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琥嘉日常——假小子澡堂骚话,学姐学妹一锅端;后山旧事重提,输了认账赢了也要

迦南学院的冬,来得比乌坦城早。

外院演武场边那几棵老槐树,叶子落得只剩枝桠。练功的弟子换上了厚实的短打,掌风扫过地面,扬起一层薄薄的霜。

萧炎这些日子几乎没出过内院。

塔里收下来的那簇余焰,他日夜煅着,掌心里的温度一日比一日稳。

内院的执事说,陨落心炎压在天焚炼气塔最底下那一层,要拿那缕火,得先把身子熬到能受得住第七层的火气。

萧炎听着,只点头,回头继续在练功场上一掌一掌地打。

外院这边,日子是另一副样子。

『学姐,你今日这条腿,练功场上那些小子眼睛都黏上去了。』

琥嘉蹲在演武场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咬一口,含含糊糊地说。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劲装,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胡乱扎在脑后,一张脸上带着男孩子似的英气。

她说话的时候,两条腿大大咧咧地摊开,蹲得一点姑娘样子都没有。

萧玉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柄木剑,剑尖点着地。

『黏上去又怎么了。』萧玉哼了一声,『看两眼能看掉一块肉?』

『看不掉。』琥嘉把最后一口干饼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走到萧玉身边,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拍得挺响,『可学姐你如今这身条,走哪儿都让人惦记。你自个别不当回事。』

萧玉斜了她一眼:『你倒是关心我。』

『那当然。』琥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俩搭伴的。学姐你要是哪天不挨了,我上哪儿找替我看门的去。』

萧玉抬脚在她小腿上踹了一下。

琥嘉哎哟一声,跳开两步,笑着跑远了。跑出几步又回头喊:『学姐,晚上澡堂见啊!今日练功练得浑身是汗,得搓搓!』

萧玉站在演武场上,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身影跑没影,站了一会儿,把木剑收起来。

(这丫头,嘴上越来越没边了。)

她想着,却没觉得恼。

琥嘉这半年变得厉害。

半年前那个后山草地上,咬着牙一声不吭、被铁塔按着开了苞还硬撑着说“也就那样”的假小子,如今在学院里已经混出了名号。

这名号不好听,可她自己一点不避讳。

她的名号是“荤话王”。

女学员里有人说她下流,男学员里有人说她够意思。她自己听了都笑,笑完照样该说什么说什么。

有一回在食堂打饭,一个男学员凑过来跟她搭话,问她有没有中意的。

琥嘉舀了一勺菜扣进碗里,眼皮都没抬:『中意的没有,能吃的有一堆。你算哪一盘?』

那人脸涨得通红,端着碗跑了。排队的人笑成一片。琥嘉端着碗走到桌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吃饭,一点都不当回事。

又有一回,几个男学员在演武场边赌谁能在她手里过三招。

琥嘉把袖子一挽,站到场中,三招之内把三个人全撂倒了。

撂完她拍拍手上的灰,冲着地上那三个人咧嘴一笑:『想跟姑奶奶过招,先去练功房把腰练软了再说。腰软的,姑奶奶夜里陪你练别的。』

那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脸红得比打完架还厉害。

还有一回,食堂里有人问她夜里到底练什么功。琥嘉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完,才说:『练收钱的功。你要是出得起价,今夜就能看。』

满桌的人笑得碗都端不稳。萧玉坐在她对面,端着碗没吭声。她看着琥嘉那副把什么都摊在明面上的样子,忽然想起后山那一夜。

那一夜的事,萧玉记得清楚。

那是半年前的一个夜里,后山草地上有月光。

琥嘉跟学院里那个绰号铁塔的壮汉掰手腕,赌的是“输家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萧玉当时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琥嘉蹲下去握住铁塔的手,看着两人较劲,看着琥嘉那张英气勃勃的脸上渐渐涨红。

咔嚓一声,琥嘉的手腕被压了下去。

她愣了一瞬,随即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站起来,哈哈一笑:『输了输了!姑奶奶认输!说吧,什么条件?』

铁塔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琥嘉的脸腾地红了,沉默一瞬,又咧嘴笑了:『……行。输就是输了。姑奶奶我认。今夜亥时,后山老地方。』

萧玉当时追上去拽住她的胳膊,想劝她别去。琥嘉却回头笑:『萧玉学姐,你这话说的——难道学姐你,就回头得了么?』

那一句把萧玉噎得说不出话。

当夜萧玉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套上外衫出了门。她赶到后山时,铁塔已经把琥嘉按在草地上了。

她站在树影里看着。

铁塔把琥嘉的裤子褪到膝盖,两条腿分开,扶着阴茎,龟头碾开那两片紧紧闭着的阴唇,一寸一寸往里顶,顶到那层从未被碰过的薄膜上,绷紧,撑到极限。

琥嘉攥着身下的草皮,牙咬得咯咯响。

铁塔腰身一沉,那层薄膜噗地一声被整个顶破,一缕血丝混着淫水顺着穴口往下淌。

撕裂的钝疼从下身炸开。

琥嘉疼得闷哼一声,却愣是没叫出来,只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铁塔……你他娘的……轻点……姑奶奶这是头一回……』

铁塔喘着粗气,掐着她的腰缓缓抽送,阴茎在那层刚破开的膜边上磨着往里推:『头一回?头一回就更要好好尝尝。』

那一夜铁塔把她从头一回肏到泄了身。琥嘉从头到尾没求饶一句,只在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也就……也就那样……』

