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想要变得更强,想要他能够正眼看自己一眼。被他利用也无妨,被他当成工具也无所谓,不清楚他的目的和想法也没关系。

他们只是想去见证,想亲眼看到,博士将会创建出一个怎样的事物。

对于Ace和Scout来说,如果在这片已然混乱而残酷的泰拉大地上,他们注定只能成为棋子的话,那他们也心甘情愿地,被博士这样的存在掌控自己的生命。

只是,对于这些乌萨斯的孩子,以及罗德岛上一些年轻的女性干员来说,博士的存在,恐怕就带上了那么一丝别的味道在里面了。

Ace看着车厢内,那些下意识地围绕在博士身旁的少女们,心中不禁轻轻一叹。

一见博士误终身?

或许没有那么夸张。

但是,哪怕不被王所爱,但凡是见识过王的力量,被王在无意中保护过的女人,王的身影,必定会在她们的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深刻印象。

对于那些受到过英雄故事影响的少女们来说,更是如此。

她们亲身经历过足以让人崩溃的绝望天灾,经历过让人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围剿,然后,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她们从绝望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是博士。

这就意味着,博士必然会在她们的心中,留下极为深刻,甚至可能影响一生的印象。

并且,这个印象还会随着未来博士的种种举动,而逐渐加深。

可悲的,也就在这里……

就连那位容貌绝世、在博士面前温柔似水的萨卡兹皇女,都没有能够撬开博士的心门,更何况是其他的女人呢……

“你还记得不。”Scout和Ace再次碰了碰酒罐,他的目光有些怀念地说道:“当时,一些萨卡兹的女佣兵为了拉近特蕾西娅殿下和博士之间的关系,还刻意组织了一场类似于联谊酒会的活动。”

“当然记得。”Ace也笑了起来,“当时特蕾西娅殿下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给博士添麻烦’,但在活动当天,殿下却刻意地打扮了一番,那身姿,把一众巴别塔的男人眼睛都给看直了。”

“结果呢?”Scout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结果?结果博士压根就没去。”

“…………”

场面再度陷入了沉默。

Scout一口气把手中的酒喝完,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博士……能有那么一点人味儿在,就好了……”

听到这话,两个大男人的脑海中,同时幻想出了一个画面:博士一脸冷漠地参加着罗德岛的趣味运动会,玩着抢圆凳的游戏……

又幻想出另一个画面:博士在一次行动结束之后,表情虽然一脸嫌弃,但还是参加了他们的庆功酒会……

再幻想出第三个画面:在酒会之上,博士喝得有些微醺,他搂着他们两个的肩膀,和他们一起共同谈论着罗德岛的女干员中,哪个最漂亮,哪个最有气质……

想着想着,两个男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但很快,他们脸上的笑容便被苦涩所替代。

……是啊,如果博士真的能变成那样,该多好?

…………

博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车厢壁上挂着的电子钟,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

博士沉默地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秒针。

一秒的时间过得很快,半个小时也仅仅只是一次浅眠的功夫。若是忙碌起来,一天的时间在感知中也是转瞬即逝。

……但是,如果把时间这个单位,放大至“年”,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对于博士来说,或许只是一觉醒来,世间便已过万载。

然而,对于那些可能永远也无法入眠的存在来说,“万载”,又是一个何等恐怖,何等沉重的数字?

博士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将脑海中那股隐隐升腾起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情绪压下。

他准备起身去让Ace联系罗德岛本舰,但刚一动身体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两侧被两股柔软的娇躯给包围了。

阿米娅紧紧地牵着他的右手,和她那坚毅顽强的性格截然相反的是,她那娇小的身子恍若一朵稚嫩的雏花,稍稍用力便会随着主人的手而弯折。

这个娇俏的女孩就这么轻轻地靠在他的手臂上,熟睡的脸蛋上挂着一丝满足而幸福的笑意。

而在博士的左边,则是一位容颜尚未完全褪去稚嫩,身姿却已然如同抹了蜜的花朵般诱人的少女。

是早露。

和阿米娅不同,这位贵族少女不敢太过亲密,但又如同在雷雨夜中渴望得到守护的幼兽一般,轻轻地挽着博士的手臂。

她的螓首低垂着,与那柔顺的银发一同轻轻地落在博士的肩头。

少女的身姿已然有了成熟的丰润,哪怕只是这种试探性的、轻微的触碰,博士的手臂也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胸前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博士挣脱了两位少女的依靠,起身朝着车厢外走去。

车厢外,Ace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有些皱巴巴的香烟,手指熟练地弹了弹底部,抽出一根递给了Scout。

两人点燃了香烟,在凛冽的寒风中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白色的烟雾。

“你把博士的作战记录传给凯尔希医生了吗?”Scout问道。

Ace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上车的时候,我就把博士的作战记录上传了。和我意料的一样,凯尔希医生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我。”

“先不说凯尔希医生了,”Scout的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那些当初在会议上投反对票的家伙,看到博士这份作战记录后,估计会被吓破胆吧?”

