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货公司内,原本喧闹的空气被一种死寂的奢华所取代。所有的灯光都调到了最柔和的角度,只为衬托大厅中央那个如珍珠般闪耀的存在。
在那里,有无数名导购小姐正排成两列,战战兢兢地举着各式各样的高级订制礼服。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一位正慵懒地坐在天鹅绒长椅上的女性。
林远站住了脚步,心脏在那一瞬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美色震慑,而是因为那个背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高不可攀的傲慢感,太过熟悉。
黑发如瀑,红唇若血,即便只是随意地交叠着双腿,那种“我即是世界中心”的气场依旧压得周围的人喘不过气来。
苏婉清。林远大学时的同班同学。
作为大学时期的“清冷女神”,苏氏集团的最受宠的千金。
那时的她,永远在群众的中心,周围簇拥着无数献殷勤的才子与富二代,她的权力地位是连老师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而曾经的林远,只是坐在教室最阴暗的角落,甚至不敢直视她的侧脸。
对他而言,苏婉清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阶级符号。
林远曾听说这位千金大小姐毕业之后也没有就业的打算,毕竟她家里的钱恐怕几辈子都花不完。
毕业五年,她28岁了。
时光没能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像是在陈年美酒中注入了毒药,让她变得更加冷艳、更加具有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袍风格的外套,里面似乎若隐若现,那种即便在购物时也毫无防备的姿态,正是源于她对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感。
“那个保镳是怎么回事?”苏婉清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说过,我不希望在我挑选内衣的时候,有任何不洁的空气进来。”
导购小姐们吓得脸色苍白,纷纷低头。
林远一步步走近,他的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苏婉清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那双绯红色的瞳孔(那是今年最流行的医美订制瞳色)带着一种打量低等生物的嫌恶,在林远身上扫视了一圈。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
她的语气平淡,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驱逐感。
林远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苏婉清,好久不见。你还是跟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眼里从来没有人。”
苏婉清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大学?噢……看来又是某个试图套近乎的校友。但我对平凡的人脸一向没什么记忆力。现在,趁我还没叫保安把你丢进臭水沟之前,自己滚出去。”
她回过头,继续摆弄着指甲,仿佛多看林远一眼都是对她视网膜的亵渎。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挫败感,如同积压了多年的火山,在林远胸腔中轰然炸裂。
他原本还想玩一场优雅的重逢游戏,但现在,他只想看到这只高傲的孔雀在泥淖中挣扎求饶。
“没记忆力吗?没关系。”林远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他举起了手机,屏幕上的蓝色漩涡开始疯狂转动,“我会帮你重新建立……关于我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