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我前世已经品鉴得够多了,还是不要让它在这个世界发育起来祸害武林的好。
不然趋势一起来,各种诡异武学变成压榨工具……我真不敢想象到时候人世间会变成什么样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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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认知与历史教训,我便是原原本本地摊开揉碎了讲给沈玉听,她也决计听不懂,更不可能相信。
在她的脑子里,沈家代代灌输的商道与霸业早已固化成不可动摇的真理。
既然在心智上感化不了她,那就索性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直接在现实中把她彻底打醒好了!
南宫世家传承数百年,底蕴终究非同小可。
只要沈家真有能耐将南宫旺那个好大喜功、倒行逆施的坑货彻底除去,这龙虎山反而彻底腾出了乾坤。
到时候,我大可联合起手底下的几位夫人,以风扬这具四大神将之首的身份,扶持南宫芳这个新任女奴幼主上位,又或者让大夫人文玉慧垂帘听政。
只要我在暗中好生盘算运作,借力打力,未必不能反过来将沈家的爪牙推平回去。
**到时候老子便来一出赘婿翻身,倒要看看你沈大小姐如何哭着跪着来求我!**
一念及此,我眼底的犹豫彻底消弭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磐石般的沉凝与冷酷。
而站在我对面的沈玉,整个人如遭闷雷轰顶,美眸中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与委屈。
她千算万算,费尽心机布下一环扣一环的连环局,甚至不惜冒着与我生隙的风险将我一步步引到南宫世家,所求的无非是借我之手除掉雷雄等硬骨头,为沈家的大军开路。
可她万万料想不到,换来的结局,竟然是我要反过来庇护南宫世家,甚至站在她沈家的对立面上!
这等荒谬绝伦的发展,教她如何能够接受?!
沈玉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因为愤怒与心痛而微微泛白,胸中既气又愤,气我无情,愤我无义!
她紧紧攥起粉拳,银牙暗咬,寒声道:
“你试试看。”
我迎着她冰冷刺骨的目光,神色淡然自若,字字铿锵有力道: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伤害南宫世家。”
“可是已经晚了!”沈玉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诳语,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残酷与嘲弄,“龙啸天,你未免太高估了你自己!以你一己之力,已不足以扭转南宫世家被灭之局!”
这番话掷地有声,显然是意有所指!
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脑海中心念电转。
南宫世家在这江西立足数十年,内部主要由三大势力架构维系:家将、门客、杀手天杀门。
眼下家将四去其三,南宫旺带着主力远赴江南,天杀门已牢牢握在玉华手中,整个世家的基本盘并未受到根本性的覆灭打击。
即便南宫旺在江南遭遇惨败,沈家想要长途奔袭一口吞并这龙虎山,依旧难如登天。
可沈玉此刻的神情却笃定到了极点,仿佛南宫世家早已是一具躺在棺材里的死尸。莫非……南宫世家在外部还有什么致命的大变故正在发生?
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闪烁,一道清瘦沉稳、满腹韬略的身影骤然自我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司空相!
前日南昌分舵告急,狂虎率黑虎帮数千亡命之徒围攻,正是司空相亲自领着南宫世家的大半精锐门客火速下山驰援!
那一支人马尽数暴露在龙虎山之外,倘若遭遇早就蓄谋已久的伏击……
我心头一沉,抬眸死死盯住沈玉的眼眸,冷声试探道:
“你说的是司空相?”
听到“司空相”三个字从我口中蹦出,沈玉那张本就紧绷的玉容猛地一滞,清澈的瞳孔微微收缩,心头剧烈狂震!
她显然没想到我的嗅觉竟然敏锐到了这般近乎妖孽的地步,仅仅凭借她一句意有所指的冷嘲,便精准无误地戳中了整场棋局最致命的死穴!
然而多年的世家熏陶终究让她强行稳住了心神,迅速敛去面上的异色,别过头去生硬地回绝道:
“这无可奉告。”
看着她这副故作冷漠的姿态,我心中已然一片雪亮。
我和她是名正言顺的结发夫妻,同床共枕数载春秋,彼此之间实在太过熟悉。
她眼底掠过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乃至唇角下意识收紧的细微动作,我都能心领神会。
见她这般反应,我已完全笃定,南昌那一处必定是沈家早已布下的绝杀陷阱,司空相危在旦夕!
在南宫世家这滩烂泥潭里,除了南宫旺后院那些已被我纳为禁脔的绝色夫人们,在前朝朝堂之上,我独独对这位忠肝义胆、腹有良谋的司空先生抱有好感。
他是支撑南宫世家大局唯一的定海神针,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沈家的死局之中丢了性命?!
打定主意,我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沈玉,径直侧过身去,望向一直温顺立在一旁的谢玉华,正色嘱托道:
“玉华,你在南宫世家好好照看着,我去趟南昌。”
谢玉华闻言微惊,美眸泛起一抹忧色,立刻轻声求证道:
“你要去南昌救司空先生?”
我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司空先生是有大智慧的人,我绝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南昌之局一旦被我破去,保下了司空相与这批精锐门客,南宫世家的脊梁骨便断不了,沈家吞并江西的如意算盘便会彻底化为泡影!
谢玉华没有半分迟疑,那双柔媚的凤目中满是毫不动摇的信任与顺从,柔声道:
“好,你去吧。有我在,南宫世家不会有任何闪失。”
她是聪慧通透的女人,更是全心全意依附于我的女人。只要是我做出的决断,她从不过问缘由,唯有无条件的支持与托底。
我迎上她满含深情的眸光,心中泛起一阵舒泰,郑重向她点了点头。
谢玉华冰雪聪明,自我的眼神中读出了那抹赞许与谢意,唇角微微勾起,回以一抹颠倒众生的温婉浅笑:
“你去吧,小心些。”
我极喜欢这种默默的、无需过多言语赘述的男女默契。这种被全心信赖与依靠的踏实感,远比沈玉那些算计与提防要叫人舒心千万倍。
然而,一旁的沈玉眼见我竟然当真为了南宫世家要孤身奔赴南昌凶境,原本的冷硬与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她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维持大家小姐的威仪,脱口惊呼道:
“龙啸天,你别去!”
