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心了吗?该死心了吧。
李硕珉这么对自己说,试图在劝着自己不要再抱有任何期望,为何要把这种多余的心思放在已经被权顺荣占据脑海的李知勋呢?
就因为该死的喜欢吗?
就这么非他不可吗?
咬紧牙根,李硕珉到底还是不甘心,尤其是李知勋此刻望着他的眼神,目光之中似乎还带了点对他的恨意,好像说着:为什么你要视若无睹,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残忍。
残忍?
真正残忍的是你不是吗!
当你用言语伤害我的时候,李知勋,你有没有想过真正残忍的是你自己!
你没有,你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因为在你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弟弟,一个与你性命交关的兄弟伙伴,可是,现在的我居然连与你生死与共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你想丢下我甚至赔了性命也不带着我。
【文俊辉说的,全圆佑把权顺荣家给烧了,至于为什么,你大可以待会去问他。】
【硕珉,你什么时候和文俊辉扯上关系的?不对,是尹净汉对吧,你是不是跟那个家伙做了什么交易?李硕珉,你不要不说话,你根本不可能只身来到这里,南新的人——】
【事到如今,这是你该在乎的吗。】
迟来的关心似乎不被领情,那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时,没有任何哭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滑落,可他哽咽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情绪,李知勋不免因此心揪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道李硕珉对他的感情,与其说是视而不见,还不如是隐约让李硕珉放弃。
李知勋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李硕珉的,虽然这句话的确是决绝得可怕,但是,不会发生的事情,始终不会成真。
最后脱口而出的,唯有微不足道的抱歉。
【……抱歉,是哥对不起你。】
【李知勋,不要跟我道歉,这样会显得这几年来的我很蠢。】
声落当下,李知勋的镣铐被李硕珉解开,得到自由的李知勋没有离开,只是温柔地拭去李硕珉眼角的泪水,抽离之际,那人的掌心落在他的手背上,李知勋顺势抚摸着李硕珉的脸庞。
几乎是从小到大一起成长的家伙,如今真的长大了,虽然年纪从来就相差不多,但一直担任哥哥的李知勋,依然心疼着弟弟脸颊的消瘦。
【硕珉呐,能帮哥最后一次吗。】
【……你知道我拒绝不了你。】
【嗯,我知道我是个卑鄙小人。】李知勋抬起眼眸,试图与他对视,却不料他不停地避开李知勋的视线。
就此作罢,李知勋也不愿意逼李硕珉,他叹了声气,说:【帮我把北辰烧了吧。】
闻言刹那,李硕珉诧异地望着李知勋,可那人却投以格外温柔的目光,那是李知勋极少露出的神情。不需要言语,李知勋也懂得他的疑问。
【我可能不会活着回来。】
【别闹,你会回来。】
【你觉得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吗?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我,而是北辰这个堂口。只要毁了北辰,他们就会放过你。相信我,如果尹净汉有本事让你安全地来这里见我,就有本事护你离开这里,不过,这之中大概也把我算计进去了。】
【……不行,我去说服他。李知勋,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忽视我对你的感情,但是,你不要死,不可以……】
【你说服他有什么用,尹净汉最多最多只能保护你一个人,他何尝不是被摆布的一颗棋子。我们已经跳进全圆佑布的陷阱,逃不掉了。既然逃不离,我也只能继续走下去。】
【不,不……一定有解决的方法。】
【尹净汉,身为医生,你不该让一个伤口尚未痊愈的病患在这种地方太久吧。】
李知勋自顾自地向前方那根白色梁柱说道,话语之间似乎已经发现后方有人许久。
被点名的主角缓缓地露出身影,步步靠近了他们。
李硕珉错愕地望着尹净汉,而后格外凶狠地瞪着,似乎在告诉尹净汉别来碍事。
尹净汉没有理会李硕珉无意义的发狠,单纯瞥了此刻狼狈至极的李知勋,顿时之间,对李知勋所有的厌恶似乎淡了许多。
【还以为你看到我会巴不得杀了我。】尹净汉略带戏谑地说,可他嘲笑的不是李知勋,而是做尽傻事的自己。
他本来就不奢望得到谁的原谅,打从踏错步伐开始,尹净汉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李知勋扯起嘴角,泰然道:【我对你,从来就没打算那么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