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征召令

数日后,齐国都城,天启。

皇宫,勤政殿。

虽名为“勤政”,但殿内的气氛却与这名字毫不相干。

龙椅之上,年约四旬的皇帝赵烨,面色苍白,眼袋深重,身形在宽大的龙袍下显得有些虚浮。

他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眉头紧锁,听着下方大臣们如同苍蝇般嗡嗡不休的奏报。

“……陛下,镇妖侯秦远天驻守天渊城,已逾五载,期间多次以御妖为名,扩编私军,强征北境三州粮赋,百姓苦不堪言,多有逃亡,更有甚者,其麾下将领纵兵劫掠,与民争利,北境官场,几成秦家一言堂,长此以往,恐生祸患啊陛下。”

一名御史言辞激烈,痛心疾首。

另一名老臣颤巍巍出列,声音激奋地奏道:“陛下,老臣附议,秦远天虽于国有功,然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今北境只知有镇妖侯,不知有陛下,请陛下明察,早做决断!”

“陛下,边疆重地,岂可久托于一人之手?当分其权柄,另遣良将制衡……”

“陛下,国库空虚,北境索求无度,南方水患又起,实在是……”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中心思想无非是秦远天权势过大,需加制衡,以及北境军费开销巨大,朝廷不堪重负。

皇帝赵烨听得心烦意乱,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但秦远天手握重兵,镇守北疆,抵御妖族,动他?

拿什么动?

万一逼反了,或是妖族趁机南下,这摇摇欲坠的齐国江山又何去何从。

他正感头痛欲裂,不知该如何和稀泥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亢急促的传报:

“报——镇妖侯秦远天,殿外求见!”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大臣们,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皇帝赵烨更是浑身一个激灵,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连忙正了正衣冠,强自镇定。

“宣……宣!”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名身披玄色蟠龙铠甲的中年大将龙行虎步般踏入殿中,外罩猩红大氅,年约五旬,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他并未全副甲胄,但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杀气,以及长期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养成的威严气势,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压得那些文臣几乎喘不过气。

正是镇妖侯,北境大将军,秦远天。

他走到御阶之下,并未大礼参拜,只是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如钟:

“臣,秦远天,参见陛下!”

“爱……爱卿平身。”

赵烨的声音有些发干,

“爱卿不在北境镇守,何以突然回京?”

秦远天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刚才那几个弹劾他的大臣,那几人顿时如坠冰窟,冷汗涔涔。

“回陛下!”

秦远天声震屋瓦,

“北境妖族,近日异动频频,小股袭扰不断,更有探子回报,妖都永夜城似有大规模调兵迹象,臣恐妖族休养数年,贼心不死,欲再度南下,北境防线,压力倍增,将士们甲胄兵刃损耗,粮草补给亦显不足,故臣星夜兼程回京,恳请陛下,速拨钱粮军械,增派援兵,巩固北防,以防不测!”

又是要钱要粮要兵。

户部尚书硬着头皮出列,话里带讽地道:“秦侯爷,非是下官推诿,实是国库……”

“尚书大人!”

秦远天打断他,语气森然,

“若是因为钱粮不济,导致北境防线有失,妖族铁蹄再度南下,如五年前一般,连破数城,兵临齐国腹地,到那时,别说国库钱粮,便是你我项上人头,这大齐的万里江山,还能保住吗?妖族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赋税轻重,民生疾苦,它们要的,是我人族灭种绝嗣!”

他话语中的血腥与紧迫感,让殿中温度骤降。

五年前弃都南逃的惨痛记忆,瞬间浮现在许多老臣心头,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

仍有大臣想争辩。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皇帝赵烨左右为难之际——

“报——!!!”

又一个更加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一名禁军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陛……陛下!四大宗门的掌门人……天华山、水月仙宫、千机门、青云剑宗的四位宗主,齐至宫门外,说……说有要事求见陛下!”

“什么?!”

赵烨猛地站起,又腿软地坐了回去,脸上血色尽褪。

四大宗门的掌门人,那是何等人物?平日里请都请不来一位,如今竟然联袂而至?这是天要塌了吗?