Scout现在已经有点开始期待,等博士回到罗德岛之后,那些人的反应了。想必,那一定是个能下酒的好乐子。

“自己吓自己罢了。”Ace也笑着说道,“我不认为博士会有多余的闲心去在乎那些人的看法。”

“也是。”Scout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太厚道,但……”

“Ace,Scout。”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车厢门口响起。

“!!!!”

当听到博士声音的瞬间,两个身经百战的老男人浑身同时打了个冷颤,随之如同两个躲在厕所里抽烟被严厉的教导主任发现的学生一样,迅速地把手中的香烟丢到地上,用脚碾灭,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杆。

两个浑身散发着沧桑气质的老男人,在一个看上去不过是少年的存在面前,紧张到颤抖的场面,着实有些滑稽。

“是!我们在!博士,请问有什么吩咐!?”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

“汇报行程。”

和Ace、Scout幻想中的截然不同,哪怕并非是在作战时期,博士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柔和,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是!回博士,以现在的速度继续行驶的话,大约再过两个时辰,我们就能返回罗德岛本部!”Ace立正报告道。

“嗯。”博士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聊的想法,转身便返回了车厢。

博士走后,Ace和Scout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神情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一丝苦涩。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摇头苦笑。

曾几何时,在巴别塔的时候,他们还能偶尔以朋友的语气,去关心一下博士的身体。

但现在,面对着如今的博士,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绝对的服从与发自内心的紧张。

太过悬殊的差距,必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

与此同时,罗德岛本舰,医疗部最高负责人的办公室内。

一位身穿白色大衣,容貌清丽绝伦的菲林女子,双眸有些失神地看着手中由Ace上传回来的作战记录。

凯尔希,罗德岛高层管理人员之一,也是整个罗德岛医疗项目的最高领头人。

从她接收到这份作战记录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

而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那份记录中,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这时,凯尔希办公室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材修长,长相俊美至近乎妖异的萨卡兹男子,缓步走到了凯尔希的面前。

Logos,罗德岛精英干员,强大的咒术大师,男性女妖,亦是罗德岛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凯尔希医生,你说有紧急的事情要与我协商?”Logos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悦耳。

“…………”凯尔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个人终端,递给了Logos。

Logos有些疑惑地接过了凯尔希手中的终端。

但很快,他脸上那份从容的疑惑,便被难以掩饰的惊讶所取代。

察觉到Logos脸上的惊讶后,凯尔希才用她那特有的、不带感情的声线低声说道: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乎了我们的预计。博士如何获得这种力量的原因尚不明确,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的博士如果回到罗德岛,整个罗德岛的局势,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会影响到罗德岛正常的运转。”

“所以,”Logos放下了手中的终端,他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凯尔希,“你希望,有人能够在罗德岛上,稍稍地制衡一下博士?”

“是。”凯尔希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现在博士的战力确实强大得不可理喻,但至少,从这份作战记录上来看,这份强大主要体现在肉体强度以及机动能力上……”

“请允许我拒绝,凯尔希医生。”

还未等凯尔希医生把话说完,Logos便面色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话。

“博士定然会想到,凯尔希医生你会看到这份作战记录。他也肯定能够想到,你现在所产生的这些想法。但他还是默认了Ace将这份作战记录上传回来。”

凯尔希:“…………”

“这就代表着,博士根本就不在乎被你看到之后,所产生的任何后果。”

Logos将手中的终端,轻轻地推回至凯尔希的身前。

“博卓卡斯替的个人战力,相信凯尔希医生你很清楚。但哪怕强大如他,在倾尽全力的一击之下,也没有能够对博士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凯尔希:“…………”

“我不会愚蠢到去与现在的博士为敌,以博士的性格,但凡我做出一丝一毫出格的举动,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铲除。”

“况且,凯尔希医生你应该知道,就我个人而言,我是支持博士回归的。”

Logos是特蕾西娅的旧部,他只听令于特蕾西娅。而现在,阿米娅是特蕾西娅力量的传承者,所以Logos自然也听令于阿米娅。

但特蕾西娅当初为什么会选择阿米娅,这个原因,其实凯尔希和Logos这些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都心知肚明。

除了阿米娅继承了魔王的力量之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魔王的继任者,那想要对泰拉所有种族和国家进行复仇的冲动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阿米娅,是博士当年带回巴别塔的。

