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第二天晚上还是去了。
他跟刘婶请了个假,说有点私事要出去一趟。
刘婶叼着没点着的烟卷斜了他一眼,说大晚上别乱跑,他没吭声,低着头出了面馆后门。
他把自己关在杂物间里,从行李袋最底层翻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海魂衫——那是他最好的一件衣裳,平时舍不得穿,只在开学典礼和过年的时候穿过两回。
他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脱了,套上海魂衫,对着墙上那块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照,又把头发用水打湿了,拿手指梳了又梳,梳成个偏分。
镜子里那张脸看着比实际年龄大了些,嘴唇上那层绒毛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把八十块钱揣进裤兜里,推门出去了。
老街的路灯隔得很远,一盏亮一盏不亮,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走在光晕和黑暗的交界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的心跳得比步子快得多,咚咚咚的,在嗓子眼里擂鼓。
他想到了马小杰蹲在后厨门口削土豆的背影,想到了王德贵拄着拐杖从迎宾旅馆出来的那个下午,想到了二楼窗户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她的眼睛很好看,但好看里头压着一层灰。
马小杰说过,他姐的眼睛以前是亮的,笑起来跟春天化冻的河面一样。
现在不是了。
他要亲眼看看那个姑娘是不是马小丽。
如果不是,最好。
如果是——如果是,他就得替马小杰守好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太重了,重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扛着它走在路上都觉得肩膀往下塌。
马小杰是他最好的朋友,马小杰教他代数,给他抄笔记,跟他说“进来了就是进来了,剩下的靠自己”。
他不能让别人知道马小杰的姐姐在迎宾旅馆干活。
他甚至不能让自己知道——但他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他马上就要知道了。
迎宾旅馆的塑料珠子门帘在路灯下反着光,一粒一粒的,像是挂了一整排廉价的珍珠。
玻璃门上那块褪了色的招牌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迎宾旅馆”四个字缺了半个“迎”,看着像是“却宾旅馆”。
赵小军站在巷子对面,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头有电视机的声音,正放着什么连续剧,片尾曲的女声又尖又细。
隔壁面馆的胖厨子蹲在门口择韭菜,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择。
没有人注意他。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在镇上的老街里闲逛,太正常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攥着那沓被汗浸得发软的票子,过了马路,推开那扇玻璃门。
门框上挂着的塑料珠子哗啦一声响,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胖女人,五十来岁,烫着一头卷发,脸上的粉抹得跟墙皮似的。
她正嗑着瓜子看电视,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不是惊讶,不是警惕,是那种见多了不奇怪的眼神——十四五岁的小流氓来找小姐,在镇上不是什么新鲜事,她一个月能碰上好几个。
她把瓜子皮从嘴角拿下来扔进烟灰缸里,问了一句:“小伙子,头一回来?有认识的吗?”
“我找小丽。”赵小军说。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嗓子眼发紧,说出来的话每个字都硬邦邦的,像是一颗一颗往外蹦的石子。
老板娘嗑瓜子的嘴停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想说“你才多大”,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见多了。
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兜里揣着从家里偷出来的几十块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推开门,有的连自己要找谁都不知道。
至少这个还知道要找小丽。
她把瓜子往嘴里一扔,咔嚓一声嗑开了壳,伸出两根手指:“五十。楼上202,别搞太久,后头还有人排队。”
赵小军从裤兜里掏出那沓汗津津的票子,数了五张十块的搁在柜台上。
钞票被汗浸得软塌塌的,边角卷着,压在柜台上还得用手捋平了。
五十块——他洗了一个月碗才挣八十块,这一下子就去了大半。
他的手在柜台上顿了一下,然后推开门旁边那扇通向楼梯的小门,上了楼。
楼梯是老式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拐角处亮着一盏五瓦的节能灯,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上,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洗衣粉味,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廉价香水的甜腻。
他的腿有点软,不是怕,是胃里那股翻搅的恶心和脑子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焦躁搅在一起,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二楼走廊很窄,两边各三扇门,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油漆,门牌号拿白漆写着,歪歪扭扭的。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户,窗外是黑漆漆的巷子。
201,203-202在走廊中间。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细细的光,跟昨天下午从窗帘缝里漏出来的那道阳光一样,金黄色的,但此刻是灯泡的光,更黄更暗。
他站在这扇门前,攥了攥拳头,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可以转身走。
现在转身走,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了。
五十块就当丢了。
他可以回去继续洗碗继续蒸包子明天跟马小杰一起蹲在后门口吃面条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门板。
他要亲眼确认。
他要替马小杰确认,他姐到底是不是那个小丽。
赵小军推开门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开口问。
来之前他在杂物间对着破镜子练了好几遍——“我找小丽”、“朋友介绍的”、“多少钱”——每一个字都排练好了。
可当门吱呀一声推开,粉红色的灯光涌出来裹住他的时候,他脑子里那些排练过的台词忽然全不见了。
小丽坐在床沿上,碎花裙子,白衬衫,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
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这个客人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话。
但她很快把意外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熟练的笑。
