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华灯初上,城市繁华的夜景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彻底隔绝。

同一间高级餐厅,同一个隐秘的豪华包厢。

方梓琳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精致的菜储和醒酒器里如血液般醇厚的红酒,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让她如坐针毡。

就是在这里,上一次的饭局让她彻底坠入了陈子午编织的深渊。

今天出门前,她特意穿了一套相对保守的深色套装,双腿依然包裹着那层透薄的肉丝,但在这熟悉的环境里,她总觉得自己象是被剥光了放在砧板上的猎物。

然而,饭局的走向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包厢里的气氛异常温和,甚至可以说是融洽·天宇集团的吴世华满面春风,正和陈子午碰杯,两人从高尔夫球的挥杆技巧聊到最近的金融市场动态,甚至还互相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方梓琳正襟危坐,手心里微微出汗。她一直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拿出公文包里的数据资料,为那三千万的赔偿金进行艰难的谈判与周旋。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两位商界老狐狸却象是有默契一般,对那笔足以让公司元气大伤的三千万违约金只字不提。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切入正题?”

梓琳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在陈子午和吴世华之间来回游移。

一种强烈的不安与猜疑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里,陈子午明明说天宇集团的董事会态度强硬,步步紧逼,怎么到了今晚的饭局上,吴世华却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陈子午自导自演的戏码?又或者,在今晚这顿饭之前,陈子午和吴世华之间,就已经秘密地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共识?”

如果那三千万的危机已经解除,那陈子午今晚特意带她来这个“案发现场”,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枚被男人们在谈笑间交易的棋子,梓琳的心就猛地往下沉。

不知不觉,饭局已经进行了快两个小时。

万幸的是,这晚大家似乎都很克制,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疯狂劝酒。梓琳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只喝了小半杯红酒,大脑依然非常清醒。

“吴总,陈总,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包厢里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梓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找了个借口,拿起手拿包,匆匆离开了座位。

走进富丽堂皇的洗手间,梓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轻轻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女人依然精致美丽,但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惶恐。

她从包里拿出唇膏,细细地为自己补了个妆,仿佛这层薄薄的色彩能给她增添一丝面对未知的勇气。

整理好情绪后,梓琳将唇膏收起,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咔哒可沉重的木门刚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与古龙水的熟悉气息便扑面而来。

方梓琳猛地抬起头。

走廊昏暗的壁灯下,陈子午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包厢。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姿态慵懒地斜靠在洗手间门外的墙壁上。

看到梓琳出来,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正带着一种捕猎者般的危险与玩味,直勾勾地盯着她。

洗手间外的走廊灯光昏暗,将陈子午的影子拉得斜长,象是一张早已张开的黑色巨网。

方梓琳看着斜靠在墙边的陈子午,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瞬间放大到了极致。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陈总…您怎么出来了?”

陈子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梓琳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再有白天的狂热,而是充满了商人的精明与冷酷。

“梓琳,刚才在里面,吴总的眼神几乎没从你身上移开过可陈子午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商品。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吴总一直对你很有意思。今晚的气氛这么好,只要你等一下上去陪他一晚,那三千万的违约金,明天就能一笔勾销这番话宛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噼在方梓琳的头顶。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大脑在一瞬间甚至无法处理这句话的意思。

“您…您说什么?”

梓琳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她猛地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屈辱。

“陈总!我是您的下属,不是出来卖的妓女!我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更不会去做你们男人之间利益交易的棋子U听到梓琳这番义正辞严的拒绝,陈子午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沉了下来。一抹震怒与不屑爬上了他的眼角。

“出卖肉体?交易的棋子?”

陈子午冷笑一声,猛地逼近一步,一把捏住了梓琳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方梓琳,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贞洁?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早上你是怎么跪在我的办公桌底下求我的?你那副欲求不满 被我操得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既然都已经背着老公张开腿了,现在让吴世华也爽一晚,又有什么所谓?”

“你…你无耻!

梓琳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我无耻?那也是你老公逼的!

陈子午一把甩开她的下巴,眼神变得无比阴鸷与奸诈。

“我之前是说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愿意自掏腰包拿两千万出来帮公司填这个窟窿。但此一时彼一时。你这副身体,我已经尝过味道了。为了打发一个已经睡过的女人,去砸两千万?方经理,你觉得你现在还值这个价吗?J陈子午的无赖与翻脸不认人,彻底击碎了方梓琳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僵在原地,目光越过陈子午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个紧闭的包厢大门。

在今晚之前,她对天宇集团的吴世华印象一直不错。

在商界,吴世华不仅外表英俊挺拔,谈吐更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似正人君子的男人,背地里竟然也是这种用权势逼迫人妻就范的卑鄙小人!