秦远天也眯起了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快……快请,不,朕亲自去迎。”

赵烨手忙脚乱地就要下御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四道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勤政殿的门口。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华丽的排场,但就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整座大殿,甚至整个皇宫,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空气似乎凝固了,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比秦远天的沙场杀气更加深沉,更加浩瀚,那是属于修行巅峰独有的威仪。

左边第一位,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儒雅中年男人,他手执一把画扇,身穿华服,正是千机门门主凌无极。

右边第一位,青衫磊落,面容俊朗,神色间带着几分落拓与倦意,正是刚刚离开北岭不久的青云剑宗宗主风闲云。

中间两人,一位是个绝美的妇人,看似二八少女,容颜空灵得不食人间烟火,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绾起,身着水月流仙裙,周身萦绕着朦胧月华,她目光清澈,却仿佛能洞彻人心一切虚妄。

水月仙宫宫主,南宫芷。

另一个则是英俊到近乎妖孽的年轻男子,身穿天华山掌教袍服,面容冷澹,双眸深邃如星空,一头长发不加任何修饰与束缚地披落下来,冷得漠视周遭一切。

英俊男子虽然看着只有不到三十岁,远比其他三人要年轻,但却是已经年近五旬的天下第一人,天华山掌教莫临渊。

四位当世最顶尖的宗师,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齐国权力中心的大殿之上。

皇帝赵烨已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迎下御阶:

“四位……四位宗师驾临,朕……小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天华山掌教莫临渊英俊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如果非要有一丝的话,甚至都不是对赵烨的不屑与厌恶,而是高高在上的无视。

无视一国帝王。

最先回应赵烨的是青云剑宗的风闲云:

“陛下不必多礼,吾等联袂而来,只因一事——妖族。”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在秦远天身上略一停顿,

“北境妖氛日盛,妖皇蜃夜虽伤,其部族野心未泯,近日异动,想必秦将军已有察觉,单凭北境边军之力,恐难长久维持。”

水月仙宫宫主南宫芷接口道:“妖族势大,关乎人族存续,非一家一派之事,吾等商议,愿以四大宗门之名,联合陛下旨意,号令天下宗门,无论正邪大小,皆需派遣得力弟子,前往北境,共御妖族。”

皇帝赵烨哪里敢有异议?

连忙道:“四位宗师心怀天下,小王感激不尽,小王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宗门,北境御妖之事,全赖四位宗师与秦爱卿主持!”

秦远天目光闪烁,上前一步,抱拳道:“四位宗师高义,秦某代北境将士与百姓谢过,有天华山、水月仙宫、千机门、青云剑宗鼎力相助,何愁妖族不灭!”

千机门门主凌无极看了他一眼,他与秦远天是老相识,交情不浅,其子秦无烈更是他的关门弟子。

他随口淡淡道:“秦兄不必客气,御妖之事,还需朝廷与秦兄多加配合,资源调度,人员安排,务必顺畅。”

“这是自然。”

秦远天应道。

一场关乎国运与无数人命运的重大决策,就在这短短几句话中敲定。

殿中那些文臣,早已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

……

又过了数日。

百草谷中,陈婉正指导苏见雪处理一批新采收的草药,陈尘则在溪边练习一套粗浅的剑法。

谷中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轨道,仿佛那场阴谋从未发生。

直到谷口再次传来动静,以及那个令人不喜的温文尔雅的声音。

“陈谷主,苏师妹,陈师弟,别来无恙?”

陆沉星并非孤身前来,身后除了周通、夏青黛等青云弟子,还有几名穿着朝廷低级官吏服饰的人,以及……一份盖着皇室玉玺和四大宗门特殊印鉴的明黄卷轴。

“陆公子与那么多贵客到来寒谷,不知有何贵干?”

陈婉神色平静,但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那穿着朝廷低级官吏服饰的人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大意便是:奉皇帝旨意及四大宗门联合号令,因北境妖族异动,天下危急,特征兆天下所有宗门、无论规模大小、传承正邪,皆需派遣弟子前往北境天渊城,听候调遣,共御妖族,北境一应宗门事宜,由青云剑宗首席弟子陆沉星暂时统辖调度。

那人读完,收起卷轴,陆沉星对陈婉道:“陈谷主,此乃国之大义,亦是四大宗门共同号令,天下响应,北岭山脉各宗各派,均在征兆之列,百草谷虽人丁单薄,但亦属我北境宗门一脉,难以例外。”

苏见雪立刻急了,愤愤道:“我们百草谷就三个人,师傅是女子,我又不会打架,师兄他……他也只是会点粗浅功夫,我们去北境边疆能做什么?送死吗?”

