。
“如果这就是你要传递的话语,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卡莎握紧了拳头,喷射荚开始剧烈升温。
已经不用听下去了,卑尔维斯的目的不会改变,她从头到尾就想要取代人类,没有任何和谈的可能。
心念所至,暴雨一般的飞弹卷向巢穴使者,灼热的紫色电浆呼啸飞溅,最后被凭空出现的屏障挡住了爆炸。
“果然没那么容易。”见状,卡莎手腕一甩,旋出一柄光之利刃,然后略微侧头对着身后几人说道:“计划继续进行,你们谁都不要插手我的私人恩怨,我马上把它解决掉。”
“那你可要快点完事,我已经感知到了地底的蠢蠢欲动。只要地面一化开,大战就会一触即发。”辛德拉投下耐人寻味的目光,给卡莎定下了倒计时。
“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的。”层层甲壳复上头盔,卡莎脊背一阵隆起蠕动,展开鞘翅向着巢穴使者轰鸣飞去。
百米距离转瞬即逝,但敌人也没有坐以待毙任凭卡莎接近。她伸出纤细的手臂,卡莎便立刻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