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只是白粥和煎蛋。锅气已经散了,碗沿还带着一点温热。
妈妈坐在对面。
黑色丝绸睡袍松松地搭在肩上,领口开到锁骨下方,头发挽在脑后,额发被汗浸得有点贴。
她吃得很慢,筷子偶尔在碗里停一下,像在想别的事。
咀嚼声很轻,却一下一下敲在安静里。
我跪在她脚边。
身上什么也没有。
红绳从脖子上绕过,另一头握在她手里,松松的,却足够提醒我此刻该待在哪里。
地板上的木纹被晨光拉得很长。
我盯着那几道纹路,不敢抬头。
喉咙还涩——昨晚口球戴得太久,吞咽时会有细细的疼。
臀上的掌印大概已经退了,皮肤却仍记得那一阵热,像有人把掌心按在那儿,一直没拿开。
这是新的规矩。她说过:在家,从今往后就是这样。没有座位,没有衣服,没有声音。只准等,只准从。
“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目光落下来。
我没接话。
“去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声音发虚,刚出口就后悔。
她没有解释,只轻轻拽了一下绳子。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手脚并用地跟上去。膝骨磕在地板上,一声一声,从餐厅一路响到走廊尽头。
调教室的门开了。
中央不是X架,也不是笼子,只是一把普通的扶手椅。靠背、扶手、四条腿,都还在。椅面上没有坐垫,放着一样东西。
黑色泳帽。灯光打上去,乳胶表面像一层湿润的暗。
心跳一下子顶到耳膜。第60章夜里的话忽然全回来了——她说下次想看我戴那个,想看我窒息的样子,想做我的主人,哪怕只有一晚。
现在不是一晚了。
“害怕吗?”她把泳帽拈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乳胶相擦,发出细而黏的声响。
我点头,又摇头。
“说实话。”语气冷下去。
“害怕……”我盯着她的脚踝,“可是也想试。”
“为什么想试?”
“因为您想看。因为我想知道您经历过什么。因为——”我抬眼,对上她的眼睛,“我想把能给的都给您。包括气。”
她眼里闪过一下,很快又收住。“很好。脱光,坐上去。”
身上本来也就剩一件她准许的薄衫。
脱下来,叠好,放在门口。
皮革椅面冰凉,坐下去时脊背发紧。
双腿自然分开,才发觉自己不知该把膝盖并上还是打开。
她走到面前。手里不止泳帽。电击贴片、几段绳,还有一只很小的氧气瓶,细管盘在瓶身。
“安全措施。”她晃了晃瓶子,像随口解释一件家常事,“撑不住了再用。不到那一步,不会给你。”
我点头。心跳快得发疼。
“手放扶手上。”
绳绕过腕骨,在扶手下收紧。
不是死结,却刚好让我抽不出来。
然后是脚踝,分别绑在椅子两条前腿上。
腿被分开,合不拢,凉意从腿根一直爬上来。
“现在。”她把泳帽展开。黑色乳胶在她掌心里像一个没有底的洞,“深呼吸。最后一次。”
我吸满。空气进肺的那一下,忽然觉得珍贵。
她走近。眼神很定,像在做一件必须做完的事。泳帽撑开时,橡胶味先扑上来,又冲又熟,鼻腔里全是它。
然后,套下来。
世界断了。
不是暗,是没有。
额、眼、鼻、嘴,全部被乳胶贴死。
没有缝,没有褶。
呼吸声一下子变得极大,在罩子里撞来撞去,乱,又沉。
我想吸,口鼻却被吸住,只有极少的气挤进来,带着阻力,像脸被按进水里,又像梦里怎么跑都跑不出那一步。
“唔——”
身体先于意识挣扎。绳立刻把那点幅度吃掉。
“别动。”她的声音隔着一层东西传来,闷,远,“试着习惯。试着信我。”
信我。
两个字在黑暗里停了很久。
我逼自己松肩、松腹,把那阵要撕开罩子的本能按下去。
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每吸一次,乳胶就更凹一分,更贴一分,像一张活的皮。
然后是她的手。
指腹从颈侧滑过,停在动脉上,数我的脉搏。再往下,锁骨,胸口。掌心轻轻一按。
“很快。”她说,“怕?”
我点头。黑色的头随那一下轻轻晃。
手继续向下。过腹,停在腿间。
“这儿呢?也怕?”