萧玉站在树影里,看着那副强撑的模样,想起自己那一夜。她也是被按着的,也是疼得想骂人。

铁塔射完走了。

琥嘉躺在草地上喘着气,看着满天星子,半晌才撑着身子坐起来,慢吞吞拉好裤子。

她一抬头看见树影里站着个人,吓了一跳,看清是萧玉,才拍了拍胸口:『萧玉学姐?!你……你都看见了?』

萧玉走过去蹲下,替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问她疼么。

琥嘉咧嘴一笑,声音有点哑:『疼。可……也不算特别疼。』

那一夜之后,两个姑娘坐在草地上看了很久的星星。

萧玉说,往后夜里要是有这种事,你一个人来不如叫上我,两个人还能互相望个风。

琥嘉用力搂了搂她的肩,说好。

那以后,她们就真的搭了伴。

半年的时间,把那个咬着牙硬撑的假小子磨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琥嘉如今挨肏,嘴上比谁都热闹。

练功房的垫子上,她能一边被顶着一边数人头:『一、二、三……学姐你数着,今夜我要吃三个,多一个都不算本钱。』

浴堂的池沿边,她能一边被从后头顶着一边跟旁边的人打招呼:『来了?排着罢,姑奶奶这锅还热着呢。』

藏书楼的天台上,她能一边跪着含一边腾出一只手来拍人家大腿:『你他娘的动快点,磨磨蹭蹭的,姑奶奶还有下家。』

男学员们说她够味。女学员们躲着她走。

萧玉听着这些,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就翻上来。她想着,这丫头变成这样,一半是自己挑的,一半也是被人推的。

(头一回是我认的赌,后来的也是我自己去的——这话她说得轻巧。)

萧玉想着半年前后山草地上那个咬着牙不吭声的姑娘,忽然觉得这半年过得比她想的快。

可琥嘉自己不这么看。

有一回两人夜里从练功房出来,走在回舍房的路上,萧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如今这样,后悔么。』

琥嘉走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袖子里,走了两步才答:『后悔什么。头一回是我自己认的赌。后来的,也是我自己去的。学姐,你听我说一句——这世道,女人这身子,早晚是要被人惦记的。既然躲不过,那不如自己挑。挑得顺心,就当是赚了。』

萧玉看着她,看了很久。

『行。』她说,『你自己想明白就好。』

『我想明白了。』琥嘉抬手又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学姐你也是。咱俩谁也别劝谁。』

那之后隔了三日,萧玉在浴堂里见过一回琥嘉办事。

那一夜浴堂里清了场,只有她们两个和两个外院的学长。萧玉坐在池沿上,脚泡在水里,看琥嘉把衣裳脱了搭在石台上,光着身子下了池子。

她下水的时候一点不扭捏。热水浸到腰,她抹了把脸,回头冲池边那两个学长笑:『愣着干什么,下来啊。姑奶奶这锅水都替你们烧热了。』

那两个学长脱了衣裳下水。一个从后头贴上来,扶着她的腰让她扶着池沿;另一个绕到前头,站在池子的台阶上,扶着阴茎抵到她唇边。

琥嘉张嘴含住,含得又深又顺,含到根部的时候鼻尖埋进那人腿间的毛里,喉咙里咕的一声,眼睛都没闭。

身后那个学长掐着她的腰,扶着阴茎顶进穴里,龟头一进去就撞在最里头那处软肉上。

热水被挤得往外涌,池面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琥嘉被顶得一耸一耸,嘴里塞着一根阴茎,穴里插着一根,两只手撑在池沿上,指头扣着石头缝。

萧玉坐在池沿上,看着她。

琥嘉从鼻子里漏出声音来,那声音又黏又软。

她含了一会儿,把嘴里那根吐出来,喘了口气,扭头冲萧玉咧嘴一笑:『学姐,你看什么。想下来就下来,池子大着呢。』

『我看你能吃几根。』萧玉说。

『两根。』琥嘉说得干脆,『姐姐我吃得下两根,多一根就得加钱。』

那两个学长都笑了。前头那个扶着她的下巴重新把阴茎送进去,后头那个顶得更狠。琥嘉含着,被两根阴茎前后夹着,身子在热水里一浮一沉。

后头那个学长顶了一阵,忽然抽出来,扶着阴茎往她后穴那圈褶皱上抵。琥嘉把嘴里那根吐出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加钱。』

『加多少。』

『加两壶。』琥嘉说得干脆,『前头一壶,后头一壶,一口价。』

那学长笑着应了,扶着阴茎一寸一寸往里挤,龟头把那圈褶皱一点一点碾开。

琥嘉的背弓起来,两只手抓着池沿,指头扣着石头缝,喉咙里那声哼从鼻子里漏出来,尾音还带着笑。

前头那个学长扶着她的下巴,把阴茎重新塞回她嘴里。

热水被撞得一涌一涌,池面上的灯影晃成一片碎光。

琥嘉被两根阴茎一前一后夹着,身子在水里浮沉,含含糊糊地冲萧玉这边说:『学姐,你看见没有——这活儿,得自己算账。』

萧玉坐在池沿上,抱着膝盖,看着她。

琥嘉又含了一阵,忽然把嘴里那根吐出来,喘了口气,扭头冲池边喊:『学姐,你数着!一根两壶,两根四壶,我今夜吃两根,明早收四壶!』

『你他娘的闭嘴。』萧玉说。

琥嘉哈哈笑了两声,笑得池水都晃。

萧玉看着她那张脸——那张脸上没什么难为情的样子,倒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活儿。

