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所有的疼痛,皆因有所在乎——文俊辉认为,这句话简直讽刺。

他已经不是第一日概论与全圆佑的关系了,那样诡异又致命,却能在公私分明之间平衡自如,台面上似上下属交代工作,背地里用尽手段折磨身心。

就如文俊辉所言,倘若真能亲手杀了全圆佑,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因重难忍。

就是因为那份该死的在乎,文俊辉才会至今忍受全圆佑在他的肉体、心脏上,烙下一条又一条的血痕,那些血炼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文俊辉,他一辈子是全圆佑的狗,甚至是永生,都必须是全圆佑的一条狗。

如此病态的服从与占有,如此卑微的妥协与恳求。

熟悉这一切歪曲的平衡,待在房间里的文俊辉,裸着线条漂亮的上身,宽广的肩膀竟如同小猫缩身一般拘谨,手执一枚油盏,似玻璃窗透亮的眼眸映出橙红烛火晃动。

他就和这盏灯相同。

待燃油已尽,烛火亦逝去。

待全圆佑将文俊辉玩弄殆尽,文俊辉的生命亦会逝去。

这人生日复一日地过,文俊辉与全圆佑都是为了等待,等待哪个人鼓起勇气,真的将匕首朝那人的胸膛、腹部、胳膊、腿、心脏、面容、头颅,狠狠地、狠狠地,杀了他。

文俊辉期待又害怕今日,因为他主动踩了全圆佑的底线。

全圆佑向来厌恶文俊辉靠近任何不是他认为安全的人事物,而所谓安全,并非危急文俊辉性命,这所谓安全,便是无法让文俊辉产生任何暧昧情愫。

虽然全圆佑不至于杀了文俊辉,却也会把文俊辉折磨到隔日无法上堂口办事,即便文俊辉隐约观察到,全圆佑近年来进入他的次数虽多,可时间却都不长,甚至时常感到疲惫的样子,至于文俊辉自己,则是感觉到自己身子有点怪怪的,但又是说不出的诡异。

喀拉。文俊辉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抹人影也跟着入内,门被带上的那刻,人影因为烛火光芒的缘故,映出了五官脸庞。

是全圆佑。

文俊辉将自己的肩膀舒展开来,令它回归宽大的原样,他壮大自己的气势,却被对方难得的冷淡而松下紧绷。

全圆佑没像以前那样,一进房就逼得文俊辉生不如死,巴不得文俊辉活生生被他干死,全身抽搐在沾染爱液的床铺上。

没有,什么都没有。全圆佑除了躺在文俊辉身旁以外,什么事都没做。

文俊辉慌了,他真的慌了。

看着侧躺在身旁闭目休憩的全圆佑,文俊辉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因为,他所认识的全圆佑不可能会如此,怎么可能不把文俊辉折磨得要死要活,除非他对文俊辉——

手中的那盏油灯烛光猛地用力左右摇晃,文俊辉从失神中回过意识,他不知所措地咽了沫,被自己那一闪而过的念想所震惊。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

全圆佑怎么可能会对文俊辉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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