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质问,斯维因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反而反问众人:“你们宁愿相信亡灵的鬼话,也不肯用眼睛看看摆在眼前的事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诺克萨斯变得更加强大,难道这还不够吗?”
德莱厄斯顿时哑口无言,因为诺克萨斯的确是在斯维因的领导变得更加强盛,他作为三人议会成员之一的诺克萨斯之手看得最为清楚。
如果不是斯维因推翻了达克威尔的统治,实行不问出身的军功制度,他一个草根出身的士兵根本不能坐到这个位置。
锐雯同样无言以对,如果不是因为斯维因收拢战线的策略,艾欧尼亚现在仍会遭受诺克萨斯的猛攻,不会有休养生息的时间。
“我不关心诺克萨斯会怎样,我只在乎这些年来你做的一切是否都给那人做了嫁衣!”乐芙兰控诉道。
“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乐芙兰气急攻心,压低声音威胁:“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杀了你。”
她甩出锁链,然而攻击的人却是一旁冷笑的锤石。
随着长鞭爆裂的声响,阴森的亡灵重重撞到了漆黑的墙壁上,与独石中蕴含的远古力量敲出回响。
然后乐芙兰才看着狼狈的锤石,缓缓说出后面的话:“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把这些该死的亡灵解决掉。”
她可没那么容易就出现情绪波动,如果有那也只是她演出来的罢了。心智不坚定的话,又怎么能在不朽堡垒中看守千年灵魂巨井呢?
“很好。很好。”锤石咬紧牙关爬起来,从过分尖利的牙齿间阴森地咧开期待般的笑容,恶心的绿光不断从颈窝中喷涌而出,“有种你们就杀了我,等我的灵魂去到了冥界,一样有办法打开黑暗之门。”
“他在耍诈,那个人是我封印的,难道还有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解封吗?”锤石想要让其他人停下攻击,但他的谎言随即被拆穿。
最先响应乐芙兰的是她旁边的弗拉基米尔,他同样能施展先前那种黑红色锁链,缠住了锤石试图挥动幽魂镰刀予以反击的手腕,似乎是黑色玫瑰的招牌法术。
弗拉基米尔也施展了他的血巫术,血浆飞溅,一汪鲜血糊在了锤石眼前,但很快就被冥火烧干了。
血巫术对亡灵收效甚微,他摇了摇头,乐芙兰是为了对付斯维因才把他叫出来的,他还是把精力留着对付人类的。
乐芙兰操纵着锁链抽打在锤石身上,伤口立刻喷出尸绿色邪火。
他连忙抬起灯笼,放出一轮黑光抵御攻击。
但黑色的玫瑰已经从他的伤口上长出,让他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为了摆脱乐芙兰的骚扰,他干脆撕毁了人皮,把身上玫瑰连根拔起,重新变回了先前荒芜破败的模样。
那个魂锁典狱长又回来了,满头的弯钩如同发辫般垂落,枯朽的皮肤罩在破烂的蒙头斗篷下,手里的灯笼隐隐照出他身上仍然残留的皮肉。
“都杀了,一个也别放过。”阴灵复起,锤石轻缓地飘起来,窸窣的法衣内传出饱受痛苦的呻吟。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在诺克萨斯收押的灵魂全部释放了出来,甚至当初撑船带他上岸的船夫也没放过。
呼啸的亡灵风暴吞没了灵魂巨井,幽冥监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狂猎不得不带着卡西奥佩娅退到角落。
没有遮蔽视野的黑雾,死灵的轮廓并没有变得更加清晰,而是和巨井涌出的蓝绿色瘴气隐隐融合为一体。
其中由崔法利士兵组成的亡灵兵团最为阴森强大,散发着近乎实质的杀气。
他们还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意识,长戟尾端齐齐撞在地面,敲出震耳欲聋的回响,喊杀声震天。
“聆听迷失者的悲歌吧,愿死亡解脱我们所有人。”卡尔萨斯用高亢的声音唱响了安魂曲。
所有的亡灵被齐齐唤醒,眼中燃烧着幽冥之火,朝着附近的生人扑杀过去,现场立刻乱作一团。
“迎敌!”德莱厄斯大吼。带着残存的士兵迎战,他冲进死人堆里,以脚跟为轴旋转斧锋大杀四方,周围的亡灵立刻哀嚎着消散了。
一个幽魂伸着爪子,满口冰冷的尖牙,从滚滚涌动的亡灵中冲出来。
德莱厄斯的战斧像断头台的铡刀一样落下,巨斧正中它面门,幽魂像柴火一样被劈成两半,化作一阵烟尘,被阴风吹散了。
先前饱受弗拉基米尔摧残的士兵一只腿半跪在地上,面如金纸,呼吸急促得就像是在码头上干了一整天。
几缕雾气像蛛丝一样黏上了他,正在吸食他已为数不多的生命力,让他感觉四肢如同浸泡冰水一样冰冷麻木。
“面向敌人,要么战,要么死!”一只厚重的手掌落在士兵的肩膀上,驱散了雾气,耳边响起德莱厄斯的怒吼:“诺克萨斯没有孬种!”
看着他挥动斧刃的身影,士兵突然感到了愤怒——对亡灵,对巫师,也对他自己,对自己的恐惧。
他仿佛被注入了力量,回光返照般的重新站了起来,跟随着德莱厄斯的步伐,与他一同冲进了诺克萨斯钢铁的旋风之中。
但很快,那些被解决的亡灵就再次缓缓地聚合起来。阴云重聚,阴灵复起。
仅凭这些残兵败将,就算燃尽生命也不可能抵挡这么多亡灵。有些人的血液被冻成了冰棍,有些人则眼看着自己的心脏被扯出胸腔。
死了七个人,他们的灵魂从尸体上被剥离出来,变成了亡灵中的一员。
强压住的愤怒扭曲了德莱厄斯的脸孔,他回头对着锐雯喉道:“诺克萨斯人要逃跑,就是死。逃兵,你想要重获自由,那就拿出真本事来!”
逃兵的字眼刺痛了锐雯,略微的失神让一名崔法利士兵亡魂冲到她跟前,劈砍而下的幽魂长戟压在她的断剑上。
如此近的距离,锐雯甚至可以透过盔甲缝隙看到半透明的血肉挂在缥缈的骨头上。
他压进一步,对着她的脸尖叫,腐坏的嘴唇发出恶心的哀号,令她骨头发痒。
他爪子一样的手伸向她的喉咙,但她迅速转身,顺着幽灵的惯性把他推到最近的墙上。
眼前的场景让她回忆起了战场,而战场上的每一个士兵都是一头易怒的野兽。
“我不是逃兵…………”她喃喃变为了怒吼:“是帝国,背叛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