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半年前后山草地上那个咬着牙不吭声的假小子,想起那一句“也就……也就那样”。

她坐在池沿上,把脚从水里收回来,抱着膝盖,看了很久。

那两个学长先后射了,一个射在她后穴里,一个射在她嘴里。琥嘉含着,咕地咽了,咽完抬手抹了把嘴,转身把身子往水里一沉,泡了泡。

『行了。』她说,『活儿干完了。』

萧玉看着她:『你方才那句话,哪儿学来的。』

『哪句。』

『吃得下两根那句。』

琥嘉笑了,从水里站起来,水顺着胸腹往下淌:『头一回听见,是跟铁塔掰手腕那晚。他跟我说,赌注是一个条件。我问他什么条件,他说,你先跟哥哥去后山。我说行。走到半路他问我,你怕不怕。我说,怕什么,姑奶奶输得起。』

她走到石台边,把衣裳一件件穿上,穿到一半回过头看萧玉:『学姐,你知道我头一回最怕的是什么么。』

『什么。』

『不是疼。』琥嘉把衣带系好,『是怕他做完就走,一句话都不留。他真走了。所以后来我就想,那我干脆自己先开口,先要价,先定规矩。这样就算他走,也是我让他走的。』

萧玉坐在池沿上,没有接话。

那晚两个人走出浴堂,外头的风很冷。琥嘉把手插在袖子里,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浴堂那扇门。

『学姐,』她说,『我如今倒是不怕了。』

『嗯。』

『可有时候夜里还是会想,』琥嘉看着那扇门,声音低了些,『那一夜要是没输那场,我现在是不是还在演武场上跟人掰手腕。』

萧玉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扇门。

『掰手腕也没什么不好。』她说。

『是不好。』琥嘉说完这句就笑了,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走罢,冷死了。』

这话说完没几日,学院里出了一桩事。

外院新来了一批学员。

这一批里有个姑娘叫陶婉,生得白净秀气,说话细声细气,是加玛城一家绸缎铺的女儿。

她头一回离家,胆子小,见了人就低头。

班里几个女学员看她好欺负,暗地里拿她的东西,她也不敢吭声。

琥嘉听说了,直接把那几个女学员堵在更衣室门口,撸起袖子:『你们几个,谁的爪子不干净,自己拿出来。不拿?那姑奶奶今天就替她把爪子掰直。』

那几个女学员灰溜溜地把东西还了。

陶婉在更衣室门口站着,看着琥嘉把袖子放下来,眼睛红红的,小声说了一句:『多谢……学姐。』

『谢什么。』琥嘉摆摆手,『往后有人欺负你,报姑奶奶的名号。』

陶婉用力点了点头。

萧玉后来听说了这事,问琥嘉:『你什么时候管起闲事来了。』

琥嘉笑:『看她那副样子,像极了半年前的我。』

萧玉没接话。

她看着琥嘉那张脸,忽然觉得,这丫头心里那杆秤,比谁都清楚。

那日晚间,澡堂。

学院给女学员用的澡堂在后舍那边,几间石屋,屋里砌着几只大木桶,桶底烧着热水。

天黑之后,澡堂里就剩一盏挂在梁上的小灯,光晕黄黄的。

萧玉到的时候,琥嘉已经在里头了。

她一个人占着一只桶,泡在热水里,一条胳膊搭在桶沿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听见推门声,她扭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学姐来了。快,水还热着。』

萧玉解了衣裳,走进隔壁那只桶,泡下去,热水浸过肩膀,舒服得她叹了口气。

『今日练功练得狠?』琥嘉问。

『还行。』萧玉把头靠在桶沿上,闭着眼,『演武场那套桩功,打了两趟。』

『打两趟就够狠了。』琥嘉往肩上撩了把热水,忽然压低声音,『学姐,你听说了么,外院新来的那个陶婉。』

萧玉睁开眼:『怎么了。』

『没怎么。』琥嘉笑了笑,『今日傍晚她来练功房找我,说想跟我学那套横练的桩功。』

『你教她了?』

『教了。』琥嘉把水往身上浇了一把,『教到一半,她说她腰疼,弯不下去。我上手扶了她一下,让她把腰塌下去。学姐你猜怎么着——她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两条腿还夹得死紧。』

萧玉泡在桶里,看着她。

『她多大了。』萧玉问。

『十五。』琥嘉说,『跟半年前的我一样大。』

萧玉没接话。

琥嘉从桶里站起来,水顺着身子往下淌。

她走到萧玉那只桶边,蹲下去,把萧玉搭在桶沿上的两条腿分开些,伸手探进水里,指头在萧玉穴口上按了按,又往后摸到那圈褶皱上:『学姐,你后穴那处,昨儿夜里没引干净罢?我摸着还肿着。』

萧玉被那只手按得腰一沉,咬着唇没吭声。

『你放松点。』琥嘉拿布巾蘸了热水,拧半干,探进水里替她慢慢地引,一边引一边说,『我头一回替人弄这个,是替学姐你。那时候我手抖得厉害,怕弄疼你。如今熟了,闭着眼都能弄。』

『你倒是长进了。』萧玉闷闷地说。

『那是。』琥嘉把指头抽出来,在桶里涮了涮,『学姐,我这两日琢磨了一件事。』

『什么。』

『你说,咱们这样单打独斗,是不是亏了。』琥嘉重新坐回自己桶里,泡着,『练功房、浴堂、天台,各找各的。可要是有个姑娘跟你搭伴,一个挨着,一个在外头望风,价钱能开得高些,人也不敢随便糊弄。』

