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玉唯身上什么也没有,使劲往墙角浴室瓷砖上贴。
胸口还在乱跳,那扇木门就突然四分五裂了,木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小猫…”温珀尔朝她伸出手。
可下一秒刀光乍现,直取咽喉。温珀尔偏头。
刀锋擦过脖子。
几根金色头发落了下来。
一下子,整个地方就炸了锅。
分不清是谁在叫喊,谁在动手。
只觉得东西在碎,人像草一样倒下去。
鹤玉唯彻底断了清洗的念头。
她拿了些湿巾,在身上抹了几下。
周围声音很大,她低着头,在地上爬,想找到那件不知丢在哪儿的衣服。
黎星越的手猛地攥住她手腕。
“跟我走——”他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鲜血瞬间从他小臂涌出。
“我操!!!”剧痛让黎星越暴怒松手。
鹤玉唯猛地一挣,人就摔到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疼,赶紧把手脚缩成一团,使劲往家具后面的黑影里蹭,以为那样别人就看不见了。
徒劳。
六个男人打成一团,动静很大。
可是,有点奇怪,他们好像都还知道她躲在哪儿。
谁想往她那边凑,谁就会挨上更狠的打。
她一个人站在打斗的正中间,倒像是没事人似的,其实哪儿也去不了。
她看见了。在角落。那团布料。她鼻子一酸。
手指尖都快挨着布边了,不知哪个挨了打往后退,一脚正好蹬在衣服上,把它踹得老远。
鹤玉唯眼前发黑。她连滚带爬。追着那件衣服。
眼前又是一亮。
那刀子嗖地飞过来,正好扎进衣服里,露在外头的刀把子颤个不停。
紧跟着一个人影翻过去,顺手把刀抽了回来。
只听“刺啦”一下,那件本来就薄的衣服彻底裂成了两片,没用了。
她觉得很难受。
她躲到了餐桌下面。
那儿有把破凳子,是边临之前坐过的。黎星越踹坏的。
她把它拉过来,放在自己前面。好像能管点用似的。
她选了最尖利的那块。
眼睛瞟到地上打落的破床单,使上最后的劲儿扯过来。
她试图自食其力裁剪衣服。
可被单还没捂热乎,就被地上滚打的那两位给裹蹭走了。
她心里那点亮光,噗嗤一下熄了。
放弃了。
她缩到了桌子底下最暗的那个角落。
往里挪了挪,能藏多少算多少吧。
“你也真是够贱的。”
阎灼猛地揪紧戚墨渊的衣领,将他的头沉重地掼在墙上。
“上次温珀尔怎么对你的,忘了?居然还肯跟他搭档,脑子被撞坏了?”
戚墨渊的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淌。
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你有脸说我?”他利刃已没入阎灼腰腹。与此同时,他转动刀柄,似乎打定主意要将其中的血肉搅烂。
“她勾引你了?然后呢?刚刚你们在干什么?”
烨清侧身避开黎星越两道狠辣的攻击。
“黎星越,你真是阴魂不散,你有多丢人自己不知道么?”
“缠着我们多久了?弄不死我们就拿我女人开刀?晦气。”
“之前没把你杀了真是给你脸了。”
黎星越长笑得挺亮,但让人有点不安。那些狠劲儿对他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到底谁晦气?”
他不退反进。
“败家之犬就乖乖滚回你的下水道。我之前还以为她是佩洛德的女人,没想到是你的”
“她绿了你多少次了?需要我帮你数数吗?”
边临一步接着一步,把温珀尔往后压。他那头银发底下,一对琥珀眼珠子冷冰冰的,可手下一点不留情,又狠又准。
“你谁?我没见过你。”
温珀尔闪避从容。
“好巧,我也没见过你。”
“但我知道你是谁——”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悲悯的嘲讽:“性奴,是么?玩具终究是玩具,连个名分都没有。”
“给我发视频的人是你?!”边临好像打得更凶了。他平时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有点挂不住了。
“废物。”他冷嗤。
“我不了解她?未婚妻这个名号,怕不是你从她那里骗来的。”
鹤玉唯在角落里彻底没招了。
光着身子就光着身子吧。
要不现在就跑吧。
随便躲进哪个房间,总能想办法弄块布遮一遮。
她正规划那微弱的逃生路线时——
“你们搞不懂么?!”
烨清开口。
“我女朋友想跟我走!”
“这一趟——是她叫我来的!”
“你们要违背她的意愿么?!”
他说话每个字都挺重的,掉在空气里。
有那么一会儿,连打架的声音都好像小了。
这间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屋子,就好像再也撑不住了。
六个人的杀意,在这个狭窄的容器里膨胀发酵。
一种关于爆炸的预感,已经先于爆炸本身,抵达了。
“那你去死吧。”
不知道谁开的口。
砰——哗啦!
窗框在一记重击下碎裂!
六个男人像是被大水冲垮了堤坝,一下子从二楼那破窗户口涌了出去。
这个揪着那个的领子,那个绊着这个的腿,像一窝咬红了眼的狗,撕扯着就摔了下去。
身体划出的线条,是混乱的,也是决绝的。
内部空间已经无法容纳这暴力的总量。
于是更适合爆破的外面成了他们的角斗场。
转瞬之间。
房间空了。
尘埃飘散。
遍地狼藉。
轰——!!!
窗外传来爆炸声。
很响。
很热。
火光冲天。
像地狱。
火舌头卷上破窗框,光影砸上鹤玉唯的侧脸。
外界的一切厮杀声都被这声爆炸抹去。
她终于停止了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