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没有彩排,我们两姐弟和便宜岳母达成默契,送上掌声与祝福。
“这是给你的礼物歆歆,别怪我一开始没拿出来,礼物要到关键时刻送才有仪式感”姐姐忽然摊开小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精美礼品盒,笑意吟吟的递到了云锦歆跟前。
“给我的?”似乎没想到姐姐能带礼物过来,云锦歆表现出有些意外。
“那不然呢,打开看看吧”姐姐甜甜笑着。
礼盒在宴会主角那双修长地玉手中被揭开。
仅是一眼看去,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在我的视角下,那透明玻璃盒内显露出一方镶锲着风铃的小角。
“这是……”云锦歆同样疑惑着手中的礼物,短暂呆滞后她才后知后觉剥开盒纸,使里面物品露出真容。
“八音盒?”我惊呼出口。
同时心里一松,暗暗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在这之前仅看到八音盒一角的时候,我竟将之联想成了一方钟。
生日送钟,这事说来离谱,但依姐姐那无法无天的性子我是真怕她敢干出那种事,如今倒是我想多了。
“喜欢吧,里面还录了我对你的生日祝福噢”姐姐依旧笑的甜蜜,眼角缝都眯了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喜欢”云锦歆礼貌客套了一句,随后抬手搭上八音盒。
我顿时冷汗都流了下来,一把拉住兄弟手掌后连连开口道:“生日祝福都是私下听的,这怕是不太方便”
“神秘”云锦歆嘀咕了一句,却还是顺从着挪开手掌。
一旁,姐姐依旧一脸笑眯眯,好似完全不在意我两刚刚的讨论,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这家伙这幅友好神态下隐藏的是何等恐怖的恶意。
我有预感,若真让那八音盒内的留言在现场放开,今日这场生日宴怕是难有好结局。
“你的礼物呢”凛冽音色再度在耳旁响起。
“什么?”我还沉浸在“炸弹”清除后的后怕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礼……物”云锦歆美目微凝,同时摊出一只玉手,盯着我一字一顿道。
她这一举动无疑是让我成了在场几人的焦点,感受着来自便宜丈母娘的好奇目光,我瞬间涨红面庞。
“你不会是没准备吧?”姐姐略显吃惊。
“你过来一下”在几人意外地视线下,我全然不顾她们诧异地眼神,厚着脸皮便将兄弟拉到一旁,回头确保与兄弟的谈话不会被她们听到后,我朝着兄弟小声商量道:“我姐开始搞我了,这是报复你能看出来吧?待会儿回去你别顺着她意思了懂么,她就是想破坏我在你妈心底的印象”
“你是不是有点敏感?我看你姐挺好啊,不然怎么会帮我们,想多了吧你,她还给我准备礼物了呢,哪像你”面对我的坦白,云锦歆却丝毫不以为意,白了我一眼后便欲转身离去,那眼神中的意味自是不言而喻。
见其如此,我是气不打一处来,急的一把掐住她一只手将强行其止住后咬牙恶狠狠道:“我是忘了给你准备礼物,可你他妈知道我这一天有多忙么。求我姐先不说,支开我妈偷她手机给你妈打电话,几番操作下来我他妈早就满头大汗了,哪有心思给你准备礼物,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条件”
尽管声情并茂着描述自己不易,可在云锦歆看来倒像是我在狡辩,在我真挚的眼神中,她先是露出一丝不屑,随后冷笑道:“我是不是可以将你的解释理解成……同样很忙,但你姐一个对我抱有敌意的人都记得准备礼物,而你……我的好兄弟,一天一夜的时间,您都记不起来,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呢”
“阴阳人烂屁股”我咬牙道。
“烂屁股是吧?”见我把话说难听,云锦歆也不再冷笑,她重复一遍我口中之话后忽然脸色一变,随后提起一只手指到我跟前,同时语气阴狠道:“你开始怎么说的来着,我不知道你的条件是吧?呵……重点就是在这吧……没条件……没条件,没条件你就不会创造么!老娘就这么一个三十岁生日!你一点表示没有!这么多年兄弟感情真是白瞎了!”
被她指着鼻子骂,我也懒得压低声音了,一把打开指住自己鼻子的手,我将脸压上前,占据气势后唾沫星子开始飞溅:“你少对我吹毛求疵!我看你就是想小题大做!从我这捞好处!”