萧玉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琥嘉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往后咱们拉个人进来。』

『拉谁。』

『还没想好。』琥嘉把脸从水里抬起来,咧嘴一笑,『反正得是自愿的。像陶婉那样的,我不碰。她还没开窍,硬拉进来是害人。』

萧玉看着那副笑着的脸,看了很久。

『行。』她说,『你想明白了就去做。』

琥嘉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了萧玉一脸:『学姐你这话,跟送嫁似的。』

『滚。』萧玉抹了把脸。

她抹完脸,从桶里站起来,水从肩背往下淌。

她走到琥嘉那只桶边,蹲下去,伸手把琥嘉搭在桶沿上的一条腿往旁边拨开,指头探进水里,按在穴口上揉了揉。

『你后头呢。』萧玉问,『今日何亮是不是也碰了。』

『碰了。』琥嘉被按得腰一沉,声音没变,『他前头我后头,跟姓江的一起。三个来回。』

『三个来回。』萧玉重复了一遍,指头探进后穴里半寸,慢慢地引,『你自己数着的。』

『我自己数着的。』琥嘉说,『学姐,我数着才有意思。数到第三个的时候,我就想——今夜这活儿,我算干完了。』

萧玉把指头抽出来,在桶里涮了涮,起身回自己桶边取了衣裳。

琥嘉在桶里看着她的背影:『学姐,你方才那一下,手挺稳。』

『跟你学的。』萧玉把衣裳一件件穿上。

两个人泡完澡,穿好衣裳出来。走到后舍那条路上,琥嘉忽然站住,往内院那边看了一眼。

内院深处的天焚炼气塔,塔顶的火纹在夜里泛着暗红,像一块烧过又凉下去的炭。

『你说,』琥嘉说,『萧炎那小子还在塔里熬着?』

『嗯。』萧玉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他说要拿那缕火,得先把身子熬到能受得住第七层的火气。』

琥嘉笑了:『这小子,倒是比他表姐认真。』

萧玉没答话。

她看着那片暗红的火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舍房走。

琥嘉跟在她后头,走了两步,忽然说:『学姐,明日练功房,何亮那边又约了人。你去不去。』

『去。』萧玉说。

『那我给你望风。』

『望风的时候别老趴门缝。』

『我哪回趴了。』琥嘉大声喊,『我都是正大光明站着听!』

萧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外院另一处,也有人睡不着。

薰儿的舍房在女学员那排的第一间。那排房后头就是澡堂,隔着两道墙,夜里的水声、说话声、笑闹声,断断续续地能飘过来一点。

那夜薰儿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卷丹方,翻了两页,就没往下翻。

她听着墙那边传过来的声音——有人说话,有人笑,还有水泼在地上的动静。她听着听着,手里的丹方就搁下了。

屋里那股甜香还在。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子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那股香冲淡了些。她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黑沉沉的院子,站了很久。

站着站着,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自己胸口上,隔着里衣按了按。那两粒乳尖被指腹一碰,就硬了起来。

她把手放下来,走回桌边,坐下,把丹方重新拿起来。

(萧炎哥哥还在塔里。)

她这样想着,眼睛落在丹方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坐到半夜,她把丹方合上,起身去吹灯。

吹灯之前,她先走到墙角那只香囊边,伸手把它从钩上摘下来,捏在掌心里,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那股甜香钻进鼻子里,热烘烘地往脑子里去。

她把香囊挂回去,走到榻边,把外衣脱了叠好,躺下去。

躺下之后,她把手伸到枕下,摸出一样东西——一块旧帕子,洗得发白,边上有一圈很淡的针脚。

那是上回萧炎哥哥练功擦汗时落在书楼里的,她收起来,没还。

她把那块帕子捏在手里,慢慢贴到自己脸上,闻了闻。帕子上早就没味道了,可她还是贴了一会儿,才把它塞回枕下。

塞完,她翻了个身,把两条腿并得紧紧的,睁着眼看着帐顶,看了很久。

躺着躺着,她又把那块帕子从枕下摸出来了。

这回她没往脸上贴,而是把帕子抖开,垫在腿间,隔着里衣压在那处,一只手按住帕子,慢慢地磨。

帕子是旧的,布面洗得发软,磨起来又涩又糙。

她一边磨一边想着萧炎哥哥站在塔门口抬手往火上伸过去的样子,想着他掌心里那簇青白的火,想着他出来时头发一缕一缕滴着水、嘴唇裂着口子的样子。

她想着想着,手底下越磨越急,那处把里衣洇湿了一片。

泄身的时候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枕角,两条腿绷得笔直,脚背在被子底下弓成一条线。

抖完,她躺了一会儿,才把帕子从身下抽出来。

帕子上湿了一小片,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把它翻了个面,折好,重新塞回枕下。

(明日还得洗。)

她这样想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屋里那股甜香还在一丝一丝地飘。她闭着眼,等那股热退下去。

第二日午后,练功房。

琥嘉蹲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捏着两颗石子抛着玩。屋里传出来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垫子咯吱响,萧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走廊那头来了个男学员,探头往门里看。

琥嘉眼皮都没抬:『里头满了。』

『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琥嘉把石子往上一抛接住,侧过脸看他,咧嘴一笑,『你要是想进去,先去后院水缸边把身上那股汗味洗了。洗完了再来排队。』

