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来得这么早,倒显得我这个新人有些拖沓了。”小岑笑着扬了扬手腕。
其实他特意掐着时间提前了几分钟出门,只是没想到这两位老板比他还要积极。
“别拘束,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有任何天马行空的点子随时提出来,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程若柠弯起唇角出言宽慰,试图抚平对方职场新人的局促感。
在她面前,那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根本毫无意义。
“只要你把项目干出彩,以后别说吃工作餐,去我家蹭饭我都让厨子单独给你开小灶。”程若柠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一旁的小然也顺势帮腔:“就是,跟着我们老板干前途无量,以后要是连终身大事发愁,老板娘一句话直接给你安排个貌美如花的金牌女朋友。”
“真的假的?”
小岑闻言耳根微红,眼中却闪烁着年轻人特有的灵动光芒。
程若柠纵使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大方点头应承:“千真万确,只要你有心仪的类型,我一定替你牵线搭桥。”
“既然老板这么豪爽,那我也没什么好拿捏的了,待遇和愿景我都挑不出毛病,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小岑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即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翻开首页准备落字。
“你不逐字逐句看清楚条款吗?就不怕我把你这个优秀人才给‘卖’了?”程若柠挑眉打趣。
“我相信你不会。”
小岑迎着她清澈的目光,语气笃定而诚恳,显然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别看这家公司如今刚经历浩劫,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程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幕后还有那位北城大佬在暗中撑腰,翻盘不过是时间问题。
既然认准了这条赛道,他便懒得再瞻前顾后。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失望。”程若柠赞许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一眼挑中的苗子。
不仅专业能力过硬,连外形条件都清爽干净,在校期间便已经是风云人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今天找你来除了签约,还有一项重任要交给你。”程若柠话锋一转,将自己的战略规划徐徐道出,“我们接下来的核心阵地全面转向网络直播与电商矩阵,你要多花心思研究这块的痛点,另外,接下来所有的实习生招聘和初步筛选,全权由你负责。”
此话一发出乎小岑的预料,让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己明明只是个刚出校园的实习生,老板竟然敢把如此核心的权限直接下放,难道就不怕他年轻气盛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吗?
程若柠仿佛看穿了他眼底的惊疑,莞尔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我敢把担子交给你,就是笃定你有这个独当一面的魄力。”
“更何况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这是一份长达十年的深度绑定协议,从实习到未来的骨干期,你的成长和平台是深度捆绑的。”
小岑自然注意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长期约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佩服这位年轻女老板的魄力与远见。
只是独揽招聘大权这事,对他而言还是极具挑战。
“别慌,小然会从旁协助你把关,哪些简历能用、哪些人有雷区,她都会提前帮你筛查。”
有了这颗定心丸,小岑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下来。
“既然招聘的后盾交给我,那我就放心放开手脚去干了。”
“这边的事情你全权拿主意,我还有点私人恩怨要去清算,就先失陪了。”
交代完工作,程若柠没有过多耽搁,踩着高跟鞋利落地起身离去。
既然公司的内部危机已经暂时解除,那她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陆叙白和程晚晴当年联手设局的底裤扒个干净。
她绝不相信陆叙白那种利己主义者能把尾巴藏得滴水不漏,过去那些被刻意掩盖的蛛丝马迹,必须全部大白于天下。
更重要的是,她要用绝对雷霆的手段,亲手将这个背叛过自己的男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陆叙白,咱们之间的血债,这才刚刚开始清算。”
程若柠脑海中回想起这段时间谢聿珩动用私家侦探替她搜集到的隐秘线索,越发觉得水深不可测。
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资金流向和暧昧记录背后,仿佛藏着一张密不透风的阴谋大网,正隐隐阻碍着她进一步深入。
为了彻底撕开这层伪装,她不再犹豫,径直驱车驶向了一家业内名气极大的顶奢私家侦探事务所。
“开个价,一百万,我要替我查一个人所有的底牌。”她推开玻璃门,嗓音冷冽如冰。
“您想查谁?”
