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守义迅速将令牌从凹槽中取出,石门也随之缓缓关闭,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动作麻利地将木板盖回地窖入口,重新堆上杂物,将一切恢复原状,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男子没有选择立刻离开杂物间,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掏出一张白卡,白光一闪,一把匕首握在手中。
他知道,刚才石门开启的巨响不可能毫无动静,那些守卫地牢的人,或者那个去而复返的中年人,随时都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收敛气息,如同蛰伏的猎豹,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分辨着外面的任何一丝声响,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以及最佳的出手时机。
十分钟后,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杂物间外,程守义通过窗户看到对方,他面色疑惑但随即脸上一喜。
疑惑是因为那个中年人并没有从杂物间的入口出来,而是从另一个更加隐蔽的入口,直接来到了前院;高兴则是因为直到现在,只有对方一个人出现,大概率地牢里没有守卫!
程守义眼神变得专注,屏住呼吸,看着那中年人鬼鬼祟祟地在院子里张望片刻,确认四周无人后,便径直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来。
对方的脚步很轻,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来了!”他心中默念,握紧了匕首,身体微微弓起,做好了随时突袭的准备。
中年人走到杂物间门口,和程守义之前一样,先是侧耳倾听,然后才轻轻推开了门。
就在他闪身进入,还未完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角落扑出!
程守义用的正是他在现代电影里看来的擒拿技巧,左手精准地捂住对方的嘴,防止他发出声音,右手的匕首则紧紧抵在了对方的脖颈大动脉上,冰冷的刀锋让中年人浑身一颤,瞬间僵住。
“别出声,否则这把刀可不认人。”
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贴着中年人的耳朵响起。
中年人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地牢里激战群雌,杂物间里竟然会藏着一个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寒意,以及对方手臂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中年人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程守义见对方还算识相,稍稍松开了捂住他嘴的手,但匕首依旧没有移开。
“说,你是谁?这地牢是干什么的?”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是这家的护院,叫王炎。这……这地牢是……是我们家老爷用来……用来关押一些不听话的家奴的。”
“家奴?”
程守义冷笑一声,“家奴需要用到这么隐秘的地牢,还需要用孤狼令牌才能打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手上微微用力,匕首的刀锋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啊!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王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连忙求饶,“这个宅院是司马家的秘密据点,而地牢……地牢里都是司马家主要求的人!”
“司马家?”
程守义心中恍然,果然和司马家有关!
“司马无德竟然需要这么多人,他要干什么?总感觉这背后还有很深的牵扯和阴谋……”
王护院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全盘托出。
男子见他迟疑,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别跟我耍花样!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说!我说!”
王炎被吓得魂飞魄散,“我们抓的那些人,都是血脉觉醒之人,至于为什么要抓他们……我不知道,都是司马家主的安排,他需要多少,我们就抓多少!”
“司马无德……哼!”
程守义眼神一寒,没想到司马家抓了那么多人,可我现在当面找对方,肯定得不到答案,很大概率会羊入虎口。
“除了司马无德,还有谁知道?地牢里有多少人?”
“我们老爷……司马家族的二长老,司马空。他知道……他现在就在地牢深处。地牢里……地牢里还有十几个人,其中四个女子应该……应该已经被侵犯了……”
王护院说到这里,声音干涩,不敢说出口,生怕惹怒了对方。
程守义心中怒火中烧,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带我去见你家老爷,还有你们抓的那些人。如果你敢耍任何花招,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炎连连点头:“不敢,不敢!我这就带您去,这就带您去!”
男子用匕首抵着王护院的后背,命令道:“前面带路,记住,别想喊人,也别想触发任何机关,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是……”王炎战战兢兢地应着,转身朝着地牢入口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如何才能脱身,或者通知老爷。
程守义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道:“我劝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你应该知道,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并且制住你,我的实力远在你之上。而且,我的同伴此时就在周围,随时能冲进来。”
男子故意提及“同伴”,就是为了震慑对方,而且他认为时羽见到给他留的纸条,一定会赶来帮忙的!
王护院心中巨震,不敢再有任何异动,老老实实来到前院的假山旁,轻轻按了一块石头,假山微微晃动,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大人,地牢就在下面,”看出对方的惊讶,他解释道,“这个入口是一条逃生通道,没几个人知道!”
