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典的钟声,这是第三遍敲响。
浑厚的铜音在灵宝观上空回荡,震得回廊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洛玉衡站在长廊尽头,手指搭在冰凉的汉白玉栏杆上。她没有立刻往祭天台走,而是借着那股刺骨的凉意,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
不够。
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燥热,被这一声钟鸣震得在丹田深处冒了个头。像是一颗埋在雪地里的火种,虽然暂时被覆盖,却始终不死心地想要燎原。
她深吸一口气,袖袍下的手握成拳,指节扣进掌心软肉。
痛感让意识清醒了几分。
“道首,时辰到了。”
身后传来弟子恭敬的催促。
洛玉衡松开手,理了理身上那件象征着国师威仪的太极阴阳袍。
繁复的金丝云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莲花冠端正地束住三千青丝,两缕鬓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冷出尘。
她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如冰:“走。”
……
祭天台。
九十九级白玉台阶直通云霄,香炉里的紫烟袅袅升腾,将这座皇家道观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之中。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黑压压的一片,却鸦雀无声。
正前方的主位上,元景帝一身明黄龙袍,端坐于伞盖之下。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正缓缓登上高台的那道身影上。
洛玉衡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没人知道,她此刻正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那股被强行压制的业火,似乎是被这漫天的香火气给激怒了。
每往上走一步,丹田里的热浪就翻涌一次。
那一丝丝诡异的燥热顺着经脉游走,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骨髓。
太极袍的内衬已经湿透了。
丝绸吸了汗,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每走一步都是一种折磨。
她不得不分出大半的心神去运转心法,死死锁住那股想要冲破皮囊的欲念。
终于,她站定在祭坛前。
转身,面对群臣。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清冷、高贵、不可侵犯。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清冽的声音在祭天台上响起,诵读着冗长的祭文。字正腔圆,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音。
慕南栀坐在右侧的贵女席位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里的团扇。
听到这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站在最高处的闺蜜身上。
下一秒,她画着精致黛眉的眉头微微一蹙。
不对劲。
旁人看洛玉衡,是在看神仙,看国师,看那不可一世的威仪。
但慕南栀看的是那个“人”。
虽然隔得远,但她太熟悉洛玉衡了。今日的洛玉衡,气息有些乱。哪怕掩饰得极好,那诵读祭文的节奏,也比往日快了半分。
像是在……急着结束?
慕南栀若有所思地眯了眯那双如水的眸子,没有作声。
而另一道目光,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元景帝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洛玉衡身上。
他看到的不是气息,而是那一瞬即逝的破绽。
就在洛玉衡念到“万物循生”这四个字时,有一滴汗珠顺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滑落,流过高挺的鼻梁,最后悬在下巴尖上。
滴答。
汗珠坠落在祭文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元景帝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了一下。
冬至极寒,祭天台上风大如刀。哪怕是身强力壮的武将此刻都觉得手脚冰凉,堂堂二品国师,竟然流汗了?
而且……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洛玉衡露在袖口外的一截手腕。
那原本如霜雪般冷白的肌肤,此刻泛着一种诡异的潮红。不像是被风吹的,倒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媚意。
元景帝的眼神沉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礼成——!”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唱,漫长的仪式终于结束。
洛玉衡几乎是在礼成的瞬间就收起了拂尘。
她没有像往年那样接受百官的朝拜,甚至没有去向元景帝谢恩。只是略微颔首,便转身走下了祭坛。
步伐依旧端庄,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步频很快。
快得像是在逃。
穿过重重人群,避开那些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她一路未停,径直回到了灵宝观深处的内院。
这里是禁地,除了随侍弟子,无人敢闯。
“都退下。”
“没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弟子连忙应声退下,顺手带上了院门。
直到那扇厚重的玄武岩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洛玉衡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扶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将发丝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密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墙壁上的阵纹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这里是她的堡垒,也是她的牢笼。
洛玉衡踉跄着走到那张千年寒玉床前,甚至来不及解开繁琐的道袍,直接盘腿坐了上去。
寒气入体。
若是平时,这股极寒足以让她清醒。可今天……
“唔……”
一声破碎的闷哼从喉咙里溢出。
没用。
压不住了。
那股在祭天台上还只是暗流涌动的业火,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束缚,在体内疯狂反扑。比白天那次还要猛烈,还要霸道。
如果说白天是炭火慢烤,那现在就是烈火烹油。
五脏六腑都像是着了火。
尤其是小腹处,那一团燥热汇聚成一股洪流,在这个空旷寂静的密室里,横冲直撞。
洛玉衡死死咬着嘴唇。
她运转真气,试图调动国运来镇压。
可那气运才刚刚提起,就被一股莫名的空虚感冲散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可怕。就像是身体里缺了一块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填补。
而那个能填补这块空虚的东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双瘦削的手,还有那具冰冷得不像活人的身体。
那个杂役。
那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不……”
洛玉衡猛地睁开眼,眼尾通红,眸子里满是羞愤。
她是人宗道首,是大奉国师。怎么能对一个卑贱的杂役产生这种……这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这太荒唐了。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强行入定。
一刻钟。
两刻钟。
密室里的温度在升高,寒玉床甚至冒起了白烟。
洛玉衡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股快要将理智烧毁的煎熬。
太热了……
好想要……
想要那股凉意。想要那双手贴在背上的触感。想要那种被冰雪包裹的安宁。
理智在一点点崩塌。
尊严在生存本能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如果不压下去,今晚她会走火入魔。一旦失控,整个京城都会知道国师修出了岔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
不就是个杂役吗?