十四五岁的小流氓来这种地方,她见过不止一个。
兜里揣着从家里偷出来的几十块钱,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进了门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眼前这个至少还知道穿件像样的海魂衫,头发还梳了个偏分。
“过来坐。”小丽拍了拍床沿,“别杵在门口,我又不吃人。”
赵小军走过去在床沿上坐下来,跟小丽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床垫很软,他坐上去陷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歪了歪。
他赶紧用手撑着床垫把身体扳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看着对面墙上那块斑驳的墙皮,不敢转头。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雪花膏,是一种更便宜的香皂味,混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不浓郁,但很干净。
她的腿在碎花裙子底下露出一截,膝盖圆圆的,小腿很直,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脚趾头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已经掉了好几块,斑斑驳驳的。
“你叫小军?”小丽侧过身子看着他。
“嗯。”赵小军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声音闷闷的,嗓子眼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我叫小丽。”她伸手去解他的衣领,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浑身一颤。
不是怕,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从来没有人这样碰过他。
女孩子的手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指尖微凉,碰到他的皮肤时他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热吧?先把衣服脱了。”小丽的声气跟面馆里碰到的那些粗声大气的女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低低的,软软的,像是拿羽毛在耳朵里轻轻搅了一下,从耳道一路痒到嗓子眼。
她的手从他的领口开始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海魂衫的扣子松开了,露出他精瘦的胸膛。
他的身板还没有完全长开,但骨架已经开始往宽里走,肩膀有了两道棱,胸前两片薄薄的胸肌在海魂衫底下若隐若现。
小丽的手指从他的锁骨上滑下来,顺着胸骨慢慢往下划,指甲轻轻刮过他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赵小军屏住了呼吸,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她的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锁骨下面那截皮肤白白的,再往下是一条浅浅的沟,被衬衫的阴影遮了一半。
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
灯泡周围有一只小飞虫在绕圈,一圈一圈的,跟他此时此刻的脑子差不多,晕头转向,不知往哪飞。
“多大了?跟姐姐说实话。”小丽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端着搪瓷缸子走回来递到他嘴边。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搭着,指尖离他的嘴唇很近,他能看见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甲缝干干净净的,不像面馆刘婶那样塞满了面垢。
赵小军抿了一口水,水是凉的,但他的嘴唇是烫的。
“十六。”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她,眼睛盯着搪瓷缸子里晃荡的水面。水面映着头顶那盏粉红色的灯,一晃一晃的。
“十六?你这胡子还没长齐呢,十六?”小丽把搪瓷缸子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她转过身来,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拇指在他嘴唇上那层绒毛上轻轻蹭了一下——他今天出门前拿水打湿了又梳了好半天的偏分,被这一蹭蹭歪了一绺,塌下来贴在额头上。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又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十四?十五?行,不说就不说吧,来这儿的都不爱报真岁数。”
她说完又坐回他身边,这次挨得更近了。
她的腿隔着裙子贴在他的腿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她身上那股香皂味更浓了,钻进他的鼻子里,往脑门里窜。
赵小军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一颗心咚咚咚地撞在肋骨上,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攥着床单的指节发白,脑子里拼命在想马小杰借他那本代数笔记的最后一页是讲一元二次方程还是二元一次方程组,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全是白的,只有她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粗的喘息。
小丽的手从他的后腰上滑过去,手指轻轻按在他腰窝上,另一只手解开了他裤腰上的皮带。
皮带扣是铁的,已经生了锈,解开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
赵小军整个人绷得更紧了,大腿的肌肉隔着裤子都看得出来在微微发抖。
“别紧张。”小丽的嘴唇贴在他耳朵边上,呼出来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又不是上刑场。姐慢慢来。”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颗软糖从嗓子眼里慢慢拉出来的丝,又甜又糯。
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拽了一点,手指头勾住他内裤的边缘。
她的手伸进去的时候,赵小军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断了。
她那五根手指细长细长的,指腹柔软得跟没有骨头似的,握上去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包住了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
她的手指凉凉的,肉棒滚烫,冰火交加的感觉让赵小军倒吸了一口凉气,喉咙里滚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哟,挺大的嘛。”小丽低头看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真不是装的,像她这样见多了中年老男人的小姐,看到这种稚嫩的、青筋暴起的东西反而会有点意外。
她用手指比了比长度,从根部到龟头顶端,刚好跟她从手腕到中指指尖差不多长。
“十四五岁,这尺寸可不小了,将来得长成啥样?比王德贵那个老东西强多了。”
赵小军听到“王德贵”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确认小丽是不是马小杰的姐姐吗?