而博士,又是特蕾西娅甘愿付出一切去深爱的人……

正是因为阿米娅和博士之间存在着这样一层关系,特蕾西娅才会以一种近乎母亲般的姿态,出现在阿米娅的记忆之中。

或许听上去有些可悲,或许有种自我欺骗的感觉在里面,但特蕾西娅,确实是将阿米娅,作为她与博士的女儿一般来看待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凯尔希,Logos轻声说道:“你不应该跟我提起此事的,凯尔希医生。”

“特蕾西娅殿下最信任的人,一直都是博士。并且,早在巴别塔时期,博士就拥有直接指挥我的权力。”

“因此,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博士回来之后,理应由他来继承这份调动我的权力。并且,就我个人而言,现在的博士在短期内,确实会对罗德岛的局势造成巨大的影响。但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说,罗德岛自此,便拥有了一个能够轻易击败博卓卡斯替的、真正的顶端战力。”

“这其中所蕴含的庞大利益,相信凯尔希医生你,比我更加清楚。”

凯尔希:“…………”

面对Logos的这番言论,凯尔希依旧只是看着桌上的作战记录,没有说话。

“今天的谈话,我就当没有发生过,凯尔希医生。”

Logos说完最后一句之后,没等凯尔希回复,便转身离开了。

“…………”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许久之后,凯尔希默默地转动座椅,看向窗外那一望无际的荒野,眼神幽幽。

“利益么……?”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段对话。

『凯尔希,很多看似无解的疾病,其实未必真的无解。矿石病,也是如此。』

『一次性治愈这种伴随终生的疾病,如果治疗的代价太过高昂,那么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承受,利润难以保证。反倒是提供一种无法彻底治愈,但亦可压制病情不至于恶化的方式,会让巴别塔的利润链,更加庞大和稳固。』

『所以,这不是什么害怕巴别塔被其他国家联合围剿,也与感染者和非感染者之间的矛盾无关。若想让巴别塔哪怕有一天战败了,也能够存续下去的话,那么在现阶段,矿石病,必须无解。』

“…………”

想起当时,那个少年说出这番话时,那双冷漠到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凯尔希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是对的……”

“你一直,都是对的……”

…………

“博士,我们已经进入罗德岛的常规活动范围了。”

Ace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汇报完之后,他忽然觉得车厢内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博士依旧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而之前那些有意无意围绕着博士落座的少女们,此刻却一个个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特别是那个身材高挑丰满的乌萨斯学生,一张俏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偷偷往博士的方向瞟。

眼神不断往博士身上瞟的,不止是早露,临光也是如此。

她听说博士是泰拉大陆上对源石研究最为了解的第一人,所以这一路上,她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请求博士去看看夜莺的情况。

但她认为,自己在切城的行动中不仅没有为博士提供任何帮助,反而能够活着回来,都完全是因为博士。

在这样的情况下,临光实在是不好意思对博士开口,提出这样私人的请求。

“我知道了。”

博士丝毫没有在意少女们或羞涩或纠结的视线,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便和阿米娅一起,准备走下战车。

Ace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备用的通讯器,递向了乌萨斯的四位少女。

“你们可以选择在罗德岛上暂时待上一段时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见惯了苦难与生死的男人,并没有提起“家人”这个可能会激起她们负面情绪的字眼,而是用自己这种粗犷的方式,表达着一份难得的善意。

“谢了,不过我们暂时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

凛冬一把接过了Ace的通讯器,还没等Ace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她便用下巴指着已经走远的博士的背影,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我们可以跟着他混不?”

凛冬此话一出,早露、古米、真理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向Ace,她们的眼神中,显然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在切城暴乱的这段时间里,经历了本不该在这个年纪经历的种种事情之后,她们从未睡过一次好觉。

然而,在返回罗德岛的这段路程里,虽然时间尚短,但却是她们睡得最安心、最踏实的一次。

这种感情,现在还谈不上是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她们在博士的身上,得到了她们现在最为缺乏的东西——安全感。

“…………”看着四位少女那期盼的目光,Ace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啊,我……我学习过一些后勤管理和一些基础的狙击技术……”

“我会一些基础的法术……对各方势力的局势,也有一定程度的见解……”

“我……我做饭很好吃……”

看到Ace脸色的变化之后,早露、真理和古米连忙七嘴八舌地介绍起了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只是越说,她们的声音就越低。

这并不代表着她们对自己擅长的领域不自信,而是她们忽然悲哀地认知到,她们所擅长的这些领域,对于那位深不可测的博士来说……好像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相对而言,好像也就古米的厨艺,能稍稍派上一点用场……

“我没她们那些花里胡哨的本领,但就算要当兵!我们也要当属于他的兵!”