那人讪讪地走了。

琥嘉把石子收进怀里,扭头往门里瞟了一眼。屋里萧玉正跪在垫子上,被何亮从后头掐着腰顶,两条长腿跪开,膝盖蹭着垫面磨来磨去。

琥嘉看了两眼,转回头,靠着门框继续听。

听着听着,她忽然想起半年前后山那个夜里。

那一夜铁塔顶破她的时候,她咬着牙没叫出来。

那一夜的疼,她记得清楚。

可她也记得,疼过之后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身体里被凿开了一个口子,口子一旦开了,就再合不上。

她想着,半年前那个咬着牙硬撑的自己,跟如今这个蹲在门口听墙的自己,是同一个么。

大概是同一个。

她只是学会了一件事——既然合不上,那就把它当个门用。

屋里萧玉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又压下去。

琥嘉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学姐,你叫得这么响,回头整个内院都知道你在哪张垫子上练功。』

屋里传出萧玉断断续续的一句:『你……管好门……』

『门管着呢。』琥嘉说,『你尽管叫。』

走廊那头又来了个人,这回是个眼生的新生,站在几步外探头探脑。

琥嘉把身子往门框上一横,挡住门缝,冲那人伸出手:『看热闹的,一壶酒。进去的,两壶。想插队的,三壶。』

那新生愣住:『还、还要钱?』

『不要钱你来做什么。』琥嘉眼皮都没抬,『没钱就回去练功。练软了再来。』

那人讪讪地走了。琥嘉把手收回来,往门里瞟了一眼,压着嗓子笑:『学姐,你听见没有,我这门,如今能卖钱了。』

屋里萧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你……你他娘的……真会算。』

傍晚,练功房散了。

萧玉从屋里出来,腿还软着,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琥嘉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凑过去:『学姐,夜里澡堂还去么。』

『去。』萧玉揉了揉腰,『不泡一泡,明早起来更酸。』

『那正好。』琥嘉压低声音,『我约了个人。』

萧玉抬眼:『谁。』

『就是昨日说的那个。』琥嘉咧嘴一笑,『她自己来找我的。说想跟我学那套桩功。』

萧玉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陶婉。』她说。

『嗯。』琥嘉点头,『她自己开口的。我没劝她。』

萧玉沉默了一下:『她开口要学什么。』

『学腰。』琥嘉说,『她说她腰硬,弯不下去。』

萧玉没接话。

两个人一路往后舍走。

走到澡堂门口,琥嘉忽然站住,回过头看萧玉:『学姐,我跟你交个底。陶婉那丫头,今日在练功房替我把垫子都收拾了,收拾完站在门口不肯走,问了我一句——“学姐,你们夜里练功,为什么都不叫人?”』

萧玉脚步顿住。

『你怎么答的。』她问。

『我说,』琥嘉推开门,走进澡堂,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叫人怕你学不会。』

那晚澡堂里的水,比平时烫。

琥嘉把桶底的火拨旺了些,泡在里头,等萧玉进来。萧玉解了衣裳泡下去,两个人隔着一只桶说话。

『你真打算拉她。』萧玉说。

『不拉。』琥嘉说,『我打算教。』

『教什么。』

『教她怎么跟男人说话。』琥嘉往肩上撩了把水,『先教嘴。嘴会了,身子就慢慢会了。学姐你想想,咱们头一回的时候,谁教过咱们?没人教。都是自己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该怎么站。』

萧玉泡在热水里,闭着眼。

『那就教罢。』她说。

琥嘉在那边笑了:『学姐你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累了。』萧玉说,『懒得跟你吵。』

『那你泡着。』琥嘉从桶里站起来,水顺着身子淌,她趿着鞋走到门口,把门闩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又关好,『今夜没人来。就咱们俩。』

她走回萧玉那只桶边,蹲下去,把手探进水里。

萧玉睁开眼看她。

『学姐,』琥嘉的指头在水里慢慢地按,按得萧玉腿根发麻,『你老实说,你后头那处,是不是还留着昨日的。』

『……你自己摸着还问。』

『我问的是,』琥嘉把指头探进去半寸,慢慢地引,『你这两日,是不是心里有事。』

萧玉没答话。

琥嘉的指头在里头转了一圈,抽出来,在桶里涮了涮,起身回自己桶里泡着,抬手把额前的湿发往上一捋:『不说是罢。不说我就当你是想萧炎了。』

『你他娘的胡说。』萧玉在水里坐直了。

『我没胡说。』琥嘉靠在桶沿上,笑着看她,『学姐你如今在学院里,谁都能碰。就一个人碰不得。』

萧玉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琥嘉把两条腿从水里伸出来,搭在桶沿上,摊得大大的,一点也不避人,『我随口说说。学姐你要是恼了,就当我放屁。』

