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姐姐舀了一勺冰西瓜放进嘴里,刚才那低垂的眸子忽然多了几分幽怨,嘴巴咀嚼的力度也大了几分。

在姐姐来之前,家里的电视机,我已经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开过了。当初在装修这套房子时,电视柜都做好了,不放个电视总觉得缺点啥。

后来证明,这东西纯是装饰品。直到姐姐来后,它才有了点用途。

电视上播放着一部外语片——《蝴蝶效应》

这部电影我前几年就看过了,剧情大概讲的是:男主发现自己能通过日记回到过去、改变历史。

他试图修正童年里的各种悲剧,比如好友意外、暗恋对象被伤害等,希望能换来一个完美的现在。

然而正如“蝴蝶效应”锁预示的那样,微小的改变足以引发巨大的灾难。

他每一次丢正,都导致身边的人陷入更糟糕的境地,甚至有人因此而丧命或精神崩溃。

最后,男主发现只有自己从未存在过,一切悲剧才不会发生。于是他通过录像带穿越回母亲腹中,用脐带勒死了还是胎儿的自己。

也不知什么时候,姐姐坐了起来,娇躯依偎在我怀里,脑袋靠在我肩膀,目光怔怔。

“想什么呢?”我问道。

“看得有些难受。”姐姐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都有自己的宿命,都有自己注定要走的路。”

“谁知道呢,想那么多干嘛。过去无法改变,未来无法预测,活好当下就行了。”

我伸手接姐姐娇臀上轻拍了几下,那美妙的触感,又让我情不自禁地轻抚起来。

“你什么都不缺,当然可以活得潇洒。”姐姐没好气地说道。

“你缺什么吗?”我低头问道,入眼便是姐姐领口里面的风光。。

这种凉爽的吊带裙领口本来就大,姐姐又没穿内衣,这一眼望去,便陷在那深邃的沟壑之中。

单薄的衣料紧紧贴着胸部,那两个小豆豆格外显眼。

姐姐瘪瘪嘴,长叹一声,道:“缺钱啊!”

随后又看着我说道:“有时候真羡慕你这小子,你挣钱咋就那么容易呢。一天就在那玩会,就把钱挣了。老娘累死累活,店里一个月的营收也就那点,可能还没你两三天挣得多。”

我知道姐姐一直想把欠我的那些钱还回来,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光开这一家店的钱,怎么说也得一两年才能挣回来,更别提之前给她还的那些债。

我并不在意这些事,可姐姐要坚持,那便由她吧!

提到钱,我忽然想起新房装修的事。

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几张银行卡,翻了翻,找出一张卡递到姐姐手里,道:“这两年直播打赏,还有商单推广的费用都在这张卡里了,新房的事就交给你了。”

姐姐接过卡轻笑着问道:“里面有多少啊?”

我想了想,道:“没细算,应该有几千个吧!”

“啧啧,你是真不怕我卷钱跑路啊!你知道的,我本质上也是个拜金女。”姐姐手里随意地把玩着那张卡,一脸玩味。

我挖苦道:“拜金能把自己拜到这一步?那你这段位也太低了吧!”

姐姐苦笑一声,随后自嘲道:“这不又拜到你这儿来了么?还让你心甘情愿地掏钱给我。”

姐姐扬了扬手里的卡:“等你哪天破产了,说不定我第一时间就抛弃你了。”

我一把将姐姐抱过来,让她坐在我大腿上,随后捏住她的下巴,调戏道:“小妞,可别忘了,当初你可是给我写了借条的。”

姐姐翻了个白眼,一把拍掉我的手:“混蛋,现在没在床上,对姐姐尊重点。”

怀里贴着这么一具熟透了的娇躯,香香软软的,我的手掌又情不自禁地在姐姐大腿上轻抚起来。

姐姐一把按住我的咸猪手,柳眉竖起,瞪着我说道:“你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

说罢,姐姐便站起身,玉足塞进拖鞋里,摇曳着离去了。

…………

时间一晃,两周时间又过去了,姐姐的美容院也恢复了正常运营。

这天是嘉瑜她爸的忌日,也正好在周末。

本来姐姐是准备和嘉瑜两个人去的,我和那个名义上的“前姐夫”还不如陌生人,自然不可能去祭拜他。

可姐姐前几天不小心把手腕扭了一下,也开不了车,嘉瑜又没驾照。无奈之下,我只好充当起司机的任务。

距离南沽县大概四个多小时的路程,一大早出发,一天时间差不多刚够一个来回。

到南沽县县城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多了,路上正好经过姐姐当初那家美容院。

周围的一切陌生又熟悉,美容院还是美容院,只是换了招牌,换了老板,也重新装修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姐姐,她怔怔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些许落寞,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在县城买了些祭拜用品后,又行驶了半个小时,我们才赶到他们村的公坟。

将车停好,入眼处尽是老旧不一的坟头墓碑,路边除了我们之外,还停留着一辆灰色宝马。

“840i,啧,你们这里,有钱人还真不少!”我笑着感慨一声。

话音未落,墓地忽然传来一阵哭声,跟随声音,我便看到了不远处一座坟头跟前站着四道人影。两个老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个小孩。

看着那两个老人的身影,我总感觉有些熟悉。

刚想说话,转头便看见姐姐那张苍白的脸,透过车窗,眼睛死死盯着那四道人影,眼神中有愤怒,有自嘲……。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嘉瑜,她也看着那个方向,眼中尽是悲伤和委屈。

看到两人的异常,我轻声问道:“怎么了?”