我根本未曾多看她一眼。
就在她急惶喊出我名字的电光火石之间,我丹田内那雄浑霸道至极的龙阳神功轰然运转!
一股淡金色的罡风自足底猛然炸开,整个人如同一头拔地而起的大鹏金翅雕,带起一道撕裂夜空的尖锐破空之声,刹那间没入了院墙外浩瀚无垠的漆黑虚空之中!
眨眼之间,原地唯余风声呼啸。
沈玉疾步追出回廊,仰起苍白的俏脸,望着茫茫夜色中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高大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声音中甚至带上了近乎无助的凄楚哀求:
“龙啸天,我求你别去了……求你回来啊……”
廊下的谢玉华拢了拢身上的大红绣金锦缎披风,神情清冷如月,淡淡开口打断了她:
“你别喊了。天下间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任何事,你也不行。”
那平缓从容的语气之中,是对那个伟岸男子近乎盲目的崇拜与绝对信心。
沈玉猛然回过头来,双眸通红,像是被踩了痛处的雌兽般朝着谢玉华失态怒斥道: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叫他回来是想阻止他破局吗?!沈家此次为了彻底除掉司空相,已经在南昌设下了天罗地网,埋伏了大批顶尖杀手与客卿高手!他纵使武功盖世,单枪匹马闯进那等死地,我是担心他遭遇万劫不复的危险啊!!”
谢玉华听闻此言,浑身猛地一颤,一张熟媚的俏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
她深知沈家的手段有多么阴毒狠辣,若是早有埋伏……
谢玉华顿时乱了方寸,急急提起裙摆便要往前迈步,嗓音发颤道:
“那现在怎么办?!我……我这就下令调集天杀门的所有快马死士,全力去把他追回来!”
“追?”沈玉无力地垂下双臂,凄凉地苦笑了一声,轻轻摇头叹息道,“以他的轻功与速度,这天底下现在已经没有人追得上他了。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了。”
夜风吹乱了沈玉额前的碎发。
她呆呆地站在空旷死寂的庭院中,听着风声呼啸,心如刀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荡着方才龙啸天那冰冷决绝的眼神与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股浓烈至极的自责与恐慌撕扯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禁不住在心底暗暗问自己:
【沈玉】**我这样不择手段地推进家族霸业……当真做对了吗?
如果……如果啸天真的在南昌有个三长两短,我沈玉纵然替沈家拿下了整座江山,又有何面目苟活于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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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玉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谢玉华心头的惶恐迅速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焰与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勾人的凤目瞬间变得如利刃般森寒凌厉,盯着沈玉一字一顿冰冷道:
“沈玉,你且给我记清楚了。若是天郎在南昌当真出了什么差池,哪怕掉了一根汗毛,我谢玉华即便拼着粉身碎骨、倾尽天杀门全门之力,也绝不会放过你!”
沈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狠绝话语激怒,骨子里的骄傲再度抬头,凤眸含煞斥道:
“怎么?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下贱外室,也敢用这种语气对我这个正妻说话?!”
“哈哈哈哈!”
谢玉华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仰头发出一阵充满快意与讥讽的放肆长笑。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高高在上的名门主母,毫不在意地撇了撇红唇,冷笑道:
“为什么不敢?沈玉,你莫非当真以为我怕了你?我之前之所以按捺着性子听从你的调遣命令,全是因为我不想让啸天在中间为难!如今既然他都已公开反对你沈家吞并南宫世家的恶行,我谢玉华凭什么还要帮你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沈玉气得浑身发抖,娇躯乱颤,指着谢玉华咬牙切齿道:
“你……你这个出尔反尔、不守信用的无耻女人!”
“信用?”谢玉华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却又痴绝至极的嫣然笑意,“啸天临走之前,亲口吩咐我要替他好好守住这南宫世家,那我谢玉华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定会拼尽全力替他守得滴水不漏!在这世上,除了啸天的喜怒哀乐,其余什么虚妄的狗屁信用,休想伤了啸天的心半分!”
看着谢玉华这般毫无保留、将龙啸天视作整片天空与生命全部的痴情模样,沈玉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万斤巨石,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股混合着嫉妒、羞愤与失落的复杂情绪,如万蚁噬心般折磨着她的肺腑。
【沈玉】**疯子……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是……为什么?
这份毫无保留的深情与毫无杂质的相伴……原本该是由我这个明媒正娶的结发妻子来做的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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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终究无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片狼藉瓦解的溃败,只能强行撑起那层摇摇欲坠的冰冷面具,冷冷拂袖道:
“冥顽不灵!不管你如何尽力,在这滚滚大势面前,都绝对不能阻止我沈家的雄图霸业!”
扔下这句言不由衷的狠话,沈玉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庭院,足尖轻点,带着满腔的狼狈与悲愤,气冲冲地隐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雕花楼阁的暗影下,谢玉华久久伫立,美眸遥望着南方的苍穹,双手合十,无声地为那个霸道如神魔的男人默默祈愿。
……
同一时刻,江西龙虎山北麓,闪电府邸。
昏暗无人的后院树影婆娑。一只羽翼洁白如雪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自隐蔽的雕花木窗内腾空飞出。
信鸽腿上绑着一枚细小的铜管,在凄清的月色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它在夜空中盘旋了半圈,随后猛地振翅加速,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径直穿云破雾,朝着浙江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