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深月一直紧紧牵着雄介的手,仿佛生怕他再次像之前那样独自离开。
回想起知性体袭来的那个晚上,深月的告白,以及最后离去时在船上对他喊出的话语。
(如果没有她的话,自己现在还是会孤独一人的吧)
想到这,雄介心理又浮现出另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穿着苔绿色迷彩雨衣的孤单身影。
深月的温暖通过手掌传递过来。
自己冰冷孤寂的心灵,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这个少女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旁的深月从刚才起一直没有说话,但是紧握的小手还是将她的感情传递了过来。
请留在我身边。
这是少女的一份有些沉重,但纯洁无瑕的心意。
在这份心意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即使是一向利己主义,冰冷无情的雄介。
雄介和深月走进大型旅馆,上到二楼。
这是前些天和调度班组成先遣队的时候来过的地方。
二楼基本都是双层床摆放的住宿室,整齐分布在走廊两侧。
丧尸出现前应该是给富豪们准备的野外营地,装修颇为豪华。
现在里面住满了从市政府逃难来的人们,曾经雄介以为会拥挤不堪的住宿室,如今已经收拾的井然有条。
整个二层的旅馆并不显得多拥挤,而且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算上在外面放哨以及屋顶聚会的人员,雄介估算了一下。
(从那个惨剧之夜后,最终减员了差不多一半······么)
通过二楼的的楼梯,雄介和深月到达了旅馆的屋顶。
这里视野十分开阔,因为没有高层建筑阻挡,可以将周围尽收眼底。
门口处包括社长、佐藤、小野寺等等一众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影都站在那里。
不远处的篝火熊熊的燃烧着,劈啪作响,映的众人脸色通红。
“好家伙!活着回来了啊!”
社长显的很高兴,大力的拍着雄介的肩膀。
佐藤只是看了雄介一眼,没有说话,看来之前的芥蒂还是没有放下。
“太好了!武村先生,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瘦弱的眼镜男小野寺激动的看着雄介。
还有隆司,以及他旁边的女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眼里都是欢喜。
众人都投来了友善的目光,看来之前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自己孤身一人对抗知性体,给自己又重新补上了不少分。
虽然雄介并不在乎这个。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向自己。
顺着这目光看去,原来是深月的青梅竹马敦史。
(说起来,之前被这小鬼狠狠的摆了一道呢)
雄介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这次他可不会再把手里牵着的人让出去了。
社长和众人簇拥着雄介和深月,所有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互相交谈着。
“我们都听深月说了啊,这个地方本来是武村你留给自己的吧,所有的燃料啊物资啊也都是武村你提前运过来的,帮大忙了啊!”
社长爽朗的笑着。
“话说在市政府那会,第一个提出来去野外中心的也是武村你啊,其实你这人还是不错的嘛!”
“这个······那个时候是没有其他办法了才······”
“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坦率啊!”
雄介有些招架不住社长,但他明白,无论是深月还是社长,其实都是在为他挽回形象,毕竟之前他的形象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而且现在看来,似乎效果还不错。
(被卷入到麻烦的事情中了啊……)
雄介无奈的感慨着。
晚餐的主食是一些从旁边的小溪抓到的鱼,用收集来的小树枝插进鱼嘴用火烤,撒上盐或者其他佐料,香气扑鼻。
这里的生态环境保存的非常好,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在这丧尸遍地的世界里,可以说是最后的净土了。
“武村先生……请用。”
深月将一条烤好的鱼小心翼翼的递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火光的映照,雄介感觉深月的脸更加的红了。
雄介瞟了一眼隆司,他和旁边的女孩子两人正吃的开心。
默默的接了过来,雄介吹走热气,吃了几口。
(嘛……起码在及格线以上了)
看着深月一脸的期待,如同一个等待老师夸奖的小学生。
雄介挤出了一个微笑:
“味道很不错哟。”
清晰可见的愉快表情浮现在深月脸上。
“今后……我也会努力的……”
“哦……哦。”
雄介有些不知所措。
气氛慢慢的热烈了起来。
“喂!我说佐佐木,你们几个去把那东西般上来!”
“交给我吧社长!”
大踏步发出“咚咚咚”声响的,佐佐木跑下了楼,佐藤一言不发的也和几个汉子下了楼。
看着雄介有些好奇的表情,社长解释道:
“哈,话说武村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在旁边的地下有个酒窖啊。”
社长边说着眼睛里也放着光。
“嘿!可都是是些高级货呢,满满的一仓库,今天咱们可是不醉不归!”