程守义示意他先下去,王炎犹豫了一下,但在匕首的威胁下,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台阶向下走去。
男子紧随其后,保持着高度警惕,匕首始终没有离开前面之人的后背。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甬道走到了尽头,从另一个方向来到了那扇厚重的石门前,“令牌,孤狼组织的令牌呢!”
“什么令牌……什么是孤狼组织的令牌?我……我没有啊!”
王护院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与程守义那枚形状相同的铁块,“大人……你说的是这个吗?这也不是令牌啊!”
他一边展示着手中的铁块,一边将铁块嵌入了石门的凹槽。
程守义看着那个形状相同的铁块,尴尬的咳嗽一声,一把抢了过来,在心里腹诽道。
“呃——没想到这个凹槽,只需要相同形状的东西就都能开启!这,这对吗?你这个安保措施有问题啊,有大大的问题啊!”
王炎偏头看了眼,身后神色阴晴不定的男子,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轰隆——”石门再次缓缓打开,阴冷的气息和血腥味更加浓郁。
石门后面,是一条更长、更宽阔的通道,通道两旁点着昏暗的火把,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
“继续走!”程守义低喝一声。
王护院不敢怠慢,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通道两侧似乎是一间间牢房,他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啜泣声和呻吟声。
“那些人就在这些牢房里?”
“是……是的。”
走了大约几十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更加坚固的铁门。
铁门上有一个小窗口,王炎走到铁门前,低声说道:“老爷,是我,小王,王炎。”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何事?不是让你在上面屋子里守着吗?”
王护院看了一眼身后的程守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地说:“老……老爷,有……有贵客来访。”
“贵客?”里面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悦,“什么贵客?让他滚!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铁门里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程守义翻了个白眼,心中一阵吐槽“这么老的老东西,还干这么高强度的运动,别嘎巴一下猝死!”
“咦……等等!这声音好像是……男的!男——的——!!!”
他瞬间被激起了兴趣,用匕首轻轻捅了捅王炎的腰眼。
王护院一个激灵,连忙说道:“老……老爷,这位贵客……他说……,一定要见您,并且……您认识他!”
铁门内再次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但那呻吟声也愈发急促、高昂,喘气声似破旧的风箱,感觉随时会一口气喘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吱呀”一声,铁门上方的小窗口被打开,一张布满皱纹、眼神阴鸷的脸出现在窗口,正是司马家的二长老,司马空。
司马空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王炎,最后落在了程守义的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你是谁?我们司马家的事,与你何干?”
“怎么不认识我?难道司马无德那个老狗,没有告诉你……我程家六公子的伟大事迹!唉!也是,那场宴会上司马无德丢尽颜面,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可惜,可惜啊!”
司马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指指着男子,要说的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是程守义!就是……就是你,令家主……颜面扫地……你……你怎么敢的?来到……这里。”
程守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王护院,冷笑道:“司马长老,你的护院现在在我手上。我劝你最好放聪明点,打开门,让我进去,否则,他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司马空看到王护院脖子上的匕首和脸上的恐惧,脸色先是一慌,眨眼回复如常,“杀……就杀掉呗!不过是司马家养的条狗,有何可惜的?!”
王炎只感觉浑身冰寒,第一次尝到了被抛弃的绝望,他拼劲全力怒声嘶吼道。
“司马空!你这个老匹夫!我王炎为司马家卖命三十年,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竟然如此绝情!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绝望而嘶哑变形,在寂静的地牢中回音阵阵,带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男子挑了挑眉,似乎对司马空的应对早有预料,他手腕微微用力,匕首的锋芒又贴近了王护院几分,冷笑道。
“司马长老果然够硬气,连自己人都能毫不犹豫地舍弃。只是不知道,这位铁门后的‘贵客’,你是否也舍得让他‘滚’呢?”
他特意将“贵客”二字咬得极重,同时侧耳倾听着地牢内的动静。
果然另一个苍老且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要!程守义,我答应你的要求打开铁门,千万别伤我儿子的性命!”
“空空!好空空!看在你我这么多年是老相好的份上,答应他的要求……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