不过是……一味药罢了。
洛玉衡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瞬,又迅速聚焦。
她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太极袍的领口已经被扯乱了,露出一大片泛红的肌肤。她顾不上整理,跌跌撞撞地走到石门前,用力拍了一下机关。
轰隆隆。
石门开启。
门外守着的弟子听到动静,连忙上前:“道首?”
借着月光,弟子看到国师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听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沙哑,像是含着沙砾。
“去……”
洛玉衡顿住,指甲在石门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去把那个送寒潭水的杂役……叫来。”
弟子愣了一下:“现在?可是已经是深夜了……”
“立刻!”
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失控的厉色。
弟子吓得浑身一抖,噗通跪下:“是!弟子这就去!”
看着弟子慌乱跑远的背影,洛玉衡倚着门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脸颊贴在粗糙冰冷的石门上。
那种滚烫的羞耻感,和体内沸腾的业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竟然……真的又叫了他。
杂役院的通铺里,鼾声如雷。
苏清缩在最角落的草铺上,裹着那床发硬的破棉絮,睡得正香。
“苏清!那个叫苏清的杂役呢?!”
一声急促的低喝打破了杂役院的宁静。房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夹杂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几个睡得正香的杂役被惊醒,骂骂咧咧地坐起来,借着门口灯笼的火光,看清了来人身上的道袍样式后,立刻吓得噤若寒蝉。
那是内院的随侍弟子。
苏清慢吞吞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这……这位师兄,小的在。”
那弟子举着灯笼走过来,火光照亮了苏清那张略显稚嫩的脸。
“起来,跟我走。”
弟子的声音很急,甚至没空摆架子。
苏清连忙爬了起来,一边胡乱套着外衫,一边做出惊恐的表情:“师兄,是……是小的做错什么了吗?小的今天送水……”
“少废话!”弟子不耐烦地打断他,“道首要见你。立刻,马上!”
苏清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似乎被吓坏了,连鞋都差点穿反。
但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嘴角却在阴影里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竟然这么快。
看来,那位国师大人的忍耐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差那么一点。
或者说,他种下的那颗“种子”,发芽得比想象中更猛烈。
……
去往内院的路很长,也很静。
苏清低着头,跟在弟子身后,步子迈得细碎而从容。
夜色如墨,将这座庞大的道观吞没。只有偶尔经过的回廊挂着几盏宫灯,在风中摇摇晃晃,投下斑驳的鬼影。
越靠近那座位于深处的密室,空气中的温度就越高。
那种热不是从火炉里散出来的,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暴躁的灵力波动。
像是有一头凶兽被困在笼子里,正愤怒地撞击着栅栏。
苏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浪扑面而来,甚至连前面带路的弟子都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
“到了。”
弟子停在石门前,没敢再往前走一步,指了指紧闭的门扉,“进去吧。道首在里面。”
说完,逃也似地退到了回廊的另一头。
苏清站在门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惶恐。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石门。
“笃笃。”
没人应声。
只有里面传来的粗重喘息声,即便隔着厚重的玄武岩,也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几息,才有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的女声传了出来。
“进……来。”
苏清推开门。
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裹挟着浓郁的女儿香扑了出来。
密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墙壁上的阵纹忽明忽暗。
熟悉的热浪,熟悉的香气,熟悉的……狼狈。
只是比白天更严重。
洛玉衡蜷缩在寒玉床的角落里,太极袍几乎散开,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青丝凌乱地铺在枕上,被汗水浸透,一绺绺黏在脸颊和脖颈上。
听到开门声,洛玉衡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了一层水雾,迷离、涣散,却又在看到苏清的那一瞬间,迸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亮光。
那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的眼神。
“关……关门……”
她喘息着命令道。
苏清反手合上沉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国……国师大人,小的……”
“过来!”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玉衡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矜持和威仪了。那个名为“理智”的堤坝,在看到苏清的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现在只想要凉快。
