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他干什么?上赶着被撵出来吗?”提到奥恩,沃利贝尔气就不打一处来,对着老妪发起了牢骚。
老妪笑着用拐杖撞了撞地面,看向远方颇为感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着仇。”
“不帮兄弟一把也就算了,还为了几个凡人对我大打出手。”
“还不是你挑衅它在先,你嫉妒他什么不干就有信徒自发追随,故意引他出手。说你欠打,可没有冤枉你。”
桥上眷属们好奇看着这位能和沃利贝尔熟稔交谈的老妪,两者隐隐把冰蛋护在中间,纷纷窃窃私语猜测着她的身份。
“这老妇人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一开始就在和丽桑卓攀谈了,现在又面不改色的和熊灵叙旧,想必至少也是北地半神之一。”
“可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位半神会变成人类模样。”
“莫要议论。”丽桑卓警示道:“这位就是海豹修女。”
“帮炉乡引水降温的海豹修女?传说是她与奥恩引发百年大雪,才奠定了弗雷尔卓德如今冰天雪地的格局。”
海豹修女不请自来引发了不小的波澜,但能多一位半神掠阵总归是好事。
地震不时从深渊底部传来,众人很快就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深渊底部,全副武装的等待着消息传来。
“说起来,奥恩的大瓮是不是被你抢了回去?”老妪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了起来。
“是又如何?”沃利贝尔抱着双臂,越发显得身形伟岸。
“那东西让给我吧,你只要将其弃在路边即可。”
“我就没拿那破瓮,至今还留在城外村里。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我最近发现一个兽灵行者很有潜力,想帮他一把,让他参悟公羊形意。”
“公羊形意…………”被这么一说,沃利贝尔也一下记起自己最近似乎在哪看到过公羊形态的兽灵行者,“是凛冬之爪那位?的确是对我用过公羊形态,但还不得其意。说起来,他们的战母还祈求过我的帮助。”
老妪笑了笑,沃利贝尔还是那么的斤斤计较。跟奥恩混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来求他?言下之意就是要和奥恩争个高低。
“他身受多位半神眷顾,至今还没有在至真兽灵的声音中迷失。现在,怕是把最为霸道的巨熊形意也学去了吧?”
沃利贝尔逐渐笑不出来了,自古以来天资出众的兽灵行者何其之多,但明知奥恩与它不和还敢对它使用公羊形态的就这么一个。
此时,城外的弃儿之村可谓是八方云集,群狼环伺。
北地各部落在目睹熊人出征后,全都来到了霜卫要塞附近。
他们以劫掠为生,而此刻就是发战争财最好时机。
要塞里不知藏了多少宝物,光是那臻冰武器就多得不计其数,怎么能让这些人心动呢?
就是冒死也要凑过来捡漏。
凛冬之爪的战母瑟庄妮也带着她的残部来到弃儿之村,想来找找这地方在熊人过境后是否还留着什么,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夺回奥恩的大瓮。
自从上次夺瓮失败后她的部落就迅速衰败分裂,鼎盛时期数千人的军队如今就只剩下了不足百人。
不得不说丽桑卓真是好算计,坐收渔翁之利抢了她夺回的大瓮然后以霜卫的名义发放不限量的免费食物,显得她这个努力觅食却仍然养不起部落的战母越发无能。
而她勒令部下禁止去找霜卫乞食的命令更是让大多数人离心离德,都要饿死了谁还管什么忠诚。
这手离间计轻易瓦解了北地最大部落、她一手打拼挣来的凛冬之爪,这怎么能让她不对丽桑卓恨之入骨?
她一直隐忍蓄势,等待着一个反击的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越过冰封的河面,房屋林立,似是描绘着温暖和饱足。瑟庄妮想象着城中住宅里的熊熊炉火,壁炉周围铺着毛绒被褥,暖意沁人。
“这就是弃儿之村吗?说是村庄,看起来却比许多的城池都要富庶得多。”
“不是什么地方常年都有霜卫庇护的。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城里还有没有熊人,你的座驾一直喊饿,吵得我脑袋疼。”随行的兽灵行者乌迪尔说完这句,身形一阵扭曲,化为一只冰鹰迫不及待的飞远了。
目送冰鹰振翅升空,瑟庄妮勒住缰绳,让部下暂停前进。
壮硕的居瓦斯克野猪随即停在了覆雪的山坡上,鬃毛蓬乱的喷出抗议的鼻息,一团热气化作水雾。
“乖,钢鬃,等侦查完周边情况就带你冲进去大吃一顿。冰之子撤得匆忙,肯定留下了许多物资。”瑟庄妮说。
她轻轻拍打这头性格暴烈的坐骑,手腕上缠的骸骨护符和图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是这次行动之前她向冰霜修女求来的祈福道具。
一阵鼾声传入耳中,瑟庄妮转头看去。
大战当前,狂战士奥拉夫居然还有心思躺在座驾上一路睡过来,也就只有脑子里缺根筋的他能够这么的松弛了。
没一会儿,乌迪尔就回来了,汇报自己侦查到的情况。
“冰之子撤退的时候没有把奥恩大瓮带上,失者也没有把东西带走,现在那里只有一位猎牲领主和十几头熊人看守。”
“好机会!”瑟庄妮闻言用双腿夹紧了身下的钢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等等!城内虽然没什么人,但城外有数千大军虎视眈眈,血战士、重装步兵、猛犸骑手以及寒冰血脉…………全都在等着别人先去送死。我在里面还看到了疤母弗莱娜,还有其他附爪,他们都曾经是你的部下,现在一个个靠着大瓮的肉汤吃得膘肥体壮,虎背熊腰,相比之下我们的战士都饿瘦了,打起来的话机会渺茫啊!”
令乌迪尔意外的是,瑟庄妮在听闻如此坏消息后,并未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
她站在高处俯瞰全城,有感而发:“世人都知道我的母亲廓吉雅和战母葛伦娜是故交。我听艾希说,葛伦娜就是因为在寻找阿瓦罗萨王座的路上劫掠了冰之子的牧群,这才招致报复独留她一人。”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提起瑟庄妮的生母廓吉雅,乌迪尔还有些惭愧,他顿了顿又说:“你怕了?那为什么不让艾希帮你一把?丽桑卓自顾不暇,只要艾希的军队一出,绝对可以横扫此地。”
瑟庄妮摇摇头,斩钉截铁地答道:“失去的荣耀,我要亲手夺回。”
“现在撤还来得及。”乌迪尔叹了口气,几十对几千,百倍人数差距,他已经看到了流血与牺牲。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如果不夺回大瓮,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振凛冬之爪。”
“北地的资源就这么多,难以养活上万人的大部落,或许分散开来才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有了大瓮,想要养活多少人都不是问题。”瑟庄妮反驳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艾希的事情了吗?因为她不仅反杀了追来的冰之子,而且还如愿以偿的找到了阿瓦罗萨之弓。艾希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比她更好!就算没有这件事,我对族人许下了誓言,为了他们,我也应该拼命一搏!”
瑟庄妮慷慨陈词,部下一呼百应,突然爆发的喝彩声把打鼾的奥拉夫都给吓醒了。
见自己无法说服犟种女儿放弃,乌迪尔长叹一声,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决定和瑟庄妮一起豁出性命。
葛伦娜与她的血盟用自己的死拖住冰之子的步伐,才让艾希寻到阿瓦罗萨的王座。
到了他这里,他就算是死也会让女儿带走奥恩大瓮,功成身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