他要问她家里有什么人,她是不是有个弟弟叫马小杰——可他来不及想这些了。
小丽已经蹲在了他面前,她的脸正对着他那根挺立的肉棒,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龟头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盆滚烫的水从头浇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理智被热气蒸发了,只剩下一具完全被本能控制的躯壳。
小丽握住他的阴茎根部,轻轻往下一撸,把那层包皮褪到底,整个龟头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龟头是粉红色的,嫩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马眼里已经渗出了一滴亮晶晶的黏液。
她伸出舌尖,在那滴黏液上轻轻一舔,舌尖勾起一道细细的银丝,黏糊糊地挂在她嘴角。
赵小军的小腹猛地一抽,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嘎嘣响了一声。
“第一次?”小丽抬眼看他。
她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上沾着他那滴黏液的银丝,嘴角挂着那个游刃有余的笑,但眼神里有了一丝软意——不是那种小姐对客人的应付,是一个人看见另一个人第一次经历某件事时本能的好奇和温柔。
这种温柔她大概是第一次流露,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赵小军说不出话。
他想说不是,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小腹以下,脑子里缺血缺得厉害,眼睛看东西都蒙了一层红雾。
小丽的手指在他龟头顶端绕圈,拇指按着马眼轻轻揉着,揉出一股透明的黏液顺着龟头往下淌。
她的手指滑下去,顺着茎身上那根暴起的青筋从下往上捋,指尖在冠状沟上停了一下,绕了一圈,又滑下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她打算买回家但还没下定决心掏钱的瓷器,每一寸都摸到了,每一寸都不放过。
“疼不疼?”小丽问,手指还在冠状沟上绕圈。
“……不疼。”赵小军咬着牙说。
他其实有点疼——硬了太久没射,整个龟头充血充得发紫,碰一下都敏感得要命。
但这种疼和那种酥混在一起,他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也不想分清。
“那这样呢?”小丽低下头,张嘴含住了他的龟头。
赵小军整个人往上一挺,后背弓了起来,一声压不住的叫声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不是疼的,是从尾椎骨窜上来的一股电流顺着脊柱一路炸到天灵盖。
那种感觉跟他自己的手完全不是一回事。
自己的手是知道的,知道哪一下轻哪一下重,知道在哪里停下来,知道什么时候该加力什么时候该松。
可她的嘴不一样,她的嘴是陌生的、突如其来的、无法预测的。
你不知道她的舌头下一秒钟会往哪里舔,不知道她会吸还是会舔还是会咬,每一次触碰都是一场突袭。
她的舌头裹着他的龟头绕了一圈,舌尖钻进马眼里轻轻一勾——那个地方他从来不知道能被舔到,那个地方他自己的手从来没有碰过,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一根通了电的细铜丝从他的龟头一直捅到后脑勺,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操——别——太那个啥了——”赵小军的声音都劈了,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字眼又粗又急,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闷声不响的赵小军。
他叫出来的话跟赵大柱喝醉了以后说的粗话一模一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的手指从小丽的头发上滑下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她的耳垂很软,软得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她含着他的嘴轻轻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腔里溢出来,震得他的龟头一阵发麻。
小丽从他的龟头上把嘴退出来,嘴唇啵的一声拔开,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唾沫丝,黏糊糊地挂在她下巴上。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肉棒,手心被他的黏液蹭得黏糊糊的,上下撸动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咕唧声。
“你这东西太大了,姐的小嘴都含不下了。”她一边说一边拿舌尖从根部舔上去,沿着那根暴起的青筋一路往上,舔到冠状沟的时候停下来,用舌尖在沟里转了一圈。
她能感觉到他肉棒上那根青筋在突突地跳,跟心跳一个节奏。
她的双手托着他的卵蛋轻轻揉着,手指在会阴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她自己第一次碰的时候都觉得脏,可现在她按在那里,感觉到他整个骨盆都往上一顶,肉棒在她嘴里又胀大了一圈。
她在他嘴里感觉又胀大了一圈,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她本能地干呕了一下,喉咙收缩的那一下夹得他浑身一哆嗦。
“姐……别停……”赵小军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上了一丝哀求。
他的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先是攥着床单,后来又松开,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不敢碰她。
他低头看着她在自己腿间起起伏伏的样子,她的碎花裙子领口敞着,白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颗,锁骨下面那两坨白花花的奶子在衬衫里若隐若现,乳头在布料上顶出两个明显的凸起。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小腹上那两块还没完全成型的腹肌一抽一抽的,大腿根部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似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从脚底板一路往上走,沿着小腿、大腿、小腹、胸口,最后汇聚在小腹以下那个地方,越聚越多,越聚越烫,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马上就要顶飞锅盖。
“不行——姐——我要——”他还没来得及把“射”字说出口,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出来,全射在了小丽嘴里。
