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阮宅托梦诉前孽,寡妇赠金待春宵

词曰:

前孽未消后孽生,梦中因果自分明。

浴汤蒸起春潮动,隔墙犹闻旧日声。

纤指递银心暗许,檀口含情眼波横。

不是天公怜薄命,何教寡妇遇狂生。

且说许玄在阮宅安顿下来,巫云引着他穿过一条短短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静室。

推门进去,只见室中虽不甚宽敞,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榻一几一案,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窗前一盆建兰正吐着幽香。

榻上铺着崭新的罗帐锦衾,被褥熏得喷香,竟比许玄自家书斋还要齐整几分。

许玄站在房中,恍惚间如在梦中。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秦淮河边像乞丐一样彷徨,此刻却置身于这般清雅的所在,还有一位温婉的寡居妇人和一个俏丽的丫鬟殷勤款待。

他摸了摸怀中那几块碎银——不足一两,连付一夜房钱都不够。可巫云方才分明说了“不必提银子的事”,那阮氏也言道“全力相助”。

许玄心中又是感激又是疑惑,暗想:“我许玄何德何能,竟能得此奇遇?她说先夫托梦,说我是她命中之人……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正胡思乱想间,巫云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浴汤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短工模样的人抬着一只大木桶,放在屏风后面。

巫云道:“相公一路辛苦,先洗个澡换身干爽衣裳。换洗衣物我放在屏风边上了,相公自取。”说着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许玄走到屏风后,见那大木桶中热气氤氲,水上还漂着几片桂花瓣,也不知是巫云随手撒的还是阮氏特意吩咐的。

他伸手探了探水温,恰到好处,烫得人骨头发酥。

他迫不及待地解了身上那件皱巴巴、湿漉漉、还带着舱底霉味的中衣,赤条条地跨进桶中,热水漫过腰际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一身疲惫都被那热汤泡散了。

他闭着眼靠在桶沿上,热水蒸腾出的白雾在房中弥漫,暖融融的,带着桂花和皂角的清香。

连日来的奔波、惊恐、饥寒、绝望,此刻都仿佛被这桶热水冲走了大半。

他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

可就在这时,那连日来被压抑着的身体却开始不听话了。

热水浸泡之下,血脉流通,多日未曾近过女色的身子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一股热流从小腹缓缓升起,顺着脊椎往上爬。

许玄低头一看,自家那物事正慢悠悠地在水中抬头,赤红头儿从水面探出来,昂然怒目,在水中微微颤动。

许玄苦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它,拇指在龟头上轻轻一摩,一阵酥麻便窜了上来。

他闭着眼,任由那快感在体内蔓延,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蓉娘的身姿——她在他身下辗转承欢时那蹙眉含情的模样,那双白嫩修长的腿环在他腰上时用力收紧的角虫感,还有她高潮时花心收缩吮吸他阳物的那种紧致热滑……

他又想起秋鸿,那丫头比蓉娘放得开,骑在他身上时腰肢扭得像水蛇,口中“好汉子、亲相公”叫个不停,那声音又浪又媚,让他每次听了都血脉偾张。

他的手指动得越来越快,那快感一浪高过一浪,桶中的水被他搅得哗哗作响。

他正要登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衣物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走到了屏风边。

许玄猛地睁开眼,停住了手。

那脚步声在屏风外停了一瞬,他透过屏风的缝隙,隐约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正弯着腰将叠好的衣裳放在旁边的矮凳上,大约是巫云来送替换的衣物。

可那屏风缝隙虽然窄小,却正好对着木桶的方向,他方才起身取皂角时,那光裸的脊背和半截腰身,大约全被门缝里那一眼看了去。

果然,那身影放好衣裳后,像是怔了一下,随即猛地直起身来,面红耳赤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连脚步声都带着几分慌乱。

许玄听见她出了门,“砰”的一声将门带上了,随即是靠在门板上急促的喘息声。

许玄心中又窘又好笑,方才那股快要登顶的快感被这一打断,硬生生憋了回去,又胀又难受。

可方才巫云那一瞬的窘迫慌乱,她那微红的耳垂、快步离去时裙角掀起的风,反而让他更添了几分莫名的躁动。

他咬了咬牙,重新握住自家那硬邦邦的物事,这回不再磨蹭,手下加了几分力,快速地捋动起来。

脑中交替浮现着蓉娘、秋鸿、巫云三人的面容——蓉娘的含情带媚,秋鸿的泼辣放浪,巫云的羞涩慌乱——三张脸在他眼前飞快地切换,那快感也越来越猛。

终于,他闷哼一声,一股白浊射入水中,在水面上化开一小片乳白的晕圈。

泄身之后,许玄瘫在桶沿上,浑身酥软,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水中那片乳白渐渐消散,心中又涌起一阵说不清的自厌。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连人家丫鬟的背影都能惹得你……”

话虽如此,那股子舒坦劲儿却是实打实的。

他懒得再多想,又泡了一会儿,便起身擦干身子,换上巫云留下的那套干净衣裳——竟是簇新的月白直裰,尺寸竟与他身量分毫不差,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许玄穿好衣裳,又将湿发挽了,用一根青布带子束了。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涌进来,吹得他精神一振。

窗外是一方小小的天井,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他正望着月色出神,忽听隔壁隐约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又细又软,像是梦中呓语。

许玄的耳朵不由得竖了起来。他住的静室与阮氏的卧房只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那墙并不厚实,隔壁的动静稍微大些便能听见。