毫无疑问,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惹来注视,便宜丈母娘的问询声不期而至。
“你们两口子没事吧?”远方传来关心。
“没事……妈”云锦歆明显有些急了,连忙回头招呼了一句,待打消关心之人疑虑后,她这才转回身朝我连掐带威胁道:“你他妈小点声,要我死是吧”
她语气不善,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可却惹来我一个冷笑眼神。
经便宜岳母这一打岔我也算是理清楚了,不就是他妈没带礼物么,老子受这鸟气干嘛,身旁这臭娘们不就是想趁火打劫摆摆架子恶心恶心老子么。
“他妈的都怪自己心善,还真当真自责心虚上了”在心底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我不在犯傻。
只是抿着嘴角那丝冷笑,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盯着眼前的小娘皮。
“算了,礼物啥的也不重要,都是兄弟”云锦歆也不傻,见我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她里面摆出笑脸,试图蒙混过关。
“什么!?算了!?那怎么行!?我这就叫我妈给我把礼物送过来,噢不对……我妈不在家呢,不行……我还是回去拿吧”故意将声音喊的很大,我挂着满脸自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再度吸引回远方视线后我作势便朝着门口走去。
事已至此,我哪肯轻易刚过眼前这狼心狗肺的女人,喜欢趁火打劫喜欢玩是吧,老子让你玩个够。
“歆歆?”便宜岳母诧异的问询再度传来,给我递上助攻。
在我精心准备这一击下,云锦歆显然没了脾气,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示意我不要再说话,一遍扭头朝其母亲解释道:“没事妈,我们能解决”
“错了兄弟,我该死,我不该小题大做,一个破礼物真没所谓,哥们就是给你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当真昂”云锦歆语速极快,敷衍完她妈完飞快便朝我服了软。
可事到如今,我若这般轻易放过她那显然是被邪祟附体了。
毫不理会其哀求,我摆出正经神态,音量丝毫未减:“不行啊歆歆姐,这是你三十岁生日,咱两又是那种关系,我的表示很重要的,不行不行,我要回去拿”
原封不动将其恶心自己的原话返还,如今角色呼唤,我冷笑着看着可怜巴巴仍旧苦苦哀求的可怜虫。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错了还不行么”见我不依不饶,云锦歆一时没了辙,两手一摊一副要崩溃的模样。
“很简单”吐出三个字,我抬高鼻孔,等着她求我。
“说……说吧兄弟,请……提出你的要求”说到“请”字的时候,我明显已经听到她咬牙的声音,这对我来说无疑是天籁。
看其态度尚可,我扣了扣鼻孔,无所事事道:“咱们是兄弟对吧”
“是”她言简意赅。
“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你年纪比我大点,我叫了你不少回歆歆姐是吧,按理说我们兄弟之间不该计较这些,但……咳……你懂我意思吧”抑制不住嘴角,冷笑化为得意,甚至说到最后我必须得轻咳一声才能不让自己大笑出口。
“你想我叫你哥?”云锦歆不愧是过三十岁生日的人,认知还是在线的。
听她自己把话说出口我也卖关子了,打了个响指后直言不讳道:“叫还是不叫?”
“黎……黎……”云锦歆也不墨迹,张开小嘴便开始努力,可喊了半天,那个“哥”字就是脱不出口。
为此我只好给她出把力,佯装不耐道:“到底能不能喊,不能喊我可喊了”
经我一“提醒”,云锦歆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待其眼眸再度睁开,其内满是坚定,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口齿清晰道:“黎……哥”
“诶……真好听”她这两字一出口,我是浑身舒坦,之前遭遇的一切憋屈尽数反哺成舒爽,可即便如此,我仍绝不满足,于是在愉悦应了她那声后仍犹存未尽道:“但……是不是少了那么一个字?”
