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傍晚,老胡进了李寡妇家。

后门虚掩着,他侧身挤进去,连门都没敲。李寡妇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动静头也不抬,说你又来了。

“咋的,不欢迎?”老胡把帽子摘了搁在炕头柜上,挨着她坐下来,手往她腰上搭。

李寡妇把鞋底往针线筐里一扔,斜眼看着他:“你每回来都没好事。上回说要给我弄两斤红糖,糖呢?”

“糖在供销社搁着呢,过两天就去拿。”

“过两天?你上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李寡妇把他的手从腰上拨开,“说吧,又啥事。没事你不会来。”

老胡把手缩回去,点了根烟,闷着头抽了好几口。

李寡妇也不催他,拿过鞋底继续纳,针在头皮上蹭了两下又扎进布里去。

屋里就一盏油灯,火苗突突地跳,把她那张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长得不算好看,但皮肤白,眼睛细长,嘴唇薄,抿着的时候像两片柳叶。

她守募六年,在村里名声不好不坏——不好是因为总有男人从她后门进出,不坏是因为她从来不在外头嚼舌头。

“还是那个梁满仓。”老胡把烟灰弹在地上,“上回外调的事被老田挡回去了。公社开会我当着那么多人面提,老田拿腿担保。你说他一个瘸子,哪来这么硬的后台。”

“他没后台。”李寡妇说。

“你怎么知道。”

“有后台的人不会让你折腾这么多回。早有人出面替你挡了。老田是看着他那磨坊能给村里磨面,才替他说话。老田又不是你上级—你怕他干啥。

“我没怕他。”

“那你愁啥。”李寡妇把针扎进鞋底拔出来又扎进去,手指头翻飞,动作利索得像只啄米的母鸡,“满仓那两口子都是闷声干活的人,就算成分有点瑕疵,碍不着你。你现在是公社革委会的红人,前途好着呢,犯不上跟这种人耗。”

“我没想整死他。”

“那你想干啥。”李寡妇斜了他一眼,“图啥。”

老胡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寡妇把鞋底往膝盖上一搁,转过身来正眼看着他:“我问你话呢。你这一趟一趟的折腾,到底图啥。图他那磨坊?磨坊已经收回来了,地也归队里了。图他坐牢?他偷粮那年已经坐过了。你倒是说啊。”

老胡把烟叼在嘴里,腮帮子鼓了两下又瘪下去。

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照得他那张方脸上油亮亮的。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手指头捏着过滤嘴来回搓了好几下,搓得烟丝都掉出来了。

“图他媳妇。”他说。

李寡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好笑—嘴角往上弯着,眼睛里却全是凉的。

她把鞋底往针线筐里一扔,拍了拍膝盖上的线头,跷起二郎腿,那双细长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深仇大恨。搞半天是惦记马大凤。你也不看看马大凤是什么人?她在村口发喜糖的时候敢拿结婚证往桌上拍,你敢娶她?你把她男人整倒了,她就能跟你?我告诉你,就她那脾气,你要是把满仓弄进去,她第二天就能拿菜刀堵在你家门口。

“我没想弄进去。”

“那你想干啥。就为出口气?”

老胡不吭声,把烟头塞进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腮帮子凹进去两个坑。

李寡妇看若他那副窝囊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碗柜里拿出半瓶散酒和两个酒盅,往桌上一搁,说:“喝吧。喝了赶紧回去。”

老胡没动。李寡妇自己先倒了一盅,仰脖子灌下去,辣得眦了批牙,拿手背蹭了蹭嘴,“你这人,在外面吆五喝六的,到我这儿连个屁都放不响。你是不是怕马大凤?

“我怕她?我怕她个娘们?

“你嘴上说不怕,心里怕得要死。她手里攥着你那些破事,你不敢明着动她,就想拿她男人出气。你把满仓整一顿,让她知道你的厉害,好给自己找回点面子——是不是这回事。

老胡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端起酒盅一口闷了,然后把酒盅往桌上一顿,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她上回堵在我办公室里拍桌子,一个娘们,当着我面拍桌子。我要是就这么咽下去,以后谁还把我当回事。”

李寡妇笑眯眯地看着他,又给他倒了一盅:“那你打算怎么整满仓。”

“批斗他。”老胡端起酒盅又灌了一口,酒劲上了头,脸上开始泛红,“让公社下通知,把他弄到公社去审。审他偷粮的事,审他叔嫂搭伙的事,审他——审他杀人。”

“杀人?

