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是刘队长让人端来的。一个年轻媳妇端着一碗白菜炖粉条和两个窝头走到磨坊门口,拿围裙垫着手把碗搁在门槛上。
她扎着蓝布头巾,脸圆圆的,眼睛不大但挺亮,嘴唇有点厚,抿着的时候像两片合在一起的蚌壳。
她弯腰放碗的时候领口敞了条缝,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锁骨。
“队长说让你趁热吃。”
“谢了。”
“你真是苗家沟王屠夫的儿子?”
“不像?”
“我没见过王屠夫。”她把头巾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半张脸,“听人说王屠夫杀猪一刀就能捅死,不用第二刀。今天看你杀猪,真就一刀。”
“一刀捅死是手艺。捅不死是丢人。”
年轻媳妇笑了一下:“你这人说话还挺有意思。腿咋瘸的?”
“偷人家鸡,被扁担打的。”
“偷鸡能打成这样?”她歪着头看了看他那条往外撇的右腿,“我听队长说你是从牢里出来的。真的假的?”
“真的。蹲了几年。”
“犯了啥事?”
王癞子端起碗喝了一口菜汤:“你叫啥?你男人呢?”
“我叫桂芬,我男人在镇上扛活,还没回来。”
“那你问这么多,不怕我把你怎么着?”
桂芬直起腰,把手里的托盘往怀里抱了抱,胸口晃荡了一下:“你都瘸成这样了,能把我怎么着。”说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碗明天我来收。”
王癞子看着他那晃荡的胸脯,咽了咽口水,裤裆里硬了一下。
监狱里三年,母猪都变貂蝉,何况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小媳妇。
桂芬看到他那鼓囊囊的裤裆,捂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