萧玉重新靠回桶沿,闭着眼。

水汽在屋里浮着,把梁上那盏小灯照得模模糊糊。

『学姐,』琥嘉忽然从自己那只桶里站起来,水顺着腿往下淌,『今夜没人来,咱们俩试试。』

萧玉睁开眼:『试什么。』

『试试两只手够不够使。』琥嘉踩着水走到萧玉桶边,一只手撑着桶沿,一条腿跨进去,热水一下涨到桶口。

她让萧玉转过去背对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挤在同一只桶里。

琥嘉一只手从前面绕过去,指头压住阴蒂慢慢转;另一只手从后头探下去,两根指头抵着后穴那圈褶皱,一点一点往里送。

萧玉的腰往下沉,两只手抓着桶沿,头往后仰,靠在桶壁上。

『你这两只手,』她哑着嗓子说,『比男人还忙。』

『男人只有一根。』琥嘉的指头前后一起动,前面压着阴蒂转圈,后面插进后穴里进出一寸,『我这可是三根指头。学姐,你说说,哪样舒服。』

萧玉没答话。

她闭着眼,由着那三根指头在她身子里各忙各的。

水汽蒸得两个人脸上都是汗,桶里的热水被搅得一漾一漾,晃出桶沿,淌到地上一小片。

泄身的时候萧玉的腰在桶里绷直了,脚趾抵着桶底蜷起来,穴里涌出一股淫水混在热水里,喉咙里的声音全压在水声里。

琥嘉把指头抽出来,在桶里涮了涮,顺手把萧玉额前那缕湿发撩到耳后:『学姐,你这回比上回快。』

『你他娘的别得意。』萧玉喘着气说。

『我不得意。』琥嘉坐回水里,跟萧玉挤着,肩膀贴着肩膀,『我这两日琢磨的,就是往后咱们三个人怎么分。一个挨着,一个望风,一个收钱。收钱那个最要紧——钱不到手,谁也不许先脱裤子。』

『琥嘉。』萧玉忽然开口。

『嗯。』

『你那日说你头一回是自己认的赌。』萧玉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你后悔么。』

琥嘉搭在桶沿上的脚趾动了一下。

『学姐你问过了。』她说。

『我再问一遍。』

琥嘉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她说,『就是有时候夜里想起来,会觉得那一夜疼得有点冤。』

『冤在哪儿。』

『冤在,』琥嘉坐直了,水没到胸口,看着萧玉,『那一夜我认的是输。可后来我赢的那些回,也没见我少挨。』

萧玉睁开眼,看着她。

两个人在同一只桶里对看了一会儿。

琥嘉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所以我说,输赢都是那样。学姐,咱们这行当,赌注从来不在赌桌上。』

萧玉没笑。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站起来,跨出桶,去架子上取衣裳。

『行了。』她说,『水凉了。』

那之后,琥嘉身边就多了一条小尾巴。

陶婉每日傍晚都到练功房来,跟着琥嘉站桩、练腰、打那套横练的套路。

她来得早,走得晚,练完替琥嘉把垫子收拾好,把水缸添满,再低着头回舍房。

她跟人不怎么说话,见了萧玉就叫一声“萧玉学姐”,叫完就低头。

学院里渐渐有了传闻。

传闻说,外院那个假小子琥嘉身边跟了个新来的小尾巴,是加玛城绸缎铺的女儿,白净秀气,说话细声细气。

传闻说,那丫头每日跟着琥嘉练功,练到夜里才回舍房。

传闻还说,有人看见那丫头从练功房出来的时候,脸是红的,走路的时候腿不太利索。

萧玉听见这些传闻的时候,正在食堂打饭。她端着碗坐下,看着对面空着的那个位置,看了一会儿。

过了几日,琥嘉带着陶婉来找她。

那姑娘站在琥嘉身后,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见了萧玉,小声叫了一句:『萧玉学姐。』

萧玉看了她一眼。

十五岁的年纪,白净,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脖颈那一片皮肤薄薄的,被衣领包着。她站着的时候两条腿并得很紧,脚尖微微朝内。

萧玉看着那双并得死紧的腿,看了两息。

『坐罢。』她说。

三个人在食堂角落那张桌上坐下。

琥嘉把碗往前一推,抬手在陶婉背上拍了一下:『别站着,坐直了。含胸驼背的,练功练一辈子也长不了气。』

陶婉慌忙坐直。

萧玉一边扒饭一边听琥嘉说话。

琥嘉说的是练功的事——桩功怎么站,腰怎么塌,气怎么沉。

她讲得挺正经,可讲到“腰塌下去”的时候,陶婉的耳根就红了一层。

『你脸红什么。』琥嘉扭头看她。

『没……没有。』陶婉低下头扒饭。

琥嘉笑了一声,转头看萧玉,那眼神里有点东西。

萧玉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搁下,站起来:『我下午有课,先走了。』

『学姐。』琥嘉叫住她。

『嗯。』

『今夜练功房。』琥嘉说,『你来不来。』

萧玉站在桌边,看着那两个人。琥嘉大喇喇地坐在那儿,胳膊肘撑着桌面;陶婉低着头,捏着筷子,指尖泛白。

『来。』萧玉说。

她转身走出食堂。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琥嘉正低头跟陶婉说着什么,陶婉听着,头一点一点,肩膀绷得直直的。

萧玉看着那一幕,忽然想起半年前那个夜里,草地上那个咬着牙不吭声的假小子。

(这丫头,如今倒是学会带人了。)

她推门出去,走进外头那点冷风里。

那一夜练功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萧玉到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两个人。一个是何亮,一个是新来的姓江的学长。琥嘉蹲在墙角,正跟陶婉说话。

陶婉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看见萧玉进来,慌忙往旁边让。

『学姐。』她小声叫了一句。

萧玉点了点头,走到垫子边,把外衫解了搭在架子上。

何亮笑着走过来,一手揽住她的腰:『萧玉学妹今夜来得早。』

『少废话。』萧玉把他手推开,自己走到垫子边坐下,把鞋脱了。

屋里那股气息开始变了。何亮解了衣袍,走到她身后;姓江的学长走过来,站在她头边。萧玉跪在垫子上,两条长腿跪开,腰塌下去。

何亮扶着东西抵到她腿间那道缝上,磨了两下,一整根顶了进去。

萧玉的背弓起来,喉咙里漏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姓江的学长绕到她脸边,扶着东西抵到她唇边,萧玉张嘴含住,含到根部。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夹着她。