“刘二混那个案子。当年刘二混失踪的时候他也在梁家沟。后来尸体浮上来,后脑勺被砖头砸烂了。这事说不清楚。”

李寡妇把酒盅搁在桌上,看若老胡,

“你这个人真够损的,多少年前的事了翻出来咬人。”

“不是我咬人,是清理阶级队伍,上面部署的。”

李寡妇冷笑了一声,

“你少拿上面压我。上面让你清理阶级队伍,没让你公报私仇。你真以为拿那点破事就能把满仓怎么着?偷粮档案上写的是已教育释放,叔嫂搭伙人家有结婚证,刘二混那案子派出所都没破,你拿什么证据说是他杀的。你这不是整人,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马大凤那张嘴你不是没领教过,你信不信批斗会开一半她能把你的老底当场翻出来。”

老胡不说话了,手指头在酒盅沿上画圈。李寡妇又给他倒。

“你要真咽不下这口气,别碰满仓。碰满仓等于捅马蜂窝。她手里攥着你那些事——你就不怕她真去镇上找你儿子?你儿子那对象刚谈上,人家供销社主任要是知道你当年干的那些事,这门亲事还成不成?”

老胡端起酒盅闷了,酒劲上涌,脸涨得通红。他把酒盅往桌上重重一顿,闷声说,

“那你说怎么办。”

李寡妇给自己也倒了一盅,抿了一小口,拿手指头在桌上画着圈,慢悠悠地说

“你得挑她身边的人下手。跟她亲近的、你又能拿住把柄的——王家沟嫁过来那个翠兰,换亲换过来的,她男人是个傻子,成分本来就经不起查。还有她哥苗福生,当年打断过王癞子的腿,那可是实打实的伤人案,档案上有记录,一翻就能翻出来。你拿这事发难,名正言顺,谁也不说你是公报私仇。”

老胡抬眼看着她,三角眼里那点醉意慢慢变成了某种精光。

他把酒盅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脸上油光光的浮出一层笑。

他忽然伸手把李寡妇往怀里一拉,

“你这张嘴,比公社那帮参谋都好使。”

李寡妇被他拽得歪了一下,也不挣扎,她这天天来往的男人什么人都有,那群男人喝点酒在床上什么事都说,跟个小情报站似的,她靠在炕头被垛上斜眼看着他。

“每回都是,你正事办完了就想干别的。红糖还没给我弄来呢。”

“红糖明天就拿来,还要什么一并说。李寡妇说还有小米,上回说好的一斤小米也没给。”

“给,都给,明天一块儿拿过来。”

说完手就不老实了。

先是搭在她腰上,然后顺着腰侧往上摸,摸到她腋下的时候李寡妇轻轻哼了一声。

她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布衫薄,里头就一层棉布背心,老胡的手指头隔着两层布在她身上游走,指腹粗糙,刮得布料沙沙响。

他把她的布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手指头粗壮笨拙,解到第三颗卡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开,嘴里嘟囔着骂了一句什么。

李寡妇拿手拍了他一下,说你急啥,跟饿狗似的。

她自己把扣子解了,布衫从肩上滑下来堆在炕沿上,露出里面那件藕荷色棉布背心。

背心边角有个补丁,补得歪歪扭扭的,是她自己拿碎布头缝的。

领口已经洗得松垮了,锁骨下面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挤出一道深深的沟,随呼吸微微起伏。

老胡咽了口唾沫,手隔着背心按上去,掌心被那两团软肉填得满满当当。

他捏了一把,又捏了一把,李寡妇被他捏得闷哼了一声,“你轻点,当是揉面呢”。

老胡不理会,手指头陷进乳肉里越捏越用力,李寡妇仰起脖子从喉咙底漏出一声软软的呻吟,身子往他怀里歪过去。

那对奶子被他的手揉得不停变换形状,背心的边角被揉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白生生的乳肉和一小圈褐色的乳晕边缘。

老胡低头去叼她的嘴,她偏过脸躲开了,

“你嘴里全是烟味。”

老胡嘿嘿笑了两声,

“你还嫌我。”嘴上这么说,手倒是没停,把她背心往上一推,那对奶子一下子弹了出来,在油灯光里晃了两晃,停住了,沉甸甸地垂在胸前,像两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又软又烫。