想要那具身体。
苏清像是被吓到了,战战兢兢地挪到床边。
还没等他站稳,一只滚烫的手就猛地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又是这股滚烫,比白天还要热。
苏清没有挣扎。
\"上来。\"
苏清顺势倒在床上。
下一秒,一具滚烫柔软的躯体就贴了上来。
这一次,洛玉衡没有任何试探。
\"抱住本座。\"
她背过身去,抓住苏清的手臂,拉向自己的腰间。
苏清顺从地贴上去,从背后环住她。
凉意渡入,洛玉衡舒服地哼了一声。
但只过了几息,她就烦躁地挣动起来。背后不够。前面更热。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拽过苏清,将他按向自己的胸口。
苏清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埋进了两团惊人的柔软之中。
洛玉衡的双臂死死箍住他瘦小的身体,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股清冽的寒气。
这个姿势,就像是母亲抱着年幼的孩子。
苏清的脸被压在她胸口,鼻尖满是浓郁的体香。她那颗狂跳的心脏就贴着他的耳朵——
砰、砰、砰。
快得像是要炸开。
就是现在。
苏清埋在她胸口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此时的洛玉衡,防备心已经降到了最低。所有的灵力都用来压制业火,所有的神识都因为高热而处于混沌状态。
这是绝佳的机会。
苏清没有动,只是暗中运转起《御女伏凤诀》。
一股极其细微、却又极其阴寒的气息,顺着两人紧贴的胸口,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洛玉衡的膻中穴。
那是第二颗“种子”。
比第一次更深,更隐蔽,也更……毒。
它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潜伏在她的经脉深处,与她的灵力一点点融合。等到下一次业火反扑时,它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
洛玉衡对此毫无察觉。
她只觉得怀里这个小杂役身上的凉意似乎更重了,那种沁人心脾的舒爽让她忍不住又抱紧了几分。
甚至,她的一条腿也不自觉地抬起来,压在了苏清的腿上。
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苏清顺从地任由她摆布,像个没有生命的抱枕。
……
夜色渐深。
密室里的热浪终于慢慢平息。
在持续不断的寒气安抚下,那股狂暴的业火终于被压回了丹田深处,重新蛰伏起来。
洛玉衡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原本死死抓着苏清衣襟的手指也松开了,软软地搭在他的背上。
她睡着了。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灼烧,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清凉的宁静。
苏清却没有睡。
他枕在洛玉衡柔软的胸口,睁着眼,借着阵纹的微光,打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睡着后的洛玉衡,没了白日里的那种高不可攀的冷傲。
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似乎梦里也不太安稳。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翼随着呼吸轻轻扇动。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国师,只是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可怜女人。
但苏清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他只是在欣赏。
欣赏这件即将属于他的……战利品。
不仅是欣赏,更有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破坏欲。
密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的阵纹闪烁着幽暗的光。每一道光影掠过洛玉衡的脸,都像是在无声地警告着这是一种何等大逆不道的亵渎。
但苏清眼底的兴奋却越发浓烈。
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绝美容颜,苏清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悄无声息地滑了上去。
隔着单薄的里衣,他的掌心覆上了那团压在他脸侧的惊人柔软。
满掌温香。
他先是轻轻抚摸,感受着掌心下那惊人的弹性。随后,指尖慢慢收拢,隔着布料精准地找到了那一点傲然挺立的凸起。
轻轻一捻。
洛玉衡的睫毛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呢喃。苏清的动作瞬间停滞,呼吸都屏住了。
但她并没有醒,只是不满地蹭了蹭,又陷入了沉睡。
苏清松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指下的力度逐渐加重。
仅仅一只手,似乎已经无法满足他心中那股膨胀的贪念。
他屏住呼吸,另一只手也鬼使神差地从她腋下穿过,覆上了另一团饱满。
双手齐下。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那两团雪腻的软肉在他的指掌间变形、溢出,被捏成各种羞耻的形状。
在这个全京城最神圣不可侵犯的国师密室里,这个只有十三岁的杂役,正将大奉地位最尊崇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将云端神女拉入泥潭的背德感,让他感到一股头皮发麻的极致快感。
突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苏清的手指瞬间僵硬,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醒了?