凛冬扛着她的消防斧,走到Ace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士:“当然,我们知道,他肯定瞧不上现在的我们。我们不怕吃苦,你就直接告诉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跟着他混就行!”

“…………”

跟着博士混?

说句实在话,就连Ace本人都觉得,现在的他,都没有太多的资格,能够成为博士日常出行的标配人员了,更何况是这些刚刚从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少女们呢?

但是,Ace看着少女们那稚嫩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想象着她们在切城那座人间地狱里可能经历过的种种事情之后,那些拒绝的话语,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短暂的犹豫之后,Ace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凛冬的头发。

看着凛冬像只炸毛的小熊一样猛地拍掉他的手,露出了“莫挨老子”的嫌弃眼神后,Ace温柔地笑了笑:

“先去罗德岛登记吧,会有机会的。”

…………

罗德岛医疗部。

“哈?你说什么?今天医疗部门集体休息一天?”

一个有着少女外表的白发血魔瞪大了她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事:“那个最喜欢压榨劳动力的老女人,有这么好心???”

听到华法琳这可谓是大不敬的称呼,一旁的亚叶那张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了尴尬而无奈的神色。

她看着面前这个极其不靠谱的前辈,有些无奈地说道:

“老师是这么通知的……准确来讲,不应该说是放假,应该是老师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闪灵医生、嘉维尔医生,还有与罗德岛建立了合作关系的塞雷娅主任等一些顶尖的医疗干员,在刚才,都被老师紧急调走了。”

“闪灵、嘉维尔……塞雷娅……?”听到亚叶所说的这几个人名之后,华法琳愣住了。

这几个人,说是医疗干员倒也没错……但华法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道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动静很大。

华法琳好奇地转身推开了医疗部的大门,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再次瞪大了眼睛。

此刻,罗德岛的正门大开。而在正门之外的甲板上,罗德岛几乎所有的中坚干员以及元老级成员,全部都汇聚于此,鸦雀无声。

以Logos为首,象征着罗德岛各个领域最顶尖战力的精英干员们,安静地站在队伍的右侧。

以塞雷娅、闪灵、维娜等,分别象征着一方强大势力的中坚干员们,则肃穆地站在队伍的左侧。

而凯尔希,正独自一人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她那双绿色的眼眸深邃地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荒野。

站在她身旁的,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性萨卡兹。

“阿斯……卡纶?”当看到那个身穿黑色长袍的女性萨卡兹后,华法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个站在凯尔希身边的女性萨卡兹,对于罗德岛上绝大多数的干员来说都非常陌生,但华法琳却是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

直属于凯尔希的暗部处理小队——S.W.E.E.P的总管,巴别塔时期特蕾西娅殿下的贴身护卫,罗德岛真正的元老以及核心战力之一。

因其身份的特殊性,她平日里极少现身,只有在事关罗-岛未来走向的重要任务以及立场抉择的时候,才会出面。

“…………”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想的华法琳,心跳开始逐渐加快。她不顾身后亚叶的劝阻,直接冲出了医疗办公室。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回来了!

也只有他的回归,才能让凯尔希那个老女人摆出如此紧张的阵仗!

华法琳清楚得很,在面对博士的时候,凯尔希就像一只想咬人但又不敢下嘴的菲林兽!

一念至此,华法琳悄悄地混进了人群之中,满眼期待地看着前方。

罗德岛入口处那太过罕见的场景,很快就通过干员们的口耳相传,传遍了罗德岛的各个角落。

越来越多的干员来到了入口的大门处,小声地议论着。

“这是……要接见哪个国家的首领吗?怎么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与罗德岛签订了合作条例的黑钢国际成员芙兰卡,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的搭档雷蛇问道。

因为现在的气氛实在太过凝重,导致她那平常大大咧咧的语气,在此刻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雷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同样用紧张而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大门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Logos和阿斯卡纶,同时睁开了眼睛。

原本还喧嚣充盈着干员们低声议论的环境,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针落可闻。

“博士!我们到家啦!”

伴随着一道少女雀跃而清脆的声音,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罗德岛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那个可爱的卡特斯少女,依旧是那般的纯净动人。

虽然贵为罗德岛的领袖,但她那纯净的笑容却没有任何的距离感,反而能够默默地治愈着罗德岛上那些饱受苦难的感染者。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皆是汇聚在了阿米娅身后,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身上。

他仿佛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绝对的存在感,仅仅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罗德岛的那些精英干员们,默默地转移了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变了。

他的外表依旧是那般的完美无瑕,没有了之前那种少年白头的病态感。但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的幽寒,更加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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