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强斗

秦无烈从秦远天的书房退出时,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解决了父侯的风流韵事,该解决自己的了,他一刻也不想再多等,骑马径直朝城东的水月仙宫别苑赶去。

一路上,心情激荡,满脑都是楚清漪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

别苑门前,两名水月仙宫的弟子正在值守,见秦无烈大步走来,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秦世子。”

“清月仙子可在?”

秦无烈翻身下马,目光已越过她们望向苑内。

“楚师姐正在苑中静修,世子若有要事,容我们先通禀……”

“不必。”

秦无烈一摆手,径直闯入。

“本世子与清月仙子是好朋友,我自己进去找她就行。”

“世子,世子请留步!”

两名弟子急忙阻拦,却被秦无烈随行的亲卫拦住,秦无烈头也不回,穿过前庭,来到后院一处清雅小筑前。

小筑门扉半掩,窗内可见一道青色身影正对镜梳妆,秦无烈眼睛一亮,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清月仙子。”

楚清漪正在绾发,闻声手中玉簪一顿,不敢相信秦无烈竟然敢直闯自己的闺房。

她放下木梳,站起身子,冷冷地说道:

“秦世子不请自来,擅闯清漪闺房,不知有何贵干?”

秦无烈走到她身前,看着近在眼前的令人窒息的容颜,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清月仙子,你我相识几日了,我秦无烈的心意,仙子应当明白。”

楚清漪直接转过身去,不愿给他无脸色。

“世子心意,清漪不敢妄加揣测,若无要事,世子还是请回吧。”

她此时只穿一身浅绿常服,未施粉黛,长发半挽,却更显清丽脱俗。

“揣测?”

秦无烈笑了,又跑到楚清漪面前,满脸殷勤与桀骜。

“那我便说得明白些,清月仙子,我要你嫁给我,做我秦无烈的世子妃。”

空气骤然一冷。

楚清漪眼中寒光一闪,抬眼看了一眼眼前孟浪之人,语气依旧平静:

“秦世子说笑了,清漪一心修行,无意婚嫁,请回!”

“说笑?呵呵,清月仙子,你以为本世子是在跟你商量吗?我秦无烈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这整座天渊城,我秦家便是天,便是法!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

他说着猛地伸手,一把搂住楚清漪的柳腰,粗暴地将楚清漪拉进怀中。

楚清漪没想到这秦无烈竟然如此目无王法,嚣张跋扈,光天化日之下不仅擅闯自己闺房,还动手动脚,身形一动,如一片轻羽般飘然挣脱秦无烈的怀抱。

她美眸圆瞪,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秦无烈,请你自重。”

“自重?”

秦无烈嗤笑一声,步步紧逼。

“哼,楚清漪,别给脸不要脸,你水月仙宫虽为四大宗门之一,可这里是天渊城,是我秦家的地盘,就算你师尊南宫芷亲自到来,也要看我秦家的脸色!”

他眼中欲火渐盛,目光在楚清漪身上肆意游走。

“乖乖从了本世子,日后你就是镇妖侯府的世子妃,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否则……”

楚清漪不再言语,右手虚空轻轻一抓,榻边的月色已经飞至纤纤玉手上,清冷无比地看着秦无烈,完全不怕此人的威胁。

秦无烈看着楚清漪毫不屈服,哈哈大笑,突然身形暴起,化掌为爪,直取楚清漪肩头。

“今日本世子便让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子知道,在这天渊城,谁才是主子!”

“铮——!”

清越剑鸣响彻小筑,楚清漪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般荡开,精准地削向秦无烈手腕。

秦无烈反应极快,变爪为拳,罡气迸发,硬撼剑锋。

“铛!”

拳剑相交,气劲四溢,小筑内的桌椅陈设被震得东倒西歪,窗棂噼啪作响。

“不错,这才够劲。”

秦无烈不退反进,眼中战意熊熊,更想征服这个绝美容颜、倔强性子、高深修为共存的清冷仙子。

“让本世子再领教一下清月仙子的清辉月华诀!”

他双拳连环轰出,拳风刚猛暴烈,每一拳都带着耀眼的金芒。

楚清漪剑走轻灵,剑光如月华流转,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将秦无烈的攻势一一化解。

没有金枪的秦无烈,楚清漪应对起来还是能游刃有余。

但小筑空间毕竟有限,两人交手不过十招,她今日刚刚入住的闺房便已经几乎成了废墟。

她虚晃一剑,身形倏然后退,撞开窗户,如一道绿虹掠出小筑,落在外面的庭院中。

“想跑?”

秦无烈狞笑,紧随其后冲出。

两人在庭院中再次交手,这一次楚清漪不再留手,清月剑法全力施展,剑光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向秦无烈。

秦无烈虽拳法刚猛,但在精妙绝伦的剑法面前,没有兵器在手,竟一时被压制。

“嘿嘿,仙子果然好剑法,枪来!”