姐姐用手抹了抹眼角,忽然笑了,笑容中尽是心酸。

后面的嘉瑜也地下头去,双手死死抓着衣角,眼睛红红的。

车内忽然陷入沉默,我也没再问。

好一会后,姐姐再次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四道身影,道:“嘉瑜他爸就埋在那里。”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趴在坟前大哭那个不就是嘉瑜她奶奶么,就说看起来有些熟悉。

“旁边那两个……,就是林小军(前面是姚小军,后面写忘了,这里改一下)养在外面的小三和孩子。”

听到这话,我不禁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据我们大概不到一百米的样子,那个女人只有一个背影,看不见长相。

那个小男孩,看身高,大概也就七八岁。

姐姐之前提起这个人时,都是称呼“嘉瑜她爸”,可这次,却换成了姓名。

怪不得姐姐和嘉瑜忽然情绪不对了,想想也是,那老两口向来对姐姐和嘉瑜都不待见,此时却带着儿子的小三和私生子来祭拜,这着实有点魔幻。

过了一会,那老太太的哭声也停止了,小男孩点了几炷香,又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烧了纸,四人才离开。

从墓地走出来时,我才看清那个女人的正脸,长得也就那样,有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身材也没姐姐好。

老两口对那女人态度一般,倒是对孩子很好,宠溺地把孩子牵在中间,女人走在后面,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四人走到那两宝马车前,女人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钻进主驾,看那个包还有身上的衣服,都不像是是普通货色。

嘉瑜一直看着那老两口牵着那孩子的画面,酸涩、悲凉不断在她眼中交织。

直到那辆宝马绝尘而去,姐姐才喃喃说道:“那辆车,之前是我的,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后来,他欠了一屁股债,我就把车和店都交给他处理了。他说车和店都抵出去还债了,我还傻乎乎地信了。没想到,他是在用我这些年的心血给他那个野种留后路。”

听到这些,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孙子和姐姐夫妻多年,虎毒尚且不食子,嘉瑜也是他的孩子,他就真不给这两娘俩活路,死之前就一点没考虑自己的妻子以后怎么活?

自己的女儿以后怎么活?

把烂摊子全留给这娘俩,把最后一笔钱留给小三?

那小三是救过他的命?

嘉瑜怔怔地看着后视镜,看着那辆车子在后视镜慢慢消失,心酸委屈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流出来。

姐姐拉开车门,做到后座,一把将嘉瑜抱到怀里,用手轻轻擦拭着嘉瑜脸上的泪水,满眼的心疼。

“好了,不哭了,没有他,我们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别想那么多了。”

嘉瑜扑到姐姐怀里,心中的所有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哭得楚楚可怜。

“我……我明明,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看着嘉瑜那哭红的双眼,听着她哽咽中重复的这句话,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一般,胸口闷得慌。

听姐姐之前提起过一次,那个小三之前就是个前台,跟了林小军之后,就没再工作了,全靠男人养。

现在看来,林小军死之前,给这女人留的钱还不少。

还有那两个老不死的,之前还来店里闹事,说天天被逼债,看现在这状态,这生活,那有一点被逼债的样子。

都把姐姐逼到那个地步了,后面还想着来刮一层骨。

这一家子,是真该死啊!

我长舒一口气,将纸巾递到后面,随后打开车窗,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渐渐地,嘉瑜的哭声也止住了。我扔掉烟头,转过头去沉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姐姐看了我一眼,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冷冽:“等会!”

说罢,姐姐松开嘉瑜,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那些香烛贡品什么的,全都拎了出来,向着林小军的坟头走去。

这母女俩今天被刺激的有些眼中,我心里有些担心,便跟在姐姐后面,嘉瑜也在后面跟了过来。

姐姐站在坟前,目光怔怔地看着那堆土包,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偶尔刮过来一阵微风,轻轻刮着姐姐的碎发,让她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悲凉。

我站在一旁,嘉瑜站在姐姐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不知多久,姐姐忽然冷笑一声,一脚将那个私生子上的香踩倒,踩碎。然后一脚一脚,慢慢地,优雅地,将那些水果贡品踩烂。

做完这些后,姐姐蹲了下去,拿出三根香,转头看向我:“打火机。”

我愣了一下,随即便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我心里正纳闷姐姐要干什么,却见姐姐将香点着,然后将那三根香香头朝下,倒插在坟前。

是的,她将香倒插在林小军坟前!

嘉瑜看到姐姐这个动作,也愣了一下,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

“我还真是个傻逼,当初看你被人逼成那样,我以为你一分钱都没了,我还毫不保留地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

你不是没钱了,你是知道你的钱堵不住那些窟窿了,索性把最后一笔钱留给了你那个小杂种。

林小军,你是真狠呐,用我心血,去给你的野种留后路。

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你这种人,就只配待在这种腐烂潮湿的烂泥里。”

姐姐脸上并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神情,她的话语很恶毒,但语气又很平静,平静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嘉瑜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复杂的眼神逐渐变得木讷,最后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

或许,从这一刻起,她对自己父亲最后一点怀念也消失了。

她再善良,心再软,可一次次被自己的亲人这样伤害,又怎么会无动于衷。

说完这些,姐姐站起身来,将我们买的那些水果什么的,也都一并踩烂。

正准备离开,转头看到我,姐姐愣了一下,随后又转过身去,拉着我的胳膊对着坟墓说道:“哦,对了,你还认识他吧!我弟,现在也是我男人,被他肏过,我才知道做女人原来可以这么爽。和他相比,你就是个废物,床下是废物,床上更是。”

姐姐这话,直接把我惊呆了。平时相处时,让姐姐说几句淫词荡语,像要她命一样。

可此时,在这种场合,在她亡夫的坟墓前,当着她女儿的面,她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