“陆叙白。”程若柠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底淬满了极致的恨意。
若不是这个衣冠禽兽狼子野心,程家绝不会在一夜之间倾覆,她更不会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请问具体需要深挖哪些维度的隐私?”侦探所的工作人员迅速翻开烫金登记簿,神情职业而专注。
作为北城权贵圈私下默认的秘密情报站,这家机构向来以绝对的职业操守闻名,即便外界开出天价,也绝不会泄露半点客户的隐私痕迹。
“我怀疑陆叙白这厮在暗中与外部势力暗通款曲,昔日联手做局亲手毁了程氏的根基还不够,眼下居然把贪婪的魔爪又伸向了别的老牌企业。”
程若柠将心中的推测一并倾囊托出,好给这群专业人士提供更精准的追踪方向。
“您交代的核心诉求我们已经全面掌握,请问还有哪些细分领域需要重点加码?”
“重点盯紧他的日常行程轨迹、地下社交圈层以及大额资金的秘密往来。”
她沉吟片刻后给出了最核心的指示方向。
要想彻底剥开陆叙白虚伪的面具,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从这些隐秘的蛛丝马迹入手才最致命。
“所有细节我们都已悉数记下,请您先回去静候佳音,后续若有方向上的调整,随时可以与我们保持联络。”
办妥了侦探所的委托,程若柠刚迈出大门,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帘。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她微蹙着秀眉,眼底写满意外。
谢聿珩慵懒地倚靠在车身旁,深邃的墨瞳直直锁着她:“刚才顺道跟小然通过电话,知道你在这附近,索性过来接你回程。”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你母亲的情况今早刚有了实质性的好转。”
这记重磅炸弹瞬间砸散了她心头残存的阴霾。
听到母亲转危为安的契机,程若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亮了双眸:“真的吗?我妈现在究竟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主治团队说已经隐约有了自主苏醒的生理迹象,只要后续调养得当,大概一个月左右就能真正睁眼醒来。”男人将母亲传达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她。
在开车赶来的路上,他其实设想过这小女人听到喜讯后会如何喜极而泣,只是万万没想到,程若柠眼底残存的理智很快压过了狂喜。
“怎么,现在要不要我直接带你去私人医院探望?”
程若柠却决绝地摇了摇纤细的脖颈。
“看望不急于这一时,当前最迫在眉睫的还是要彻底拔掉陆叙白这颗毒瘤。”孰轻孰重她向来拎得门清。
若不趁着眼下的势头将陆叙白彻底按死在泥里,谁也保不准这疯狗什么时候又会反扑,更何况谢家那家顶奢私立医院安保严密,母亲待在那儿绝对固若金汤。
一想到这,她对身旁这个男人的感激便如潮水般汹涌:“今天真的多亏了你和阿姨,要不是你们鼎力相助,我妈恐怕还在那间冷冰冰的普通病房里饱受折磨。”
“谢家大少奶奶可别总把谢字挂在嘴边,替你分担这些本就是我分内应尽的职责。”男人磁性的嗓音裹挟着几分玩味,“再说了,我还指望你以后把程氏重新盘活当个甩手大掌柜,好让我早点退休吃软饭呢。”
程若柠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杏眸圆睁。
她怎么也没料到高贵冷傲如谢聿珩,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吐出这种近似调侃的纵容之语。
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熬夜过度导致记忆出现了紊乱,这番温柔小意的说辞绝不是记忆里那个高岭之花般的竹马。
“出神琢磨什么呢?”
“就是突然觉得世界有些魔幻。”程若柠哭笑不得地撇了撇嘴。
“明明小时候我们两个一见面就跟火星撞地球似的互不相让,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可你倒好,现在不仅转性当起了守护神,居然还大言不惭地想靠我养活,这反差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其实不仅她倍感违和,谢聿珩在话出口的瞬间也暗自懊恼,险些砸了自己多年经营的高冷人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