何亮在后头撞得又深又重,垫子被撞得咯吱咯吱响;姓江的学长扶着她的后脑往喉咙深处送,送得她鼻子里只剩呜呜的响。

她两只手撑着垫子,指头一节一节抓着,指节抓得发白。

何亮抽了一阵,忽然停下来,喘着粗气说:『学妹,你那个表弟萧炎,听说在内院熬塔。你们萧家这一家子,身子骨倒是都好。』

萧玉含着东西,说不出话。

姓江的学长把东西从她嘴里抽出来,一缕亮晶晶的唾液从她嘴角拉下去。萧玉喘着气,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他娘的提他做什么。』

『提提怎么了。』何亮笑了,掐着她的腰重新动起来,『你表弟在塔里拼命,你在这儿挨肏。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脸上该是什么颜色。』

萧玉把脸埋进臂弯里,不再答话。

她想着塔里那簇火,想着表弟在练功场上一掌一掌打木桩的样子,想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她想着想着,后头那处竟不由自主地绞紧了一圈,绞得何亮闷哼一声,掐着她胯的手又紧了几分。

门口那边,琥嘉站起来,把陶婉往门外推了推。

『你就在这儿站着。』她压低声音,『听见什么都别进去。』

『学姐,我……』

『听着。』琥嘉打断她,『你今日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走。走了没人怪你。』

陶婉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屋里萧玉的声音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琥嘉把门带上,走到陶婉身边,靠着墙站定,把一颗石子从怀里摸出来,在手里抛着玩。

『站着罢。』她说。

陶婉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她小声开口:『琥嘉学姐……里面……』

『里面在办事。』琥嘉把石子接住,握在手里,扭头看她,『你不是想知道夜里练功为什么都不叫人么。』

陶婉的脸在昏暗的廊灯下红了一片。

琥嘉看着她那张红脸,忽然想起半年前的自己。

半年前那个夜里,她也是这么红着脸,站在后山草地上,听着铁塔说那句“输了陪我一晚”,然后咬着牙说“行”。

她把手里的石子收进怀里,抬手在陶婉肩上拍了拍,拍得不重。

『回去罢。』她说,『今日就到这儿。』

陶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小声道了句谢,转身沿着走廊走了。她走得很快,走到廊子尽头,还回头看了一眼。

琥嘉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走远,才转回身,把门推开一条缝。

屋里萧玉正跪在垫子上,被何亮从后头掐着腰顶。听见门响,她偏过头,从汗湿的额发下看过来。

『走了?』她哑着嗓子问。

『走了。』琥嘉靠着门框,抱着臂,看着她,『你继续。』

萧玉把脸埋回臂弯里。

姓江的学长绕到萧玉头边,扶着东西抵到她唇边。萧玉张开嘴含住。

琥嘉站在门口看着,看了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学姐,你今日含得比平日深。』

萧玉没答话。

那一夜之后,陶婉照旧每日跟着琥嘉练功。只是练功房的门,她再没跟到过门口。

萧玉问过琥嘉一次:『你怎么不带了。』

琥嘉正在演武场上练那套横练的桩功,一脚踹在木桩上,把木桩踹得晃了晃。她收了势,抹了把汗,才答:『她还没到那一步。』

『哪一步。』

『自己开口那一步。』琥嘉说,『我要是替她开口,那是害她。她自己开了口,我才算带。』

萧玉看着她,没再问。

那一年的冬,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练功房、浴堂、天台、教习室,那些夜照旧。

萧玉照旧夜里去,白日里照旧在演武场上练功,照旧在食堂里跟表弟斗嘴——只是萧炎这些日子几乎不出内院,两个人碰面的回数少了许多。

有一回萧玉在食堂听见几个内院弟子议论,说萧炎那小子在塔里熬了两个月,火气比从前稳了,掌上的焰色也从青转成了青里带白。

萧玉听着,端着碗没作声。

她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觉得那饭是苦的。

(那小子在塔里拼命。他表姐在这院里,夜里跪在垫子上。)

她这样想着,把那碗饭扒完了。

而琥嘉那边,冬末的时候,出了事。

那日午后,外院几个女学员在更衣室里堵住了陶婉。

领头的那个姓周,是学院里有些来头的,她指着陶婉的鼻子骂,说她是“跟假小子混的骚货”,说她“夜夜往练功房跑,也不知在里头做什么”。

陶婉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琥嘉是被人叫过去的。

她进更衣室的时候,屋里七八个人。她站在门口,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一句话没说,走到姓周的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她说。

姓周的后退了一步:『我……我说她跟着你学坏了……』

『她学坏不学坏,跟你有关系?』琥嘉往前逼了一步,『她夜里去哪儿,你管得着?』

『我……我是替她好……』

『替她好。』琥嘉重复了一遍,往前逼了一步,声音不高,字字却咬得清楚,『那你倒是说说,她夜里去哪儿、跟谁睡、张不张腿,碍着你哪一门了?你自己裤裆里那点事藏得严实,就当她跟你一样?』

姓周的被她逼得退到柜子边,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说话放干净点!』

『我不干净。』琥嘉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姑奶奶从头到脚就没干净过。可她干净不干净,轮不到你拿嘴来定。你再说一遍那个词,姑奶奶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干净。』