她的奶子不算太大,但形状好,圆滚滚的托在掌心里刚好满满一把,乳肉在指缝里往外挤,白得透亮,能看见皮下一道道细蓝的血管。

乳头是深褊色的,硬挺挺地翘着,像两颗泡发了的黑枣,乳晕边上围着一圈细密的小疙瘩,在灯光下泛起一层绒绒的光。

老胡低下头叼住一颗,舌尖在乳头上猛搅了两圈,裹得啧啧有声。

李寡妇浑身颤了一下,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你这嘴比猪还能拱,轻点咬,又不是啃骨头。”

老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你奶子这么涨,多久没被吃了。”

李寡妇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管我。”话虽这么说,身子却诚实得很——她的腰在微微往上顶,奶子主动往他嘴里送,乳头在他舌头上越胀越大,硬得跟石子似的。

老胡换了一边叼住了另一颗乳头,这边吸几

口那边咬两下,手指头捏着空出来的那一颗

往外拽,拽得乳肉拉长了一截,一松手又弹回去,整个奶子跟着颤了好几颤。

李寡妇被他这样来回折腾得浑身发烫,仰起脖子闭着眼大口喘气,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漏出一声接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拿脚端了一下老胡的小腿,“别光吃上面,你要来就快点,磨磨咖邸的。”老胡把她平放在炕上,手从她腰间往下探,扯开她裤腰带,裤子连小裤衩一起被扯到膝盖弯。

李寡妇两条腿微微蜷着,大腿根那片黑毛打着卷,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阴户,一直蔓延到肛门周围,毛尖上挂着几颗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老胡拿手指头分开那丛卷曲的阴毛,摸到两片肥厚的大阴唇,滑溜溜的跟抹了猪油一样,手指头刚贴上去就陷进去半截。

他拿手指头在肉缝里上下蹭了两下,拨开大阴唇露出里面嫩红的软肉,那颗阴蒂已经从包皮里探出半个头来,红通通的,硬硬的,像一粒剥了壳的红小豆,在他指腹下跳了两下。

李寡妇咬着嘴唇,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拐着弯的呻吟。

老胡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已经涨硬的东西上,扶着对准了那道湿漉漉的肉缝,腰往前一挺,整根捅了进去。

李寡妇闷哼了一声,十根手指头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

她里面又湿又热,层层叠叠的嫩肉一下子把那根粗硬的肉棒裹得严严实实,每一道褶皱都在痉挛,像是饿了许久的小嘴终于叼住了吃食,死也不肯松口。

老胡压在她身上喘了两口粗气,两只手攥着她的脚脖子把她两条腿架在自己肩上,开始一下一下地撞。

先是慢的,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碾着子宫口碾一下停一下,再慢慢抽出来,带出一股黏稠的水声。

李寡妇被他顶得身子一耸一耸的,那对奶子在胸前上下乱晃,他伸手攥住其中一只用力揉搓,手指头陷进

乳肉里挤出各种形状,指缝里溢出白花花的肉。

“你倒是动啊,”李嘉妇拿脚后跟在他后背上敲了两下,“平时在队部门口训人的时候嶙门挺大,到了炕上就没劲了?

老胡被她激得火气上来了,两只手掐着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一拽,腰上发力,猛地加快了速度。

那根肉棒在她穴里越撞越猛,每一下都又深又狠,两具身子撞在一起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炕席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的淫水被捣成了白沫,糊满了他的肉棒根部和她的阴户,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小片。

“你不是厉害吗—嗯?你不是拍桌子吗—”老胡咬着牙,每说一句腰上就加一分力,撞得李寡妇整个人直往上蹿,她不得不拿手撑着炕沿才没被撞出去。

她的头发散了糊在脸上,嘴唇哆嗦着,喉咙底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响,从闷闷的哼声变成了拔尖的浪叫,每一声都拖着湿润的尾巴在屋

里回荡。

“啊——你慢点——慢点——骨头都要被你撞散架了—

“现在知道叫唤了?刚才嘴不是挺硬—”

“滚——啊——叫你慢点你听不懂—”

老胡嘿嘿笑了两声,不但没慢,反而把她一条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侧过身去,从后面掰开她的屁股瓣重新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深,龟头一下撞在子宫口最深处,李寡妇整个人弓了起来,从嗓子眼里迸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叫唤。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巾,屁股却主动往后拱,配合着他的节奏一迎一送,那两瓣白花花的屁股中间插着他那根黑乎乎的东西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出一圈嫩红的肉壁翻在外面,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一起塞回去,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淫水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打湿了他那团蜷曲的阴毛,又顺着他的卵袋往下滴。