云锦歆也很懂,可事虽简单,但能不能开口还是一回事。
只见她犹犹豫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架不住我时不时的目光恐吓,最终还是断断续续着开了口:“陆……陆黎哥”
“嘶……吼吼吼”我夸张着扭动起身子,同时口中发出不明音节。
在脑海中经过九九八十一个周天循环消化那份愉快后,我终于满足。
并在兄弟放松下来的面色中对其口中称呼做出整改:“陆黎哥总觉着不那么顺口,你觉着呢”
我语气虽是疑问,可云锦歆显然也是心知肚明,多余的她没有出口。
再度进行一口到肺的呼吸后,云锦歆如请神一般将手按住不断起伏的胸脯,旋即整个身子猛然一震,仿佛在内心中进行激烈的斗法。
待一切重归寂静,云锦歆那双璀眸子变得淡然。
只听她冷漠道:“黎哥哥”
“诶,再唤”我夸张着捧起耳朵倾听。
“黎哥哥”
“诶!真好!再唤”
“黎……哥哥”
“芜~清脆儿,真好听,最后一次”
“黎……哥……哥”
“噢吼吼吼……唤得哥哥心巴都碎了,记好以后怎么唤哥哥了吗”
“记……记好了”
“不错,回去吧,待会儿到你妈跟前知道该怎么表现吧?”
“知道”
……
小区四楼,灯光自窗台溢出。
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李梦绾百无聊赖的转换着频道。
在其一侧,还有着几名美妇正一同观看,只不过相较于她的目不转睛,长辈们明显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谈话上。
“你到底有多少种穿搭啊禾妤,这裙子真漂亮”
“哪有”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得跟你学学”
“啊?”
“我认真的,什么时候有空”
“嗯……哦,都行,随时来找我”
“这么说的话……那你得随时做好准备了,我可不会跟你客气”庄曼如笑眯眯的盯着便宜亲家,语气自若。
“你该洗碗了曼如”在其一旁,身着套裙的清冷女人面无表情着提醒了一句。
“洗碗洗碗,叫客人洗碗你可真好意思你”身为资深懒鬼,动一根手指都闲费劲的庄曼如女士自是有她的十八般道理。
“不洗那就回你自己家”可惜其闺蜜丝毫不跟她扯皮,开口便是威胁。
“我去洗就行”另一侧,某个软心肠的女人有些看不下去,谈笑间便要起身。
陆妩月哪能给她机会,冷淡拒绝道:“不行,我两买菜,绾绾做饭,分工明确,她就该洗碗”
“可是……我看曼如有些累了”被亲家强硬喊住,好心肠女士有些僵硬着尬在原地,最终挽了挽耳间秀发后她嘟囔着红唇选择了坚持。
显然,没有人能在她这幅弱气面容下无动于衷,哪怕她面前这是同为女性的亲家也不例外。
在心底叹了口气后,陆妩月将语气软了下来,拉她坐回沙发后她无奈道:“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趴就是躺,身子都要僵硬了,你要是想害她,便替她去吧”
“这样啊”在亲家的劝说下,木禾妤眨了眨美眸,显然是听了进去。
可其另一侧的女人有些不乐意了,见闺蜜如此针对自己,庄曼如不爽道:“谁整天趴着了,洗碗就洗碗少给我扣帽子,再说也不是我一人不干活”
她这话说的那叫一个大声,目标直指另一沙发上正半咪着美眸打盹的美妇。
美妇一袭红色长裙,丰腴身姿缩在沙发上显得有些凹凸有致,在配合其过肩后直落而下的破浪长发,使其整个人显得慵懒无比,但这份慵懒感又被其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所中和,导致这美妇产生出一股矛盾的美。
如今被人打搅她不情不愿睁开狐媚眸子,瞪了吵闹着一眼后她优雅直起身子,不慌不忙招呼出口:“走吧”
“去哪?”似乎没想到真将嫂子叫醒了,庄曼如有些懵。
“洗碗啊”美妇挪了挪唇瓣,理所应当道。
“你,洗碗?”
“很奇怪?”美妇皱起眉头。
“大总裁都能放下身段……行,我认了”在对方明确的表示下,庄曼如爽快起身。
“这话怎么听了像是在嘲讽我,没有这回事吧曼如”
“没有没有,给你点赞!”面对质问,庄曼如应对自如,竖完大拇指后她一马当先,踏上拖鞋便直奔厨房。
然而不等她埋入厨房门口,她回头一眼差点没气个半死,只见自家这嫂子下盘稳固,屁股依旧牢牢粘在沙发上,哪有半分要起身的意思。
以往都是自己赖皮,如今竟被人赖到头上,她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朝着那女人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没见你动啊嫂子,你该不会要给我表演一个意念洗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