这两个男人,一个用两千万的空头支票将她骗上床后过河拆桥;另一个则道貌岸然地坐在包厢里,等着接收这件“礼物”。

“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陈子午看着面如死灰的梓琳,语气冷得像冰。

“记住,这个天大的娄子是你那个废物老公张祖光捅出来的!你今晚要是自己不把事情搞定,不把吴总服侍得舒舒服服的,明天律师信就会寄到你家。到时候,你和张祖光就准备背着这三千万的巨债,去天桥底下要饭吧说完,陈子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酒店房卡,像施舍乞丐一般,冷酷地塞进了方梓琳那已经冰冷僵硬的手中。

“他在顶楼的总统套房等你。别让他等太久可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毫怜悯 。陈子午冷冷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廊,甚至没有再回包厢,直接走向了餐厅的出口。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壁灯。

方梓琳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捏着那张边缘锋利的房卡。那张小小的塑料卡片,此刻却象是一座重达三千万的五指山,将她彻底压垮。

她慢慢地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

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这位曾经骄傲、高冷的美人妻,终于忍不住崩溃地痛哭出声。

她的哭声中充满了被欺骗的绝望、对丈夫的怨恨,以及对这深不见底的命运的无力感。

空荡荡的走廊里,方梓琳蹲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手中的那张房卡边缘几乎要将她的掌心勒出血痕。

泪水模煳了她的视线,但在这片绝望的泪光中,她心中的迷雾却被残酷的现实一点点撕裂,露出鲜血淋漓的真相。

她觉得自己就象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就在几个小时前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当她在总裁办公室的大班椅上主动迎合陈子午时,她的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一丝病态的庆幸与沉沦的。

那时的她,被陈子午那强大的掌控力、成熟男人的魅力,以及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计谋所深深吸引。

对比家里那个连一份报告都写不好的无能丈夫,她甚至在心底生出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张祖光,而是早早接受了陈子午的追求,是不是现在就能做一个被强者庇护的女人,不用再为生活和工作担惊受怕?

她甚至开始享受与这个男人之间那种充满禁忌与背德的性爱交欢。

可是现在,陈子午却亲手将这层名为“庇护”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那张总是带着自信与侵略性笑容的脸庞 ,此刻在梓琳的回忆里只剩下令人作呕的精明与冷血 他根本没有爱过她,甚至连一丝怜惜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用一张两千万的空头支票骗取了她的肉体,一旦得手、一旦发现不符合成本效益,便毫不犹豫地将她当成一件折旧的商品,随手扔给了下一个买家。

这种将人吃干抹净后一脚踢开的冷酷,让梓琳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心寒。

而另一边,更让她感到参观崩塌的,是吴世华。

在方梓琳的印象中,这位天宇集团的高层一直是一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君子。

他的谈吐、他的修养,曾让她在这充满铜臭味的商界里感到一丝敬意。

她原以为,今晚的饭局会是一场理性的商业谈判。

但她万万没想到,那副斯文俊朗的皮囊之下,竟然也藏着一头贪婪好色的禽兽!

原来,吴世华在包厢里的云淡风轻,并不是因为他大度,而是因为他早已经和陈子午达成了这场航脏的交易。

他竟然用公司那三千万的生死存亡作为筹码,逼迫她这个下属的妻子去陪他过夜!

那所谓的“君子风度”,不过是为了掩饰他那垂涎她美色、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卑鄙兽欲。

方梓琳缓缓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厢门,又看了看手中那张通往顶楼总统套房的房卡。

张祖光,懦弱无能,亲手将她推入火坑而不自知;

陈子午,冷血残暴,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后无情抛弃;吴世华,道貌岸然,趁火打劫只为满足下流的肉体贪念。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在这几个男人之间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或者一丝可笑的真情。但现在,残酷的现实给了她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禽兽…全都是禽兽…”

梓琳绝望地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无论是穿着廉价的衬衫,还是披着昂贵的高级订制西装;无论是装作深情,还是扮作斯文,撕开那层伪装后,本质上都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自私自利的野兽。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榨干她的价值,没有一个能给她真正的依靠,带给她的,永远只有无尽的欺骗、屈辱和深不见底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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