此刻夜深人静,那声音便格外清晰——起初只是低低的、含含糊糊的哼声,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做梦,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渐渐变得急促了些,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叹息,像是一个人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许玄轻轻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了上去。果然,那声音清晰了许多,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喘息和低吟,一声长一声短,带着几分梦中的迷乱。

他隐约听见阮氏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夫……郎……”那声音又软又悲,像是在梦中见到了亡故的丈夫。

随即又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夹杂着被褥翻动的窸窣声响。

许玄贴在墙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那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又软又媚,带着寡妇特有的那种幽怨与渴望,与蓉娘、秋鸿的叫声都不同,更让人心痒难搔。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方才巫云在门缝中窥见自己裸背时那副慌乱羞涩的模样,又想起阮氏方才在大厅中看他时那含笑的眼波——这主仆二人,都让他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探入裤中,那方才才泄过一回的物事,竟又缓缓抬起了头。

他一边听着隔壁阮氏梦中那断断续续的呻吟,一边手中微微动着,脑中交替浮现出三张面孔:蓉娘的笑靥如花,秋鸿的媚眼如丝,还有阮氏立在桂花树下那温婉如水的模样。

三张脸在他眼前旋转、交织、叠合,快感层层累积。

终于,在隔壁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呻吟落下时,他手中也猛地一阵痉挛,一股热流喷在掌心。

泄完之后,许玄跌坐在床沿上,满心羞愧。

他望着自己掌心那摊黏腻,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许玄啊许玄,你见了谁都能发情,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可那羞耻感并未持续太久,连日来的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他胡乱擦了擦手,倒在枕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了。

次日一早,许玄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推开窗子,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天井里的桂花落了满地金黄。

他正伸着懒腰,忽听门外轻轻叩了两声,巫云的声音道:“相公醒了幺?主母请相公到厅上用早膳。”

许玄应了一声,整理衣冠出来,跟着巫云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阮氏已经在了,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插着一支素银簪子,正在桌边摆着碗碟。

见他进来,她抬眼微微一笑:“许相公昨夜睡得可好?”

许玄被她这一看,想起昨夜隔墙听见的呻吟和自己做的事,脸上微微一热,拱手道:“承蒙主母款待,睡得很好。”

阮氏见他面色微红,也没多问,只道:“相公请坐。”

早膳甚是丰盛:一碟酱菜、一碟卤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两个雪白的大馒头。

许玄饿了好几顿,见了这些便觉得香气扑鼻,也不客气,端起粥碗便吃。

阮氏坐在对面,也不动筷子,只含笑看着他吃。许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碗道:“主母不吃?”

阮氏摇摇头:“妾身早起用过了。相公慢用。”

许玄吃完了,巫云收了碗碟退下。

阮氏从袖中取出一个青布小包,放在桌上,推到许玄面前:“许相公,妾身这里有些许银两,虽然不多,但权当相公这几日的盘缠。秋闱在即,相公还要买卷子、买笔墨,处处都要用钱。”

许玄打开一看,竟是白花花十两纹银,整整齐齐码着。他吓了一跳,连忙推回去:“这如何使得!小生与主母素昧平生,怎好受此厚赠?”

阮氏却按着那银包不让他推回来,两人手指在银包上碰到了一处。许玄只觉她的手温软滑腻,指尖微微发凉,轻轻一角虫便像过了电一般。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去,正对上阮氏的目光——那双眸子含着水光,盈盈地望向他,眼波流转之间仿佛有千言万语。

她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呼吸似乎也急促了几分,那按在银包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

许玄心中一荡,几乎要握住那只手,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昨夜阮氏转述的那番话——亡夫托梦说“因露天奸污二女,连乡科亦不能矣”。

他心头一凛,连忙将手缩了回来,退后一步,深深作了一揖:“主母大恩,小生没齿难忘。待日后有了功名,必当加倍奉还。”他说完抬起头,正看见阮氏眼中的光彩黯了一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也垂了下去。

阮氏轻轻收回手,将那银包又往前推了推,低声道:“相公不必还。这都是先夫的遗命,妾身不过是遵命行事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幽怨,“妾身只盼……相公今生莫忘了这十两银子的情分便是。”

许玄听出她话中之意,心头一热,几乎要开口说什么,可终究还是将那话咽了回去。他郑重接过银包,拱手道:“小生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阮氏见他接了银子,面上那黯色才淡了些许,勉强笑了笑:“相公三日后便要进场了,这几日好生歇息,若有需要只管跟巫云说。”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许玄一眼,那眼神又软又深,像要说什么,却终究只道了一句:“相公保重。”便转身回了内室。

许玄握着那包银子,站在厅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又酸又暖又愧疚。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那轻轻一角虫的酥麻感犹在掌心萦绕。

他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驱散,转身回了静室,铺开纸笔,准备安心备考。

可坐在案前,他心里却不平静。阮氏那双含水的眸子、那微颤的指尖、那一句“只盼相公今生莫忘”总在他眼前浮现。

他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我许玄何德何能,惹得这许多女子垂青?蓉娘待我以命,秋鸿待我以情,阮氏待我以恩。我若贪得无厌,只怕苍天真要降罚了……”

他将那包银子放在枕边,又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露天奸污二女”的警告,才勉强静下心来,翻开书本。

窗外桂花正香,天井里日光朗朗。许玄埋头读书,偶尔抬眼望见窗台上那盆建兰,便想起阮氏立在桂花树下的模样,心头又微微一荡。

他连忙低下头,将那一丝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沉入书卷之中。

正是:

十两纹银一饭恩,情丝暗结未沾身。

不是许郎无情意,怕角虫天公降罪深。

欲知许玄进场科考结果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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