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偌大北辰之中,虽属李硕珉对李知勋最忠心,可李知勋也没可悲到一个小弟都无法指挥,仓促离去的他,独自一人待在卧房里。

台灯的昏黄令漆黑空间多了明亮,李知勋双手托着额,深深叹了声长气,脑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思绪,胡乱地冲来撞去的,烦躁地皱起眉头,嘴里骂了声脏字。

在回来的路上,李知勋毫无怠慢地想着三件事。

先是李硕珉被南新活捉并凌虐的事,就算全圆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无法算准他们潜入的时机,况且,李硕珉是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去南新,这光天化日下,又怎敢大胆捉人。

第一,北辰肯定有内应,并且不是老吴那群老干部,而是埋在李硕珉信任的小弟之中。

第二,若内应一说成立,便可以让南新来个瓮中捉鳖,毕竟,若无全圆佑的意思,南新的人也不可能如此胆大包天,背着全圆佑动用私刑。

二是关于尹净汉,起先李知勋还没任何感知,倒是在与尹净汉通过电话后,他不由得猜疑尹净汉是否勾搭上南新。

第一,通话中,尹净汉被李知勋问及在哪时,他先是慌乱地结巴着,而后心虚地说自己还在市区的医院,可是,若是在医院的话,周围并不会有微小的汽车喇叭声,除非医院隔音真的差到极点。

第二,回到诊所的时间,若以市区为中心,南新大街和北辰大街就是彻头彻尾的反方向,堂口各在东西,郊区据点自然离得更远,若是从市区赶回北辰,约略半小时至四十分钟,可尹净汉回来时,早一个小时过去。

第三,除了他和李硕珉,唯一知道权顺荣存在的只有尹净汉,倘若内应真有了,要李知勋不怀疑尹净汉也难。

至于第三件事,便是关于权顺荣。

气而离开诊所,并非自己真的累了,而是因为李硕珉那番话。

他不是在愤怒李硕珉胡说八道,而是恰巧被说中了,才会心虚离去。

说实话,他确实摸不清自己对权顺荣的感觉,究竟是受感知牵引,亦或是出自本意地凑近亲吻,那股想将权顺荣揉进体内的渴望,打从自己要求尹净汉让权顺荣多待一些时日那刻便已开始。

心浮气躁,难以入眠。

在床舖之上辗转反侧,想起全圆佑说权顺荣是要替李硕珉承担接下来的痛苦,这所谓的痛苦是什么,李知勋早已料到,全圆佑这种畜生能想出的恶心方法,除了毁了权顺荣的清白以外,还有什么更伤一个男人的自尊?

即使权顺荣与他毫无干系,想要拯救权顺荣的躁动不断叫嚣着,似乎告诉着他,若是不赶去南新找全圆佑理论,权顺荣便会被他折磨致死,一条本无辜的生命,因为他与全圆佑仇视的缘故,平白无故地消逝。

不,何止是无辜的生命,那是给予李知勋唯一光亮的生命。

权顺荣有李知勋没有的纯白,那是坚毅之下才能闪耀出的光芒。

【权顺荣,你给我好好撑着,我会去救你的。】

李知勋离开了床,迅速地套上衣裳,同时拨通了电话。话筒那头的声音格外特色,冷冽中带着倦意,大抵是是李知勋打扰他的睡眠吧。

【喂……这时间打来给我?】

【替我去办件事情。】

【啧,李知勋,你是真没良心吧,现在可都凌晨三点了。】对方不悦似乎随着话语愈渐加深,可将这些听在耳里的李知勋并无太大反应,只是敷衍地嗯了几声,话筒那头无奈叹气,道:【你想干嘛。】

【帮我查清楚尹净汉今天的行动路线。】

【嗯?尹净汉不是诊所的医生吗?】

【洪知秀,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的?】李知勋不耐烦地道出对方的名字,原先还想客气说话的意欲顿然消失,甚感烦躁地要对方去执行自己的命令。

名为洪知秀的男人听见李知勋毛躁的回应,只好打哈哈地带过,妥协地答应李知勋的要求,还说李知勋逗不起,一点都不好玩。

说完后,便迳自结束通话。

李知勋被洪知秀这么一闹,整个人的心情更差了。

洪知秀这个人是李知勋接触情报网后第一个合作的人,虽然不是最听话、配合的,却是最菁英、果断的一个角色。

对于洪知秀,李知勋从来不给个哥哥的称谓,因为李知勋从不把洪知秀当崇敬对象,洪知秀不过是合作对象,甚至并非长期的合作对象。

无所谓,只要掌控尹净汉的行踪,自然能推出权顺荣现在落地在哪。

倘若他没做任何准备便出巡逮人,怕不是自己脑袋要落在南新。

李知勋只允许成功,无论是为了什么,哪怕只是想搞清楚权顺荣对自己而言是什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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