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看着菜单上那几行字,笑了。
羊腰子,补肾。
羊鞭,补肾。
羊炸蛋,还是补肾。
全套男人滋补品,一个不落。
这三样东西在东北烧烤里的地位,大概相当于海鲜里的生蚝、炖品里的甲鱼,属于男人心知肚明、女人点菜时故意装不懂的那种东西。
“颖姐这是真不怕死啊。”
许斌把菜单拿起来,念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陈颖,脸上挂着坏笑:
“给我吃这些,你们受得了吗?
我还担心一会儿要赔酒店的床钱。”
“万一把床摇散架了怎么办……”
“而且这些吧,其实我都吃过……没什么难度的。”
“颖姐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会害怕吃这些吧,我高兴都来不及好吧。”
“果然还是颖姐知道心疼人,自己爽到了还不忘给我补补……”
“丈母娘就是疼女婿呀……嘿嘿……那我这女婿,一会肯定和小熏好好孝敬您……”
千草熏正在喝水,被这句话呛得直咳嗽。
陈颖的脸又红了,但她这次没低头,反而迎着许斌的目光,妩媚地白了一眼。
“看把你能的。
不能点给我们自己吃啊?
我吃不行?
小熏吃不行?”
“你个下流坯子,在外边,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她是服了,东北老娘们嘴巴本身就骂骂咧咧,但一被这便宜女婿调戏,或许是心里有鬼的关系就说不出话了。
“行行行,颖姐说什么都行。”
许斌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坏笑一点没减:
“不过一会儿要是抢着吃,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陈颖没再接这个话茬,招呼服务员过来,把菜单一递。
服务员接过菜单扫了一眼,面不改色拿着单子转身走向厨房,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六号桌!
单子进去了!”
厨房里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好嘞”。
陈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冰柜前面,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拎出三瓶啤酒。
是冻过的,啤酒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瓶身上立刻凝了一层白霜,冷气顺着瓶身往下淌,握在手里冰得扎手。
陈颖把三瓶啤酒往桌上一搁,瓶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的就不喝了,晚点我们还要送你去机场,不过透一透是东北习俗。”
“颖姐说了算。”
许斌拿起一瓶啤酒,瓶盖在桌边一磕就开了,白气从瓶口冒出来,冰凉的啤酒香混着麦芽味往外飘。
千草熏也拿起一瓶,学着许斌的样子在桌边磕瓶盖,磕了两下没磕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递给许斌帮忙。
许斌接过来,瓶盖在桌边一蹭,嗤的一声开了,递给千草熏。
外面烤炉的炭火已经烧到最佳状态了,胖师傅把一把牛肉串放到烤架上,肉串碰到滚烫的铁架,滋啦一声响,白烟腾地冒起来。
紧接着是牛板筋和牛心管,然后是牛舌,一把一把地摆上烤架。
师傅的手速极快,翻串、刷油、撒料,动作行云流水,油滴到炭火上,火苗呼地窜起来,把整排肉串都舔了一遍。
肉香顺着风飘进店里,越来越浓。
昨晚到现在三人都没吃东西,又做爱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已经是饿的不行了。
千草熏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烤架上的肉串,喉结动了一下。
“好香……”
没等多久,烤串开始往上端了。
一个不锈钢大方盘,底下垫着锡纸,牛肉串堆在正中间,还冒着油星子,滋滋地响。
每根签子上的牛肉切得不大不小,正好一口的量。
瘦肉部分烤得微微焦,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焦壳,肥肉的部分被炭火逼出了大半的油,变得金黄透亮,缩成了小小的一块,点缀在瘦肉之间。
许斌拿起一串,吹都不吹直接往嘴里捋。
牙齿咬下去,焦壳裂开,里面的肉汁滋地一下溅出来。
瘦肉的纤维嫩而不柴,肥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裹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越嚼越香。
“这牛肉串,绝了。”
许斌嘴里塞着肉,说话含含糊糊的,手上已经去拿第二串了。
千草熏也拿了一串。
千草熏吃得就斯文多了,用筷子把肉从签子上捋下来,一个一个夹着吃。
咬了一口之后,千草熏的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个好好吃!”
陈颖看着千草熏的吃法,嫌弃地摇了摇头。
“吃烤串用啥筷子,直接上嘴才有灵魂。”
千草熏从善如流,放下筷子,拿起签子直接咬。
虽然动作还是比陈颖斯文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至少算是入了门,多了那么点东北才有的豪爽劲。
牛板筋第二个上。
板筋切得极薄,烤完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
许斌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脆生生的。
板筋本身没什么味道,但腌料和撒料全挂在表面上,孜然芝麻辣椒面的复合香味裹着嚼劲十足的板筋,越嚼越上瘾。
可能是地点的原因,许斌觉得比自己家楼下的东北烧烤更正宗,更美味。
“小熏你尝尝这个。”
许斌拿起一串牛板筋递给千草熏。
千草熏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不是不好吃,是嚼着费劲。
千草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好吃是好吃的……就是腮帮子酸……”
千草熏揉了揉脸颊,撒娇的说了一声。
陈颖在对面笑了:
“这玩意儿练咬肌,你多吃点,腮帮子鼓鼓的多可爱。”
千草熏白了陈颖一眼,但还是又拿了一串,属于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类型。
牛心管接着上。
心管切成小段,烤完之后边缘微微卷起来,表面焦黄,撒了一层厚厚的孜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