要是现在醒来,发现自己的胸部正被一个杂役肆意玩弄……
然而,洛玉衡并没有醒。
“凉……”
她只是在梦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似乎是被捏得舒服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贪恋掌心的那点凉意。
她不仅没有推开那双作乱的手,反而下意识地挺起胸脯,主动往他手里凑了凑。
紧接着,她把怀里的“冰块”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他头顶蹭了蹭。
“别走……”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依赖。
苏清笑了。
他伸出手,大着胆子,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边的长发。
指尖顺着发丝滑落,最终停在了那张平日里只会吐出冰冷法旨的红唇上。
软软的,热热的。
他忍不住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走。”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小的……哪也不去。”
……
次日,清晨。
一丝微弱的晨光顺着通风口钻了进来,照亮了密室的一角。
洛玉衡是在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中醒来的。
没有被火烧醒的痛苦,也没有彻夜未眠的疲惫。全身的经脉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坦,像是泡了个温水澡。
她舒服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个身。
但身体……好像动不了?
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而且,胸口那种温热又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
洛玉衡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顶乌黑的发冠,还有一个瘦削的后脑勺。
视线下移。
她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正像个孩子一样趴在她身上。他的脸埋在她的胸口,双手环着她的腰,一条腿还挤在她两腿之间。
睡得正香。
甚至还有一丝晶莹的口水,挂在他的嘴角,晕湿了她胸前的里衣。
轰——
洛玉衡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她是怎么失态地叫人,怎么把他拽上床,又是怎么……怎么死皮赖脸地抱着他不放。
还有这个姿势……
这算什么?!
堂堂国师,大奉道首,竟然被一个十三岁的杂役压在身下,抱了一整夜?!
羞耻感瞬间爆炸,她的脸瞬间红透了,甚至比昨晚业火发作时还要红。
“放肆!”
她在心里怒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把身上的人推开。
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却在触碰到少年肩膀的那一刻,停住了。
指尖传来的凉意,太舒服了。
哪怕业火已经退去,但那种如同沙漠旅人遇到清泉般的舒适感,依然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本能的眷恋。
如果不推开……再抱一会儿……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洛玉衡吓了一跳。
疯了吗?
那是杂役!是个男人!
虽然他才十三岁,虽然他还没长开,但……这也是男人!
洛玉衡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不舍,手上猛地发力。
“唔……”
苏清被推得翻了个身,滚到了床里侧。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副刚刚被吵醒的样子,茫然地看着坐起身的洛玉衡。
“国……国师大人?”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天亮了?”
洛玉衡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衣袍。她的手指有些发抖,怎么也系不好那根简单的腰带。
太丢人了。
她现在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个杂役的眼睛。
密室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苏清很懂事地没有再说话,只是乖乖地跪伏在床上,把头埋得低低的。
良久。
洛玉衡终于整理好了衣物。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和威严。
“昨晚的事……”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忘掉。”
苏清立刻磕头:“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小的昨晚……昨晚是在偏殿睡的。”
是个聪明人。
洛玉衡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床上的少年。目光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复杂。
这还是个孩子。
而且是极寒玄阴体。
是上天送给她的“药”。
既然是药,那就该物尽其用。昨晚那种失控的丑态,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与其每次等到失控了再急匆匆地叫人,不如……
洛玉衡闭了闭眼,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从今晚开始。”
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你搬到偏殿去住。”
苏清的身子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随时待命。”洛玉衡避开了他的视线,袖袍一挥,那扇石门轰然开启,“若是本座需要,你必须在一刻钟内出现。听懂了吗?”
苏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寒玉床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小的听懂了!谢国师大人恩典!”
他起身,躬着背,正要退出去。
“等等。”
洛玉衡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清的脚步一顿,心头微微一跳。
“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问得很轻,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终于想起要问。
苏清低着头,恭敬地答道:“回国师大人,小的叫苏清。苏州的苏,清水的清。”
洛玉衡没有再说话。
苏清也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退了出去。
但在跨出石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问名字了。
这意味着,她开始把他当成一个人了。而不是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药\"。
看着少年退出去的背影,洛玉衡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密室里。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少年的体温,还有那一丝……让她既羞耻又贪恋的凉意。
“本座只是……为了修行。”
她对着空气,低声自语了一句。
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