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梁静的认命

警局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梁静和凌艺茹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灯亮起,冷白色的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整个房间一片惨白。

这是她们共用了好几年的办公室,两张大办公桌面对面摆放,桌上堆满了文件夹、案卷资料、几盆早就枯死的绿植,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私人物品。

梁静站在自己的桌前,低头看着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杯壁上印着“优秀人民警察”的字样,是她前年评优时发的;那叠厚厚的案卷,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案号,是她跟了整整八个月的案子;那盆已经枯死的绿萝,是去年凌艺茹放在她桌上的,说是“改善办公环境”。

她伸手拿起那个马克杯,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进了旁边的纸箱里,动作很慢。

凌艺茹已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她的动作比梁静快得多,文件归类、资料打包、私人物品装袋,一气呵成,像是早就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搬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纸箱被拖动的声音。

梁静又拿起那叠案卷,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红色的、蓝色的、黑色的字迹交织在一起,记录着这八个月来每一次调查、每一次分析、每一次碰壁。

她盯着那些字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案卷,放进纸箱。

然后又拿起另一份。

一份接一份。

忽然梁静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她一屁股坐进办公椅里,椅子的滚轮被她这一下冲得往后滑了半截,撞在墙上。

梁静的黑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阴沉,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微微下垂,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凌艺茹抬起头,手里还拿着一叠刚整理好的资料,看了看梁静的表情,放下资料,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怎么了?”

梁静没说话,只是嘟着嘴,目光落在桌上的纸箱上,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和抗拒。

那表情,像极了被家长逼着去上学的小学生——不想去,但不得不去。

凌艺茹没有催她,就那样靠在桌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梁静才开口,声音闷闷的:“艺茹,我们真的……要在王筱兰那个流氓家里住那么久?”

凌艺茹挑了挑眉,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梁静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我都能想象得到,住进去以后每天会是什么日子——被揩油、被占便宜、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顿了顿,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被那样。”她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又敲了敲。

“你也看到她别墅里那些东西了。”梁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那些刑具,那些床,那些……”她深吸一口气,“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凌艺茹看着梁静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那些东西,光是看着就够吓人的了。”梁静继续说下去,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了,“谁知道她还会对我们做什么?昨天在刑房里,她把我们绑起来,然后做那样……”她没有说下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凌艺茹看着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你说了这么多,有用吗?”梁静愣了一下。

“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凌艺茹歪了歪头,“那个内鬼到现在都没查出来,继续待在局里,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眼皮底下。筱兰那边至少安全——你觉得她那个别墅,是随便什么人能混进去的?”

梁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凌艺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她闭上嘴,脸色更难看了。

凌艺茹耸了耸肩,神态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晚上吃什么。

“而且,被占便宜就被占呗。”她转身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把一叠文件塞进纸箱,动作随意,“我都习惯了。”

梁静一愣,这才想起来,凌艺茹和她不一样,凌艺茹早就在筱兰身边了,早就是筱兰的女奴了,说起来当初还是她们把凌艺茹送给筱兰的,利用筱兰的“圈内人”身份打入那个组织的内部。

那时候她们讨论了很久,分析了各种利弊,最后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

梁静还记得自己当时说的话:“艺茹经验丰富,应付得了。”现在想想,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应付得了”?她应付得了什么?应付得了被那丫头占便宜?应付得了被绑在那个刑房里的刑椅上?应付得了被……梁静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她发现越想下去,自己心里的那股烦躁就越强烈。而那股烦躁,有一半是对筱兰的,还有一半——是对自己的。

凌艺茹似乎没有注意到梁静的情绪波动,继续收拾着东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心情看起来竟出奇地好。

梁静看着她,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把桌上的东西往纸箱里塞。

动作比之前快了不少,也更粗暴了一些——像是在和自己的东西置气。

马克杯被“咣”地一声扔进纸箱里,还好没有碎。

那盆枯死的绿萝被她连盆带土塞进了垃圾袋,没有一丝留恋。

与此同时,筱兰的别墅内。

筱兰穿着一件乳白色的丝绸睡袍,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松松地打了一个结,领口自然垂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肩头。

睡袍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走动时偶尔会掀起一点弧度,露出下面光裸的小腿和赤足。

她的脚趾上没有涂指甲油,天然的颜色在暖光下显得干净而柔和。

她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步伐不急不缓,像是一种悠闲的散步,咖啡杯是白色的陶瓷质地,杯壁上没有任何花纹图案,简洁得近乎冷淡,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在走廊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但那股香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筱兰走到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笑声忽高忽低,高的时候近乎尖叫,低的时候又变成了细碎的气音,中间夹杂着一些含混不清的话语,像是“别……哈哈……停一下……”之类的,但因为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筱兰没有急着进去。

她侧了侧头,像是在欣赏门内的声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笑声像是被解除了封印,清晰而响亮地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

房间里灯火通明,与走廊的昏暗形成鲜明的对比。

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绳索、皮鞭、羽毛、刷子、手铐、脚镣,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东西,被精心地排列组合,像是一种特殊的装饰艺术。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尺寸的束缚带和口塞,颜色从黑色到红色到白色,琳琅满目。

地板上各种形制各异的刑床,型架,刑椅,摆满了整个房间。

其中一张黑色的刑椅,皮革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椅背和扶手都呈流线型,椅子的四个角都有金属扣环,椅面前方还连接着一个可以调节高度的足枷架。

