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凭借着钞能力和地下关系网,程若柠终于通过城西废弃监控锁定了程晚晴的踪迹。
她带着助理连夜驱车赶往城郊,同时将定位冷冷地发给了陆叙白。
目的地是一座荒废多年的水泥厂。
车刚停稳,一踏进阴冷空旷的厂房,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显然不久前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极其暴力的殴斗。
“妈的,贱人!你还有胆子敢独自折返回来送死——”
黑暗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红着眼从阴影里暴起,看也没看清,一把恶狠狠地揪住程若柠的长发,猛地往下一拽!
程若柠惊呼一声,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重重地甩飞出去。
娇小的身躯毫无缓冲地狠狠撞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上,骨头碎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轰”的一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刺耳的耳鸣声尖锐地刮着耳膜。
世界陷入黑暗,额角温热粘稠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淌下来,模糊了视线。
“程总!”助理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扑过来。
“老大!搞错了,这根本不是刚才那个姓程的小贱人!程晚晴刚才已经让那个开迈巴赫的疯子陆叙白给强行救走了!”旁边一个小弟捂着流血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喊道。
被称为刀疤男的头目恶狠狠地皱起眉,脸上长长的刀疤随着狞笑扭曲起来。
他一脚踩在程若柠纤细的手腕上,用力碾了碾,居高临下地骂道:“那这身段窈窕、细皮嫩肉的骚货又是谁?”
小弟点头哈腰地奸笑道:“老大,这可是一条大鱼!她就是程家的大小姐,刚才把程晚晴救走、还顺手把咱们几个兄弟打伤的那个大人物——陆叙白的合法正妻!”
“哦?姓陆的老婆?”
刀疤男眼里瞬间迸发出阴毒而淫邪的光芒,仿佛找到了完美的出气筒。他一把揪起程若柠带血的头发,色眯眯地冷笑:
“既然今天老子动不了那块难啃的硬骨头,那睡他陆叙白的明媒正妻,也是一样的滋味!妈的,兄弟几个,把这个骚货给老子扒光了轮流玩个遍,再拍几张赤身裸体的艳照发到那姓陆的手机里,老子倒要看看,这位大老板到时候是有种来赎人,还是嫌他老婆被玩烂了嫌丢人!”
陆叙白居然真的把程晚晴单独带走了?
这个冰冷的认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程若柠的心脏死死攥成一团,疼得密不透风。
她分不清眼下究竟是皮肉上的伤更折磨人,还是内心里那片荒凉的绝望更让人窒息。
那么她算什么?
她又该何去何从?
“程总,您快跑啊!”身旁突然爆发出助理声嘶力竭的尖叫。
只见那个平日里连瓶矿泉水都嫌沉的纤细身影,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蛮力,张开双臂狠狠挡在了几个面目狰狞的恶徒身前,那双泛红的眸子里写满了决绝。
可单薄如纸的抵抗,在人高马大的地痞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耐烦地扬起手,一把拽住程若柠散乱的长发,蛮横地将她整个人往冰冷坚硬的砖墙上重重一惯!
温热的鲜血顺着墙面蜿蜒淌下,她纤柔的身子顺势滑落在地,呼吸微弱得几乎快要停滞。
“少在这儿碍事,再敢多管闲事连你一块儿办了!”
刀疤男凶相毕露地啐了一口。
程若柠只觉得视线里一片刺目的红,耳边嗡嗡作响。
助理跟了她整整六年,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不仅冷漠抛弃了她,反倒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挺身护在她身前。
“放开她……”
程若柠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沙哑的字节。
刀疤男居高临下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程小姐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当烂好人呢?”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但理智残存的本能逼迫她必须迅速冷静下来。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坐下来谈,钱的方面一切都好商量。”
“谈?”刀疤男扯起嘴角阴恻恻地笑开,“行啊,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陆叙白为了搞商业开发,把我们整个村的生计都砸了个稀巴烂,现在百多号人连饭都吃不上,我们早就活够了!今天我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陆叙白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付出代价。只要你肯把人叫来,老子立马放你们一条生路。”
程若柠顾不上胸口撕裂般的剧痛,咬牙急声道:“我给你们钱,双倍的补偿行不行?”
刀疤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脸鄙夷:“程家早就破产成了空壳,你现在连泥菩萨过河都不如,还敢拿钱画饼?少废话,我们只要陆叙白那个缩头乌龟现身!不来的话,你们两个就等着在这个鬼地方脱胎换骨,然后把你们最狼狈的照片挂到全网欣赏吧!”
说着,那只粗糙油腻的大手竟放肆地朝助理单薄的衣领探去。
助理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
程若柠瞳孔骤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碰她!我打……我现在就给陆叙白打电话!”
刀疤男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狞笑着威胁:“给你半个小时,超时了就别怪做兄弟的没给机会。”
程若柠面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摸出手机,熟练地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单调而漫长的忙音。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了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不死心地咬着牙再次重拨。
结果依旧是冷冰冰的拒绝。
程若柠不知道自己机械地重复了多少次,耳边除了冰冷的提示音,就是那群恶徒愈发赤裸、贪婪如狼般的黏腻目光,仿佛她已经成了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陆叙白,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心脏仿佛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甚至分不清此刻的剧痛究竟源于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对那个男人彻底死心的绝望。
他明知她身处险境,明知这群亡命之徒正虎视眈眈。
可他不仅无动于衷,连一个敷衍的字都吝啬给予。
除了蓄意报复和冷眼旁观,她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
陆叙白是真的不打算管她了。
程若柠的心脏彻底坠入冰窖,在极度的慌乱中,她鬼使神差地划向了另一个刚刚通过话的号码。
指尖颤抖着按下拨出键,片刻后,那头传来一道散漫而磁性的低沉嗓音:“有事?”
鬼使神差般打给谢聿珩的电话,竟然被接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谢聿珩,我在通海镇的废弃水泥厂,这里有人想找你清算当年的旧账,你……能不能来一趟?”
四周静得可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紊乱的心跳声,生怕被对方察觉出端倪。
那头短暂地静默了一瞬,随后男人轻笑了一声,嗓音撩人而笃定:“等着,马上到。”
电话随即挂断。
刀疤男在一旁斜眼冷笑:“倒计时还有十分钟,要是人没来,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程若柠强忍着眩晕点头,刚想把手机收回口袋,身旁的小弟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过去:“手机先交给哥哥保管,谁知道你刚才打的是不是通风报信的么蛾子。”
她抿紧毫无血色的唇瓣没有吭声,身侧的助理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小兽紧紧贴在她身旁。
随着墙上挂钟的指针一分一秒逼近极限,方才抢手机的小弟突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老大!这贱人刚才根本没联系陆叙白,她打的是一个姓谢的号码!”
刀疤男闻言勃然大怒,原本横肉纵生的脸彻底扭曲:“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就知道你满肚子骚心思!”
他暴喝一声扑上前去,粗暴地揪住程若柠纤细的衣领,蛮横的力量带着她踉跄了好几步,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助理见状吓得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撕扯那名歹徒,试图为她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可那刀疤男早已彻底失去耐心,反手一记狠厉的鞭腿,直直踹在助理单薄的小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助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砸落在地,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鲜血。
“碍事的垃圾在一边待着,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今天非得让老子好好调教不可!”
刀疤男恶狠狠地唾了一口,贪婪的目光放肆地在程若柠优美的锁骨和起伏的曲线间流连。
程若柠的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听着助理痛苦的呜咽,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恐惧终于被熊熊燃烧的绝望所取代。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别碰她,她是无辜的……你们要找的是陆叙白的前妻,冲我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