第一下射得又猛又急,打在舌根上,小丽的嘴被灌了个半满。
第二下打在舌尖上,第三下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她手背上。
他射了好多,比他每次在被窝里偷偷打手枪时多得多,从睾丸到会阴都在痉挛,整个身体像一个被拧到最紧又突然松开的发条,在炕上一下一下地弹着。
他射了五六下还没停,到最后几下变成了黏糊糊的白浆,从他龟头的马眼里慢慢往外涌,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淌,滴在她膝盖上。
小丽把他的精液含在嘴里,嘴唇紧闭着,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舌头在嘴里搅了一下,喉咙上下一滚,把那满满一大口黏糊糊的浓精全吞了下去,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舌头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剩。
她的嘴角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吞干净的白浆,拿手背一擦,擦在手背上,又拿舌头舔掉了。
“这么多。你是不是好久没弄过了?至少憋了大半个月吧?”她拿手指擦了擦嘴角,笑着看他。
那个笑跟她之前在柜台前面给王德贵倒水时的笑不一样,跟那种面对陌生客人的疏离也不一样,带着一丝她好久没给过任何人的温柔。
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道刚才擦嘴角擦下来的白印,又伸出舌头舔掉了。
赵小军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起起伏伏的。
他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尖,耳朵红得能滴血。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马小杰、什么迎宾旅馆、什么王德贵、什么确认身份——那些他进来之前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事,统统被刚才那股白浆冲得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
他看着小丽拿手帕擦手的样子,心里头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喜欢,不是爱,是一种被照顾了、被温柔对待了的暖意,哪怕这种照顾是付费的,哪怕这种温柔是假的。
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含在嘴里,第一次被一个姑娘吞下去,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被人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
“第一次吧?”小丽站起来走到脸盆架旁边,倒了点热水兑上凉水,拧了条毛巾回来给他擦身子。
她把毛巾叠成方块,先把他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擦干净了,又换了个面把他小腹上那些精液印子也擦了。
她的动作很仔细,每一下都拿毛巾角掖着擦,擦完一处就换毛巾的另一个角。
刚才给他口之前她的动作是麻利的、熟练的、训练有素的,可现在给他擦身子的时候,她的手法忽然变了,变得有点笨拙,变得过于小心,像一个不太会照顾人的姐姐在照顾生病的弟弟,每一下都怕弄疼他。
赵小军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头发很黑很亮,发梢还有点湿,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钻进他鼻子里。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说谢谢在这个场合怪怪的——哪有人嫖完了跟小姐说谢谢的。
可不说谢谢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已经软了的肉棒,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口水和他自己的精液,亮晶晶地反着光。
小丽给他擦完身子,把毛巾扔回脸盆里,转过身来靠在脸盆架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看着他那副浑身脱力瘫在床上的样子,看着他的脑袋陷在枕头里,额前那绺被水打过的头发彻底散了架,黏在脑门上,嘴角忽然浮上来一个笑。
不是营业的笑,也不是刚才含着他龟头时那种带着挑逗的坏笑,是一种更真实的、更放松的、像是姐姐看弟弟时的笑。
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躺着歇会儿。”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额前那绺湿头发拨到一边去,“免费再送你一次。你这第一次这么快,肯定没过瘾。姐不能让你白花了钱。”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在“免费”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像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她不想让这个第一次来的男孩觉得自己亏了。
赵小军躺在床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的身体已经被抽空了,但脑子却在慢慢回神。
他想起了王德贵拄着拐杖从楼下出来的那个下午,想起了小丽站在窗帘后面往下看的那张脸。
他来这里是为了确认她是不是马小杰的姐姐——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但马上被小丽身上那股香皂味盖过去了。
她又挨过来了,她的手指又在他胸口上划圈了,她的腿又贴上他的腿了。
“别走神。”小丽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胸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他脸上,“这次慢慢来,姐教你。刚才不算,重来。”
她的手又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滑。
这一次赵小军没有绷紧,他太累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都被刚才那次射精抽干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的米袋,软塌塌地摊在床上。
可她的手指太灵活了,在他小腹上打着圈,一圈一圈地往下走,走到他已经软了的肉棒旁边,先是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龟头,然后整只手握上去,力道比刚才更轻更慢。