“你他妈轻点—孩子睡了—等会儿小娥醒了听见—”

“听见就听见—”老胡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像蛇在草丛里爬,“让她听听她娘是怎么浪叫的——你守寡六年,外头装得挺正经,炕上比谁都会叫——你叫这么响,是想让隔壁也听见—”

“滚——啊——你快点———快点—

“快点干啥——你说出来—”

“快点射——你要把我折腾散架了—”

老胡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咬着牙猛撞了几十下,每一下都把龟头碾在她子宫口最深处。

他感觉到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抽搐,那些嫩肉痉挛着裹着他的肉棒不停地绞,像张小嘴在拼命吸他。

李寡妇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吼了一声,整个身子剧烈地抖了起来,大腿根上的嫩肉一抽一抽的,一股热乎乎的淫水从穴口涌出来浇在他的龟头上,顺着肉棒往下淌,打湿了炕席。

她到了。

老胡紧跟着也到了。

他猛地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一压,把整根肉棒顶到她最深处,龟头抵着子宫口突突地跳,一股一股滚烫的浓精全灌进了她里面。

他趴在她后背上大

口大口喘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

样,满头满脸全是汗。

“你他娘的,”李寡妇把他推下来,翻身仰面躺着,拿枕巾擦着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地说,“每次来都跟打仗似的。炕都快散架了。”她拿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红糖别忘了—还有小米。”

老胡提上裤子,系好裤带,嘿嘿笑了两声,说

“我记着呢。红糖两斤,小米一斤,明天拿过来。”

他回到炕沿上坐下来,把烟叼在嘴里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靠在被垛上,脸上挂着说不清的表情。

他看着黑漆漆的房梁,忽然又皱起眉头,把烟吐出来。

“翠兰换亲的事,能不能查。”

“能查。”李寡妇还瘫在炕上,懒得动,把被褥往上拉了拉到胸口遮住那对还泛红的奶子,“换亲本来就是封建残余,加上她男人是个傻子——成分上随便挑点毛病就够了。不过这事不能你出头。你得出个面,让底下人去干。找个由头下去查换亲,翠兰和傻子那边别露风声。”

“福生那边呢。”

“福生打断王癞子腿的事档案上有,翻出来就是现成的把柄。伤人案,够批斗了。你拿他开了刀,翠兰一家就乱了,满仓两口子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等他们跳出来——你不就有新把柄了?”

老胡眼珠子转了转,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脸上慢慢浮出一层油光光的笑意。他伸手在李寡妇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真是个有主意的。红糖两斤不够,给你三斤。”

“少来,先拿来再说。上次也是这么说,结

果红糖没见着,小米也没见着,就你裤裆里那点东西倒是回回不落。”

老胡嘿嘿笑着从后门溜出去的时候,外头已经彻底黑了。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村道上黑漆漆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走到半路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扶着一棵老槐树站住了,把鞋里灌的沙子倒了倒,心里盘算着先整福生还是先整翠兰。

李寡妇躺在炕上把搪瓷缸子里的凉水喝完,她闺女小娥从隔壁屋里探出头来,揉着眼睛说,

“娘,胡主任又来了?他咋老来咱家。”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回屋睡觉去。”

小娥撇了撇嘴把头缩回去了。

李寡妇把油灯捻小了,看着火苗突突地跳,心里头想的是别的事。

她给老胡出这个主意,不是想帮老胡整人,也不是想害翠兰一家——她是怕老胡一意孤行去碰满仓。

老胡要是真把满仓整倒了,大凤肯定跟他拼命。

那女人不是吃素的,到时候鱼死网破,她倒不是怕大凤吃亏,她是怕老胡把事闹大了牵连到她,以后连红糖都没人给她送了。

倒不如让老胡把火气撒到别处去——翠兰那边有福生护着,福生是打断过王癞子腿的人,老胡不一定讨得了好。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反正她红糖快到手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被褥抖开了铺好,脱了鞋上炕。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炕前那把旧椅子上。

她想起来那把椅子还是老胡上回给她搬来的,说是从公社仓库里淘的,椅面有条裂缝,坐上去咯吱响。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老胡要是真把红糖拿来,是冲红糖水喝还是留着过年蒸糖包。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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