夏青黛在一旁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苏师妹这话说的,御妖卫道,乃是我辈修士天职,如今人族面临存亡危机,四大宗门前辈、朝廷陛下都发出了号召,天下宗门,无论正邪,闻令而动,怎么,到了你们百草谷,就要例外?难道你们不把自己当人族了?还是觉得,你们百草谷的命,比其他宗门弟子,比北境边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更金贵?”

苏见雪气得脸色发白,胡言道:“你……你胡说!我们只是……”

“见雪。”

陈婉轻轻按住了徒儿的肩膀,止住了她的话,她看着陆沉星,又看了看那份卷轴,目光最后落在了陈尘身上。

陈尘感觉到师傅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站在师傅和师妹身前,对陆沉星抱拳道:

“陆师兄,百草谷虽小,亦知大义,我师傅师妹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我愿代表百草谷,前往边疆。”

陆沉星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却摇摇头道:“陈师弟勇气可嘉,但是此次征兆,并非针对个人,旨意明确,各宗各派,需派遣弟子,并未说只派一人,百草谷仅有三名弟子,按规定,皆在征兆之列。”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况且,北境边疆战事惨烈,伤亡必重,陈谷主与苏师妹医术高明,正是前线急需的人才,救死扶伤,同样是御妖卫道,功德无量,我想,陛下与四位宗师,也会乐见百草谷发挥所长,于救死扶伤一道,为北境战事,为守护人族贡献力量。”

苏见雪还想争辩,陈婉轻轻拍了拍苏见雪的手,认命般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陆沉星,声音平静无波:

“陆公子所言甚是,救死扶伤,医者本分,百草谷……遵旨。”

陆沉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客气地道:“陈谷主深明大义,沉星佩服,既然如此,三日后,请谷主携两位高徒,至青云峰下集合,一同出发,前往天渊城。”

***

***

夜晚,药庐后边的木屋里,热气蒸腾,烟雾氤氲。

陈婉站在巨大的浴桶边,手里提着竹篮,用纤纤细手将篮里的花瓣几片几片地撒落在浴水里。

她动作很轻柔,面容上却有着挥之不去的忧愁,今日陆沉星带来的征召令让她不知所措。

手撒了一半,将竹篮里的花瓣一下子全倒入浴汤中,将衣裙缓缓褪下,露出纤细圆润的香肩。

仅剩的亵衣若隐若现地遮住凹凸有致的胴体,硕大的饱满乳房将亵衣撑起了一个惊人的弧度,两点撩人无比的突起清晰可见。

她伸手绕到玉颈后轻轻将丝带解开,将亵衣放到衣篮中,一对尺寸惊人的巨乳弹跳而出,光洁无暇的身子彻底赤裸在外。

温柔的烛光将陈婉的酮体映照得婀娜多姿,极美的身子仿佛熟透,具有女性最完美的线条,紧致的蛮腰盈盈一握,胸前的美峰颤巍巍地挺立着。

二十八岁的陈婉身段高挑,双腿修长光滑,玉足优雅秀气,白腻如雪,脚踝纤细柔美,轻轻抬起,迈入浴桶。

她也不试水温,直接将纤长白皙的玉腿没入花瓣浴汤中,浴水将光洁的玉腿淹没,然后,美人熟透的身子全都进入到浴桶之中。

蒸腾起来的热气将木屋衬得云里雾里,陈婉丰盈美妙的身子在其中若隐若现,锁骨清洌性感,线条优美,仿若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

胸前那对雪白丰满的乳房正漂浮在水中,玉峰中间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正好露出水面,沾着几片花瓣,诱人无比。

她任由身子泡在热水中,闭上双眸,想要让热水洗去一身的疲惫,可是心中的疲惫呢。

即将远行,将是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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