她的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环,套在他肉棒的根部,慢慢往上推,推到冠状沟的时候拇指在龟头上打了个圈,又往下滑。
反复了几次,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那根刚才还不争气地软着的东西在她手心里一点一点地重新胀大,茎身上的青筋重新鼓起来,龟头从包皮里探出头来,涨得发紫。
才刚射完没几分钟,又硬了。
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个年纪的恢复速度。
“年轻就是好。”小丽也注意到了,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撸动的速度也快了些。
她能感觉到他在她手心里突突地跳,跟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一样又弹又滑。
她笑着说,“刚才看你那架势,我估摸着你还得再缓个十来分钟才能硬。没想到你是这个体质,刚完事儿立刻又来劲。行,既然这样,姐就好好教教你。”
她从脸盆架上重新拿了条干毛巾垫在他腰下,然后翻身骑到他身上。
赵小军感觉到她碎花裙子底下那两条光溜溜的腿夹住了自己的腰,腿内侧的皮肤滑得跟绸子似的,紧贴着他胯骨两侧。
她扶着他那根重新硬起来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穴口,龟头在阴唇中间研磨了一圈,沾满了黏糊糊的淫水。
她的淫水很多,光是龟头蹭了几下就拉出好几道亮晶晶的丝,滴在他的小腹上,温热的,黏稠的。
她的手扶着他的茎身,对准了穴口,没有立刻往下坐,而是停在那里,让龟头刚好顶在两片阴唇中间。
“看着。”她说,“看着姐是怎么把你吃进去的。”
赵小军低头看着,他的龟头是紫红色的,她的阴唇是暗红色的,两种红碰在一起,被从穴口渗出来的淫水搅得湿淋淋的,分不清哪个是她的水哪个是刚才从龟头上淌下来的黏液。
他亲眼看着她沉腰往下坐,看着自己那根又粗又烫的东西一寸一寸地没入她的身体,两片阴唇被龟头撑开,翻向两边,紧紧箍在茎身上,随着她往下沉的动作被带着往里卷。
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一团又湿又热又紧的嫩肉裹住了,阴道里的嫩肉一层一层的,从龟头一直裹到根部,每一层都在痉挛似的轻轻吸着他。
他进去了,全部进去了,连根没入,小腹和她的屁股撞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到没有?你在我里面了。”小丽骑在他身上开始动。
她先是很慢很慢地上下起伏,让他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肉棒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样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圈粉红的嫩肉,插进去的时候又连肉带水地塞回去。
每一次拔出来,肉棒上都沾满了她的淫水,白白的,黏糊糊的,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每一次插进去,她屁gu撞在他小腹上都发出啪的一声,不大但很清脆。
她的脸泛着潮红,嘴唇微张着,喉咙里滚出来的呻吟又低又沉,像是一锅炖了好几个钟头的老汤,浓得化不开。
跟刚才给他口的时候那种麻利的、掌控一切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自己也进去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上,指甲轻轻陷进他胸肌里,他的胸肌虽然还没长开,但已经硬邦邦的了,她按上去的时候忍不住多按了两下。
“摸我。”小丽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上。
赵小军的手指碰到她衬衫底下那两坨软乎乎的奶子时,浑身又是一颤。
隔着衬衫和背心的布料,他的掌心能感觉到她的乳头硬硬地顶着他的手,像一颗被捂热了的小石子。
他生涩地捏了几下,不敢用力,手指头跟木头棍似的,笨得不知道该怎么揉。
他碰到衬衫的扣子,笨拙地解了两三下才解开一颗,指尖抖得厉害,老是打滑。
小丽没有催他,只是低头看着他那双又瘦又长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忙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被他的笨拙逗到了。
等她一排扣子都解开了,她把衬衫往两边一扯,又把背心从头顶脱掉,两只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不大不小,刚好一手能握住,奶头是嫩粉色的,硬硬地翘着。
“用嘴。”她说着把奶子往他嘴边送。
赵小军张嘴含住了一粒,舌尖笨拙地裹着它绕圈。
他第一次干这种事,牙齿老是不小心磕到她的奶头,每磕一下她都轻轻嘶一声,但从来不推开他,只是用手指把他的下巴往下按,教他把舌头垫在牙齿和乳头之间。
他像个刚学吃饭的小孩,笨得连舌头都不听使唤,但他学得很快,含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窍门——舌头垫在牙齿下面,用嘴唇去含,用舌尖去舔顶端,用舌面去压乳晕。
小丽被他吸得舒服了,嘴里轻轻嗯了一声,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头皮。
他的手指还在她另一只奶子上捏着,指腹能感觉到她的乳头越来越硬,乳晕从粉红色变成了深玫瑰色,乳房胀大了一圈。
她的小腹贴着他的小腹,两条腿夹紧了他的腰,开始加速上下起伏,屁股撞在他大腿上啪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每一下都比刚才更深更重。
“啊……小军你学得挺快嘛……刚才还啥都不会,现在都会吸了……啊……”她的声音一颤一颤的,被他撞得断断续续。
她的奶子在他脸上晃来晃去,乳头蹭过他的鼻梁、他的眼皮、他的额头。
赵小军换了一只奶子吸,左手托着刚才被吸得通红的那只奶子用拇指拨弄着奶头,右手扶着她的大腿根,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地颤抖。
“姐……你里面好紧……”赵小军从她奶子上把嘴拿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粗又哑,跟他爸赵大柱喝了酒以后说话的腔调一模一样。
他发现自己的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她屁股上了,十根手指陷进那两坨柔软的臀肉里,掐着她的胯骨跟着她的节奏往上顶。
他学会了——他学会了怎么在她往下坐的时候往上顶,怎么在她往上提的时候往后撤,两个人一进一退的节奏从原来的生涩变得越来越合拍,像是两个刚认识的人跳了半支舞以后终于摸清了对方的步伐。
“紧?紧不也是被你撑的。你这根东西太大了……啊……慢点……别顶那么深……”
小丽被他从下往上顶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肉棒插在她里面,她每一次往下坐,他都会提前一点点往上顶,刚好顶在她花心上。
那种又深又猛的撞击让她浑身酥软,阴道里喷出一大股淫水,顺着肉棒往下淌,把他的大腿根都打湿了。