屋里七八个人谁也没敢接话。

姓周的脸涨成猪肝色,还想说什么。琥嘉抬手,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柜上,柜门咣当一声。

『你把她东西藏起来那回,怎么不说替她好?』琥嘉盯着她,『往后谁再堵她,就来找姑奶奶。姑奶奶今日把话放这儿——她要是自愿的,你们谁也别管。她要是被人欺负,你们也别想好过。』

屋里没人说话。

琥嘉转身走到角落,把陶婉从那儿拉出来,拽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又说了一句:『还有——往后谁嘴不干净,别怪姑奶奶撕了她的嘴。』

两个人走出更衣室,走到外院那片老槐树下。

陶婉的眼泪还没干。琥嘉松开她的手,站在树底下,抬头看了看那几根秃枝。

『学姐。』陶婉小声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琥嘉没回头。

『因为我头一回的时候,』她说,『也没人帮我。』

陶婉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道灰扑扑的背影,看了很久。

那一夜,陶婉一个人去了练功房。

她站在门外,站了很久。

屋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垫子咯吱咯吱地响,萧玉的声音断断续续,何亮粗声粗气地说了句什么,接着是一阵笑声。

陶婉把脸贴在门板上听,听得耳根发烫,手却慢慢往下滑,滑到腰下,隔着裤子按在那处。

她不敢动,只按着,指尖一下一下地压。

那处隔着布慢慢渗出一片湿。

她咬着唇,另一只手撑着门框,两条腿夹得死紧。

屋里那声音一阵一阵涌出来,她听得胸口发闷,按着的那只手不知不觉地重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抽出来,看见指尖上有一点亮。她慌忙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退开半步,站在走廊的灯下,脸烧得厉害。

她想起更衣室里那个姓周的骂她的话。她想起琥嘉一巴掌拍在柜门上的声音。她想起琥嘉那句“她要是自愿的,你们谁也别管”。

她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最后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门开了。屋里萧玉正跪在垫子上,回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白净姑娘,愣了一下。

琥嘉从墙角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陶婉。

陶婉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学姐……我想学。』

琥嘉看着她。

『想学什么。』她问。

陶婉抬起头,眼睛红着,看着琥嘉:『学……学你们夜里练的那些。』

琥嘉看了她两息,侧身让开,把门让宽了些。

『进来罢。』她说,『进来之后,门就关了。』

陶婉站在门口,看了那扇门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

琥嘉把门闩拨好,转过身,靠着门板站定,看着屋里那个白净的姑娘站在灯下,看着萧玉从垫子上撑起身子、把手里的东西擦干净。

她抬手把额前的头发往上一捋,笑了一声。

『行。』她说,『那今夜,就三个人。』

陶婉站在灯下,两只手还绞着衣角。

她看着垫子上萧玉那副跪着的姿势,看着何亮和姓江的学长解开的衣袍,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只好盯着自己的鞋尖。

琥嘉走过去,一手把她往垫子边带,一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别看地。看人。你往后要跟男人打交道,第一样学的就是敢看。』

陶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跪下来。』琥嘉说,『学你萧玉学姐那样。』

陶婉跪下去,膝盖压在垫子上,腿并得死紧。

何亮走过来,扶着东西抵到她唇边,陶婉浑身一僵,回头看了琥嘉一眼。

琥嘉蹲在她旁边,声音不高:『怕就闭眼。嘴张开,收着牙,别咬。含不进去就先舔,没人一上来就会。』

陶婉闭着眼,张开嘴,先伸出舌尖碰了一下,随即干呕着缩回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琥嘉伸手替她把嘴角那点唾沫擦了,语气一点没软:『再试。你今日要是含不下来,明夜还得来。』

陶婉抽着鼻子,又凑过去,这一回含进去半个头,喉咙里呜呜地响。

何亮扶着她的头缓缓抽送了两下,陶婉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没有退。

萧玉跪在另一边,被姓江的学长从后面顶着,偏过头看着那副白净的侧脸。

她想着半年前那个夜里,草地上那个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假小子。

她想着,如今这个跪在垫子上一边哭一边学着含的姑娘,大约也要走同一条路。

『琥嘉。』她哑着嗓子开口。

『嗯。』

『别破她。』

琥嘉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颗石子攥了攥:『知道。今夜只教嘴。』

那一夜,练功房的灯亮到很晚。

陶婉含了两回,吐了两回,最后趴在垫子上咳得直不起腰。

琥嘉给她披上外衫,把人从垫子上拉起来,送到门外走廊上。

『回去喝点热水。』她说,『明夜还来么。』

陶婉低着头,捏着衣角站了一会儿,小声说:『……来。』

她转身往舍房走,走得慢,走到廊子尽头回头看了一眼。琥嘉站在练功房门口,抱着臂,冲她抬了抬下巴。陶婉低下头,快步走了。

琥嘉转身回屋,把门闩拨好。萧玉已经穿好衣裳坐在垫子边上揉腰,抬头看她:『你倒是耐心。』

『我头一回要是有人这么教我,』琥嘉走到她旁边坐下,往垫子上一躺,两条腿摊开,『我也不至于疼半个月。』

萧玉没接话。她把外衫往肩上一搭,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头的夜风灌进来,冷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抬手把领口拢了拢——那处缺了一颗扣子,缝过一道粗线,方才在垫子上又被扯开了。

她由着它敞着,抬脚走进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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