旁边的复数个成年男性都在咽着吐沫。
雄介的脸色一僵。
(看来今天是真的回不去了……)
酒被成箱的搬了上来,如社长所言全是高级货,有着国内的特级清酒,甚至还有国外的高级红酒。
因为旅馆配备了食堂,杯子什么的十分充足。
有了酒,男人们全都兴奋了起来,女人们也被分到了红酒,气氛越来越欢快了。
等众人都倒满了酒,社长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大家,我知道前些天的撤离,又有很多人牺牲了!”
“他可能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
场内隐约出现了啜泣声,也许是哪个人失去了重要的家人。
“但是现在世界乱成这个样子,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替离去的人好好的活下去!”
气氛变得有些压抑。深月把身子靠在了雄介边上,两只胳膊紧紧抱住雄介的手臂,将头埋在雄介肩膀上。
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微微抖动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
与雄介不一样,只是在这短暂的几个月里,深月就失去了他的弟弟优,以及……
虽然没找到证据,但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估计已经不在人世的父母。
也就是说,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曾经最重要的四个家人,如今只剩了隆司一个。
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雄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深月往怀里紧了紧,成为她最坚定的依靠。
社长仍然在大声喊着。
“但也不只是简单的活下去!我们还肩负着人类的未来,现在政府已经靠不住了,今后我们都要打起精神来,更努力的活下去!”
“今天还请大家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酒要多少有多少!大家好好狂欢吧!”
“哦!哦!哦!”
人群也高喊了起来。
人们尽情的发泄着末世以来的苦闷和压抑,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等雄介回过神来,深月已经离开他的怀抱,连喝了好几杯红酒。
“咳……咳……”
因为喝的太急,深月被呛到了,红酒顺着嘴角留了下来,显得有些诱惑。
雄介用手背帮她抹去了酒痕,深月的目光也转了过来。
只见她面色通红,已经醉眼朦胧了。
(喂喂,这家伙酒量太差了吧)
“武村……先生!”
慵懒妩媚的声音,这是雄介从来没见过的,深月的另一面。
深月的身子直接扑进了怀里,小脑袋在雄介的胸前蹭来蹭去。
(这家伙……太犯规了吧……)
雄介开始有些头疼了。
“哈,年轻真是好呢!”
社长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窘迫的雄介,哈哈大笑着。
“来一杯吧武村,不管怎么样,多亏了你,这些人才能活下来啊!”
社长看着热闹的人群,感慨的叹了口气。
雄介点了点头,和社长碰了一下杯,将酒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流到身体里,让雄介感觉到自己仿佛也要燃烧起来了。
社长敬了一杯酒后就说着“不打扰年轻人亲热了”的话离去了。
就在雄介头疼这胸前的萌物要如何处理时,眼镜男小野寺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武村先生……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嗝……”
“您单枪匹马在丧尸群中把深月小姐救了出来……那个扛着枪离去的背影……”
“真是太帅了啊……我小野寺一辈子都会记得……”
(被你这么记住真是不妙了呢,我可没有那方面的性趣)
雄介在心里吐槽。
旁边的小野寺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的话。
直到佐佐木走了过来,一把就将哭哭啼啼的他拎走了。
离开时佐佐木冲着雄介点了点头,很友善的样子。
(喝醉酒的人好可怕)
这是雄介现在唯一的想法。
月明星稀的夜空,燃烧的篝火,喧闹的人群。
人们在此刻忘记了末世的一切,尽情欢笑着、发泄着。
社长带头唱起了熟悉的《樱花》,慢慢的男人们和女人们也都合唱了起来。
有一个人与气氛格格不入。
那是角落里的敦史。
他背对着雄介这里,还在喝着闷酒,背影有些萧索。
(没办法,这种事情是不分对错的)
雄介不再看向他,怀里的深月已经安静了,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隆司和女孩子也都礼貌的向雄介道别,并且拜托他照顾好姐姐。
(真是懂事的孩子啊)
雄介望着手拉手离去的两个小小身影心道。
夜越来越深了,气温冷了下来。
狂欢也接近了尾声。
一位年轻的顶着波波头的女性走到了雄介旁边。
那是白谷,曾经牧浦曾经的副手,幸存于匪徒刀下的女人。
“……武村先生,社长委托我安排给您的房间已经好了,要我带您过去么?”
还是一如既往怯懦的语气。
雄介点了点头,半抱着已经快睡着的深月,跟着白谷往楼下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