她抓着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上,让他用力揉自己的奶子,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手指夹着她的奶头来回捻,力道比刚才大了不少,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一种被点燃了的、顾不上轻重的索取。
小丽被他揉得又疼又爽,嘴里溢出一声声压不住的浪叫。
“啊……对……就是这样……用力揉……别停……”她仰起脖子,头发甩到背后,两只奶子在他手里被揉得发红,奶头硬得跟两颗紫葡萄似的。
赵小军猛地坐起来,把她从自己身上翻下去,压在身下。
他的动作很生猛,跟刚才那个坐在床沿上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里头像是烧着一团火,呼吸又粗又急,汗从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她锁骨上。
他把她的腿分开,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了穴口,没等她回答就一挺腰插了进去。
整根没入。
啪的一声脆响,小腹撞在她屁股上。
“啊——你——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进来——”小丽仰着脖子叫了一声,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肱二头肌里。
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脚后跟在他后腰上交叉扣紧了。
“说什么?”赵小军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撞得整张床都在轻轻晃动。
床头板咯吱咯吱地响,撞在墙上咚咚地响。
他是生手,动作没有章法,只是凭着本能横冲直撞,但这种毫无技巧的蛮劲反而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刺激。
他被她的嫩肉裹得越来越紧,那种被温热嫩肉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他完全失控了。
“姐……我想射了……这回能不能……”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射……射姐脸上……”小丽也被他撞得差不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他比老王那种弄了半天都射不出来的老东西强太多了,那种被一个充满活力的身体压在身下横冲直撞的感觉让她自己也有了一种不同于应付老男人的兴奋。
赵小军拔出肉棒,跪在她胸口上方,攥着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家伙对准了她的脸。
小丽把眼睛闭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
他咬着牙撸了几下,后腰猛地一麻,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里喷射出来——第一下打在舌头上,第二下打在鼻梁上,第三下打在眉心上,第四下、第五下……黏糊糊的白浆糊满了她的脸,顺着鼻梁往下淌,挂在她睫毛上,黏在她头发上,滴在她下巴上。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大滩,舌头往里一卷,把舌头上的精液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看着他。
她的睫毛被精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眼睛在粉红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嘴唇周围一圈全是黏糊糊的白浆,精液糊在她脸上顺着下巴滴到锁骨上,再往下淌进乳沟里。
赵小军看着她那副满脸都是自己精液的样子,胸口起起伏伏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的,也不是累的,是爽的。
他从头发丝爽到脚趾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从来没有这么爽过,爽得他觉得之前活了这十几年都白活了。
小丽拿手背擦了擦眼睛上的精液,又扯了张卫生纸擦了把脸,纸团扔进床头柜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里已经攒了好几个纸团了,白花花的,跟她的脸刚才糊成一团的样子差不多。
她把脸上的浓精擦得差不多了,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上,伸手在他汗津津的胸口上轻轻拍了一下,手心里全是他的汗,黏糊糊的。
“你小子行啊。第二次比第一次猛多了。学得真快。”她笑着往他身边挪了挪,从床头柜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吐在垃圾桶里,然后递给他也喝了一口。
赵小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凉水,然后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
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上,谁都没说话。
床头柜上那盏粉红色灯泡的台灯还在亮着,照得他俩半明半暗的。
电风扇在墙角嗡嗡地转,吹得窗帘一下一下地鼓起来又瘪下去。
赵小军低头看着自己大腿根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有他自己的精液,有她的淫水,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反正都混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小丽——她靠在床头上,碎花裙子皱成了一团,白衬衫敞着还没来得及扣上,锁骨下面那两坨奶子上还残留着他的牙印和红色的手印,乳沟里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精液,亮晶晶地反着光。
赵小军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粉红色的灯泡。
灯泡周围那只小飞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是飞走了还是被灯泡烫死了。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飘,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在这片空白的边缘,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往外挤,像一根刺从皮肤底下往外冒——他来这儿之前想的那些东西,王德贵,窗帘后面的影子,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代数笔记,以及他反复练习的那句话:“你是不是小杰的姐姐”。
