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两个月前告诉我,我这间位于西池袋、平时只用来应付便利店夜班倒休的两居室平层安全屋,有一天不仅会住进东池袋‘赤蝎’的总长与西池袋‘黑月’的首领,连一墙之隔的隔壁401室都会搬进一位身价数千亿日元的跨国财阀当主、每天早晚准时过来搭伙吃饭,我一定会建议对方去挂个精神科的专家号。
但到了周一早晨七点半,当我系着深蓝色格子围裙站在402室的开放式厨房里,听着身后客厅与洗漱间传来的热闹动静时,我不得不再次接受这个已经尘埃落定的现实。
我们的“同层比邻日常”,在迎来第一个工作日的清晨后,正式展现出了它鸡飞狗跳的本来面目。
“喂!绫小路景久!你不是住在隔壁401室吗?!跑来我们这边洗漱就算了,这五瓶长得一模一样的玻璃罐子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洗漱间里传来了凉一早起特有的、还带着些许鼻音的炸毛抗议声,“为什么光是一个早晨洗脸的步骤,你的瓶瓶罐罐就能把洗手台占掉四分之三?!我放漱口杯和梳子的位置都没了!”
紧接着,是一道慢条斯理、透着三分晨起慵懒与七分高傲矜持的清越嗓音:
“401室那边热水器的水温还没调到本家主习惯的度数,过来借用一下租户的洗手台怎么了?没见识的家伙,那是从保加利亚和格拉斯空运过来的晨间白玫瑰纯露与抗氧精华,谁让你自己用那种超市开架货色了?还有,你左手边那瓶黑色的山茶花精粹油,是我看你那头长发发梢干枯得像秋天的杂草一样、实在有损我们绫小路家的门面,特地让高桥多备了一瓶放在那儿的——你要是嫌占地方,现在就可以扔进垃圾桶里。”
洗漱间里的抗议声卡壳了两秒。
我用长竹筷翻动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厚切盐烤秋刀鱼,顺势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往那边瞥了一眼。
只见洗漱台前,身穿我那件灰色宽松连帽卫衣、一头及腰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的凉一,正红着耳根拿起那瓶包装考究的黑色山茶花护发精油,眼神飘忽地往掌心里按了两泵,嘴上却还在硬邦邦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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