徐玮晨就坐在那张刑椅上。

她只穿着内衣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运动文胸,没有多余的蕾丝或装饰,简单朴素,是她平时锻炼时穿的那种;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棉质内裤,边缘有一圈小小的花边,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件不那么“实用主义”的内衣之一。

刑椅的黑色皮革衬着她的肤色和白色的内衣,对比鲜明而强烈。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绳子从手腕绕过椅背,在肘部又绕了几道,将她的双臂牢牢固定在椅背上。

肩膀被迫向后展开,使得胸前的弧度更加明显。

腰部和腿部也有皮带固定,整个人被锁死在刑椅上,几乎没有任何活动的空间。

双脚被铐在前方的足枷里。

足枷是金属制的,内壁有柔软的衬垫,不会磨伤皮肤,但锁得很紧,两只脚并排固定在足枷架上,脚底朝上,连蜷缩脚趾都做不到。

她的赤脚白里透红,脚趾修长而整齐,脚底的皮肤光洁细嫩,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脸因为持续的笑声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短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

眼睛里笑出了泪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嘴角却一直咧着,笑声响亮而清脆,带着一种被强行激发出来的、无法自控的畅快。

“哈哈哈哈……佳佳……哈哈哈哈哈……你慢点……哈哈哈哈……”

徐玮晨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话,声音被笑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田梦佳蹲在徐玮晨的双脚前,两只小手正不知疲倦地在她的脚底上工作着。

她也穿着睡衣,脚上套着一双毛绒拖鞋,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但她的手——那两只灵活的、小小的手——此刻正在做着一件完全不“普通”的事情。

她的手指在徐玮晨的脚底上来回游走,时而用指腹轻轻按压,时而用指甲细细刮擦,时而在脚心画圈,时而在脚趾缝间穿梭。

她挠得很有节奏,不快不慢,像是在演奏一首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乐曲。

每一下动作都精准地落在徐玮晨脚底最敏感的几处位置上,像是早已把这只脚研究透彻了。

徐玮晨每一次大笑都会让她脸上的兴奋加深一分,嘴角咧得更开,眼睛更亮。

“玮晨姐姐,你这里是不是最怕痒呀?”田梦佳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徐玮晨左脚脚心偏内侧的一小块区域,徐玮晨的身体猛地一抖,笑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哈哈哈哈……你别……哈哈哈哈哈……专挠那里……哈哈哈哈……”

田梦佳满意地笑出了声,两只手同时开工,左右脚交替攻击,一会儿挠挠这只,一会儿挠挠那只,偶尔还停下来摸摸被挠得发烫的脚底,像是在确认“战果”。

筱兰倚靠在门边,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插在睡袍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她呷了一口咖啡,咖啡的温度刚刚好,微苦之后是淡淡的回甘。

她的目光从田梦佳兴奋的小脸上扫过,又落在徐玮晨笑到快要喘不过气的脸上,最后在那双被铐在足枷里的赤脚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她悄悄把门关上,转身离开了。

筱兰穿过客厅。

客厅的灯开着,但没有人。

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斜斜地堆在一起,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是关着的,屏幕上反射出客厅的灯光和筱兰走过的身影。

她的穿着拖鞋的脚踩在客厅的地毯上,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楼梯口。

楼梯口的光线比客厅暗一些,通往地下的楼梯更是只有几盏小小的壁灯照明,光线昏黄而柔和。

筱兰走下楼梯,睡袍的下摆在身上轻轻摇摆,拖鞋踩在冰凉的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越往下走,空气越凉,走过一段比较昏暗的通道,筱兰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扇门比楼上的房门更厚重,颜色更深,门把手是磨砂金属的,看起来很结实。

她摸向门把手,拧了一圈。

门开了。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这是一间地下室,没有窗户,但在电灯的照射下,房间里还是挺亮堂。

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几盏LED灯里洒下来,照得整个房间如同白昼。

墙壁贴了浅色的壁纸,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水泥墙,地板铺了木纹地砖,踩上去不会觉得太凉。

角落里有书桌、书架、衣柜,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台灯,书架上的书不多,但排列整齐。

虽是地下室,但装修得还不错,不像是仓库或储藏室,更像是一间有人精心布置过的卧室。

隐约还能听到空调机运转的声音,嗡嗡的低响,不大,但持续不断,让屋里的空气保持清新,没有地下室常见的潮湿或闷浊。

筱兰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她把手中的咖啡随手放在书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哒”一声。

然后她走到床边,整个人扑倒在了床上。

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她的身体陷进去,丝绸睡袍在身体和床面之间滑了一下。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手指张开,脚趾也绷直了,整个人拉成一条直线,然后在放松的瞬间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艺茹姐,梁静姐和那个齐玥都走了……”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几天是不会回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地下室里却格外清晰。空调机嗡嗡地响着,灯光无声地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家里冷清了很多啊。”

“玮晨姐又被田梦佳那个丫头给霸占了。”筱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简洁的吸顶灯,“这丫头现在似乎对玮晨姐很感兴趣,从早到晚占着她,玮晨姐也是宠她,任由那小丫头欺负自己,看来最近我也没法染指了。”

说到这里时,筱兰偏过头,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房间另一侧,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还好有你陪着我。”

顺着筱兰的目光看去,

就在筱兰躺着的床旁边,还有一张皮革制成的刑床。

那张刑床比筱兰的床略窄一些,床面是黑色的皮革,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床边有若干个金属扣环和固定皮带,床头和床尾都有可调节的锁扣装置,结构比楼上那张刑椅复杂得多,也牢固得多。

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正被死死地绑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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