“……小丽姐,你家是哪的?”他忽然开口。声音尽量随意,但他自己听着都有点不自然,嗓子还是哑的。
“就这镇上的,老街那边。”小丽也没当回事,随口答着,一边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手指还是那么灵活,一排扣子几秒钟就扣完了。
然后她用手捋了捋头发,把被汗粘在脸颊两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歪着头看着这个还没完全变声的男孩,忽然觉得他这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老成的,不像刚才进门时那么慌里慌张了。
“家里都有啥人?”赵小军又问,眼睛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慢慢划着圈。
小丽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他死死盯着她的手指,根本看不出来。
然后她又继续扣,语气还是那么随意,但声音里的笑意微微收了一点。
“有个老爹,瘫了好些年了。有个老娘,在澡堂子给人搓背。还有个弟弟,在镇上念初中。成绩好得很,年级第一。不像我,没念几年书就出来了。”她说到“弟弟”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柔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那一点弧度跟她刚才含着他龟头时的笑不一样,跟被他的生猛逗到的笑也不一样,是那种只有在提到自己最亲近的人时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柔光。
她低头把袖口的扣子也扣上了,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小军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了半拍。
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她的侧脸。
她在扣袖口的扣子,手指头很稳,脸上的表情也很稳,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床头柜上那个旧布包上。
布包的拉链还开着半边,露出里面那本折了角的英语单词手册——跟马小杰借给他的那本一模一样,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看不清了,边角拿透明胶粘过,但赵小军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心里头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每一个呼吸都在扎。
不用再问了。
一个字都不用再问了。
“……你弟弟叫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可他的心里已经在喊——别问了,你早就知道了,别再问了,再问下去你就是在欺负她了。
小丽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警觉——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防备,是那种自己唯一的软肋被人突然碰了一下的本能反应。
小姐不允许有软肋,但她有。
她的软肋就是那个成绩好得要命的弟弟,那个让她心甘情愿在这间屋子里躺在所有男人身下的弟弟。
她看了赵小军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了,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黑漆漆的巷子。
“我不能说。”她背对着他说,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被夜风吹得有点模糊,“你问这个干嘛?”
赵小军从床上坐起来,把裤子提上,海魂衫套上,扣子没扣,敞着怀。
他的海魂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脊梁上。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窗边,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碎花裙子皱皱巴巴的,白衬衫的领口还没整理好,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脖子后头,看起来比刚才跪在床上给他口交时苍老了好几岁。
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闷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没事。”他说,“我就是问问,谁要是在学校欺负他,我可以帮你弟弟揍他。”
小丽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看着他。
她嘴角又挂上了那个笑——营业的笑,刚才进门时一模一样的笑,嘴角往上翘着,但眼睛里那层灰比刚才进门时更厚了,厚得像冬天结了冰的窗户,从外面怎么哈气都看不透里头是什么。
他分得清她哪个笑是真的哪个笑是假的了。
刚才她趴在他身上被他干得浑身发抖的时候,那个笑是真的。
刚才他射在她脸上以后她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个笑也是真的。
但现在这个不是。
“行了,你该走了。”她把窗帘拉上,走过来把他往门口推,“老板娘规定了,一次不能超过四十分钟,你这都超了好多了。下次来再说。”她把他推到门口,帮他把衬衫扣子扣上了两颗,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
赵小军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里堵了一团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掉泪,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他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小丽站在202的门口,手扶着门框,正看着他。
赵小军转过身,快步走下了楼梯。
塑料珠子门帘哗啦一声,他推开玻璃门,一头扎进老街的夜色里。
他在街角蹲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乱的。
他想起了马小杰蹲在面馆后厨门口削土豆的样子,想起了那本折了角的英语单词手册,想起了马小杰说“我姐在旅馆洗床单”时脸上那种信以为真的表情。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马小杰不知道。
马小杰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自己呢?