秦无烈大喝一声,庭院外飞来他的长枪鎏金,枪头金光凝聚,化作一个虚影,长枪刺出,狠狠刺向剑光最盛处。

楚清漪眼神一凝,剑势陡然一变,由柔转刚,剑尖颤动,瞬息间点出七七四十九剑,但每一剑都被更加刚烈的金枪给顶回来。

“破!”

“轰——”

枪罡炸裂,真气四溅,楚清漪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三步,气息微乱。

有了金枪在手的秦无烈却只是晃了晃,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嘿嘿,能接本世子七成功力的金虹贯日,不愧是清月仙子,不过,接下来这一招,仙子可要小心了!”

他双臂运足神力,周身金黄真气疯狂涌动,将鎏金枪横扫而出,枪芒并非扇形,而是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凝如金铁般的实质罡气,沉重如山岳崩塌,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金色战神。

“千钧折岳!”

狂暴的黄色真气如火山喷发般轰向楚清漪,这一招威力极大,覆盖范围极广,楚清漪若硬接,必受重创。

她不再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冲天而起,跃上别苑的屋顶。

“仙子哪里走!”

秦无烈狂笑,同样飞身追上。

***

***

城东军营,马场。

这里弥漫着浓烈的草料和牲畜气味,数百匹战马被分隔在不同的马厩里,嘶鸣声此起彼伏,地面泥泞,到处是马粪和草屑。

陈尘和另外几个被分配来的新人,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穿着低级军官服色的马场管事喝骂着:

“都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的家炕头,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把这些马给老子伺候好了,刷洗、喂料、清理马粪,一样都不能马虎,谁要是偷懒,或者把马伺候病了,军法处置!”

那管事目光尤其不善地多看了陈尘几眼,显然是得了秦无烈的特别关照。

“你,新来的,叫什么陈尘是吧?去,把最里面那排马厩的马粪清了,今天清不完,别想吃饭。”

那排马厩是最脏最臭的,马匹也最烈,显然是最苦最累的活。

陈尘默默接过工具,走向那排马厩。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开始干活,粗糙的铁锹磨得他手掌生疼,浓烈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烈马的响鼻和踢踏声让他心惊胆战。

但他咬着牙,一下一下地清理着。

“喂,新来的?”

一个略显沙哑但带着善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尘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旧军服的年轻人在叫自己,年轻人年纪和自己相仿,肤色黝黑,正蹲在隔壁马厩的栏杆上看着他。

年轻人咧嘴笑了笑,礼貌地说道:“我叫谢宁,天渊城本地人,我看你面生,不是本地兵吧?是不是也被……发配来的?”

陈尘点点头,低声道:“北岭山脉百草谷,陈尘。”

“百草谷?没听过,是什么大宗门吗?”

陈尘道:“不是,只是山野里的……郎中。”

“哦。”

谢宁后悔自己的询问了,有点不好意思,又问道:“既然是郎中,你怎么来干这个?得罪人了?”

陈尘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谢宁跳下来,拿过一把叉子,一边帮陈尘清理另一边的马粪,一边低声道:

“这马场的张扒皮,是秦府的一条狗,专挑新人欺负,你小心点,别顶撞他,活……我帮你干点。”

陈尘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大哥。”

“客气啥,都是苦命人,我爹以前是守城军的,五年前……没了,我就留在城里,混口饭吃,这世道……唉。”

他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

“对了,跟你说啊,刷马的时候要从左边靠近,这些军马都训练过的,右边是给长官上马的位置,生人靠近容易被踢,喂料要先给草,再给豆料,水要干净,不能太凉……”

谢宁很热心,一边帮忙,一边教了陈尘许多伺候马匹和军营里的常识。

陈尘认真听着,心中感激,在这冰冷而陌生的环境里,这一点点善意,显得尤为珍贵。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巨大的喧哗声,有人兴奋地大喊:

“快看天上,是侯府世子,在跟人打架。”

“对手是个仙女,我的天,太美了。”

“打得真狠啊,房子都塌了。”

……

陈尘和谢宁也忍不住跑到马场边,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屋顶上,一金一绿两道身影正激烈交锋,剑气枪芒纵横,即使在白天也耀眼夺目。

陈尘的心猛地揪紧了,是楚清漪,她在和秦无烈交手,看情形,似乎落了下风。

秦无烈张狂的笑声几乎传遍整座天渊城:

“清月仙子,何必如此固执?嫁给我,你要兵马有兵马,要资源有资源,驱逐妖族,指日可待!”

相比秦无烈故意外放的嗓音,楚清漪清冷的叱喝声夹杂在打斗声中,听不真切,但显然不愿屈服。

陈尘看得心急如焚,拳头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清漪在秦无烈的攻势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别看了,陈兄弟。”

谢宁拉了拉陈尘的袖子,低声劝道。

“那种层面的争斗,不是我们能掺和的,秦无烈……唉,在这天渊城,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陈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绿色的身影,看着她一次次惊险地避开致命的枪芒,看着她清冷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怒极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冲过去,哪怕只能挡在她身前一刻也好。

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毫无意义,只会让楚清漪分心,甚至成为累赘。

痛苦、无力、愤怒……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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