指尖只是碰上。我整个人一抖。那里已经湿了。窒息、黑暗、动不了——身体却先一步叛了,往快感那边走。
“果然。”声音里有一点笑,不温柔,“你跟我一样。都喜欢这种快死的感觉。”
手指动起来。
慢,却准。
每一下都像按在发麻的线上。
我想躲,椅子和绳子不许。
缺氧把感官放大:她的手指变得极清楚,滑动、按压、绕过,电流似的往上走。
“想喘吗?”
我拼命点头。
“求我。”
“唔……”泳帽吞掉声音,只剩破碎的呜,“求……求你……”
“大声点。听不见。”
“求你!让我喘——主人,妈妈——”
乳胶把尖叫嚼碎,变成闷响。
她似乎满意了。有什么东西在动。随即——
细细的气流从帽沿底下挤进来。仍是橡胶味,可那是气。我抢着吸,肺猛地张开,眼前那阵发黑稍微退了一点。
很快又封死。
“这才开始。”她说,“记住。你每一口气都是我给的。我能给,也能收回。”
手指再次进来,比刚才深,比刚才狠。同时有凉的东西贴上大腿内侧——电击贴片。胶面贴紧皮肤的瞬间,我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玩个游戏。”她说,“你到的时候,我给你气。要是提前抢着喘——”停顿,“就罚。”
开关按下。
电流从腿根炸开。
不是那种能叫出声的疼,是又麻又尖,直往最敏感的地方钻。
她的手指同时搅动。
两样东西叠在一起,我几乎立刻到了边上。
可气不够。
缺氧把高潮吊着,不让它落地,痛和快搅成一团,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我在黑暗里抖。腕上的绳勒进肉里。泳帽里一定又湿又糊,泪和唾液糊在内壁上,呼吸一次,就听见自己的水声。
“快了?”声音仍隔得很远,“我数到三。一——”
手指加快。
“二——”
电流加重。大腿内侧的肌肉自己跳起来,不受控。
“三。”
“啊——”
身体像被从里向外掀开。
黑暗里竟炸出白光。
双手死死抠扶手,腿根狂颤,一股热液喷出来,浇在椅面上,凉意立刻返上来。
高潮来得又猛又长,几乎没有间隙,一波叠一波,像被按在水底却还在挣。
就在最高的那一下,泳帽被扯掉。
“喘。”
气灌进来的瞬间,我几乎哭出声。从没有气到突然有气,比窒息本身更凶。我剧烈咳嗽,大口抢空气,泪和唾液糊了满脸,灯光刺得睁不开眼。
妈妈站在面前。湿漉漉的泳帽垂在她指间。她看着我,那眼神我很少见——满足,而且很稳,像一件事终于被她拿在手里。
“怎么样?”她用指节擦过我脸上的水。
“我……”嗓子哑得厉害,“以为要死了。”
“可你没有。”她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软的东西,也有更深的占有,“因为我在。你喘不上的时候,我给你气。你往下掉的时候,我接。你到的时候——”她俯身,气息贴着耳廓,“让你飞。”
我看着她。
这个能决定我还能不能呼吸的人。
心里反而静下来,静得近乎空。
把气交给她,把身体交给她,连那一点还想自己撑住的念头也交出去。
这样反而踏实。
“谢谢……”我说,“主人。妈妈。”
她解开绳子。
腕上、踝上留下浅浅的红。
她把我从椅子上抱起来。
我软得站不住,高潮的余波还在腹里一下一下跳。
她抱得很稳,步子也不乱,像抱一件不能摔的东西。
“现在去洗澡。”她在我额上吻了一下,嘴唇干燥,“然后妈妈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她声音放得很低,几乎只剩气,“我是怎么学会这些的。还有——你真正的父亲是谁。”
走廊里很静。
她的睡袍擦过我的皮肤,凉而滑。
身后,那把椅子还留着水痕,黑色泳帽搁在扶手上,像一桩刚刚做完、却远没有结束的事。
我把脸埋进她肩窝,闻见丝绸、橡胶,还有她身上那点一直没变的气味。
规矩已经立下。
气是她的。
路也是她的。
接下来她要讲的那个故事,会把更早的门打开。
我闭着眼,听她心跳,听自己重新变得均匀的呼吸,忽然明白:从跪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是在等惩罚,而是在等她把我收到她能看见的地方。
热水很快会来。故事也会来。眼下这一段路,她走,我被抱着走。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