他刚才跟马小杰的姐姐干了那种事。
他知道这个秘密,就得守住这个秘密。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让小杰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往面馆的方向走。
走到面馆门口的时候,他看见马小杰正坐在后门门槛上等他。
马小杰手里捧着一本英语单词手册,借着路灯的光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的。
他那本手册是新的,封皮还硬着,书脊还没折过。
看见赵小军回来,他把手册合上,站起来。
“你干啥去了?刘婶说你请了假,我问你请啥假你也不说。怕我跟你借钱?”
“没事。出去转了转。”赵小军说。
“你这海魂衫咋回事?出门时候还整整齐齐的,回来咋扣子都扣错了一颗?脸上这是什么印?”马小杰凑近了看他,借着路灯的光能看清他脖子上有一小片淡淡的红印,像是被指甲轻轻划过的痕迹。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海魂衫的领口歪歪斜斜的,额前那绺拿水梳了好半天的偏分也塌了,看着跟刚打完架似的。
“追一个东西追得急了,绊到树坑里蹭了一下。”
“追什么东西?你摔傻了?”马小杰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从他脖子上那片红印扫到他敞开的领口,又扫到他裤腿上蹭的那块灰。
““追——追一只猫。”赵小军把目光移开,盯着巷子对面那堵墙上的砖缝,像是要在砖缝里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巷子里有个野猫,我想抓回来养,结果跑太快绊了一下。没追上,跑了。”
马小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铅笔在单词旁边画了个圈,圈住了那个拼错的字母。
他嘴里嘟囔着:“野猫有什么好追的,抓回来刘婶也不会让你养。”他的手指在单词表上往下划了一行,默念了两遍,然后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地拼了出来。
拼完又拿手指点着字母一个一个地检查了一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小军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马小杰埋头背单词的侧脸。
马小杰的睫毛很长,低着头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拼错了一个单词,皱了一下眉头,拿橡皮擦掉重写,写完了又拿手指点着字母一个一个地检查。
赵小军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是这个人,这个坐在他旁边为了一个拼错的单词皱眉头的马小杰,每个周末回家都要给他瘫在床上的爹翻身擦背,每顿饭只打最便宜的菜汤泡馒头,书包带断了也舍不得买新的、拿针线缝了又缝。
这个人把自己的生活费省下来买英语单词手册,在路灯底下背到半夜,因为他说“我姐让我一定得考大学”。
“……小杰。”赵小军忽然开口。
“嗯?”马小杰没抬头,铅笔还停在单词表上。
赵小军张了张嘴,他想起小丽在提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忽然变软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那是他在小丽脸上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不是对客人的、不是对老板娘的、不是对王德贵的,是独属于马小杰的。
“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啥事想跟我说?今晚你一直怪怪的——先是闷头不吭声,然后出去一个多钟头,回来扣子都扣错了。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赵小军摇了摇头,把头转回去看着巷子对面的那堵墙。“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今天面馆人多,洗了好几百个碗。”
“那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蒸包子。刘婶说明天逢集,人更多,她让你明天多蒸两笼。”马小杰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英语单词手册夹在腋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走吧,回去睡了。”
赵小军站起来,跟在马小杰身后走进面馆。
经过灶台的时候,他顺手拿起水池边上的水舀子舀了一瓢凉水,仰头灌了半瓢。
凉水顺着下巴淌进领口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头那个闷闷的东西还是没散。
杂物间里,马小杰已经躺在凉席上了,英语单词手册摊开盖在脸上,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灯泡还没关,昏黄的光照在他俩中间那本折了角的代数笔记上——那是马小杰借给赵小军的,第一页上还写着“不会的来问我”几个字,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个撇捺都拉得端端正正。
赵小军把海魂衫脱下来团成一团塞在枕头底下,在凉席上躺下来,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咔嗒一声,杂物间陷入黑暗。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边。
他侧过头,看着马小杰。
马小杰已经睡着了,脸上那本英语单词手册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
马小杰大概梦到了什么好事,嘴里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上的海魂衫皱巴巴的,后脖颈上有一层细细的汗珠。
赵小军把脸转回去,盯着天花板。黑暗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刚才慢了些,但还是重,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肋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小杰,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姐在旅馆洗床单。
她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你好好念书,考师范,当老师。
以后把你姐从那个旅馆里接出来,让她真的只需要洗床单。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缝里有蛐蛐在叫,一声长一声短。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使劲憋着,不让它淌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呼吸才慢慢均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