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两人的出现,彻底让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尤其是乐绮。
她扇着扇子,眼底放光。
呵呵
有趣的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郑兰茵登场了,接下来是不是该林宇出面了呢?
所以……林宇。
你到底要用什么方法,让郑兰茵成为郑家的话事人呢?
乐绮心里琢磨着的同时,目光也在郑兰茵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这个小妮子的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前的郑兰茵虽然也漂亮,但总给人一种怯生生的感觉,像是还没走出校园的女大学生,见谁都微微低着头。
现在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无论看谁都不躲不闪。
郑骏扯了扯嘴角,而后笑了两声。
“哦呀,这不是郑兰茵吗?”
“实在是失敬。”
“你说得对,宗家会议自然要等所有人都到齐了才能开始。”
他浅浅地环视了一圈。
“所以,现在人全都到齐了。”
“能开始了吗?”
郑骏的语调听上去很轻松,但他的眼神却没什么笑意。
郑兰茵面带微笑。
而后一个侧身,风情万种地坐在了椅子上。
大长腿唰的一下翘了起来。
郑美娟则站在一边,手里捧着文件,纹丝不动。
“当然……”
“不行。”
郑兰茵冷声说道。
郑骏微微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家的宗家和所有旁系都在这了,为什么还不能开始?地方。”
郑兰茵呵呵地笑了笑。
“郑叔叔你放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女孩了。”
她脸上没有半分稚气,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成熟和稳重。
她不断交换着翘起来的双腿,而后意味深长地瞥向郑骏。
“宗族会议,按照之前宗家的规定,首先是不允许任何外人参加的。”
“所有与会人员,必须是郑家的族亲才行。”
而后。
她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在场的其他家族的人。
“可是,郑叔叔。”
“你看看周围,这么多外族人在场,我们该怎么召开宗族的会议呢?”
“要知道,宗族会议对郑家而言可是很重要的,所有的重要决策都要在宗家会议上决定。”
“你不会不知道吧。”
郑骏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这个郑兰茵,之前见她的时候,还是那种稚气未脱的样子。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那种柔弱的气质就彻底消失了。
不仅整个人更有自信,说话的语气也很是铿锵。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敢跟自己当面叫板。
郑骏的表情愈发森冷阴鸷。
要不是当初杀郑慧慧的时候,闹出了太大的动静。
此时的郑兰茵,早就已经是他的枪下亡魂了!
轮得到你在这跟我大呼小叫的?
等我成了郑家的话事人,第一个就杀你!
郑骏在心里默默作出决定,脸上的表情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能在郑家这个泥潭里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同时,脑子也灵活地思考着。
郑兰茵说的没错,宗族会议,开会的自然是郑家人。
按照正常的规矩来走,这些外姓的人在宗族会议期间,是不允许进宗族大院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郑家宗家的人都要没了,谁还管你这那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
挟天子以令诸侯,要的就是一个法统。
正所谓。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所以,郑骏还是要维持郑家的脸面和规矩。
“很简单啊,因为这次和往常不同。”
郑骏开口说道,“郑家的话事人郑建业因意外去世。”
“郑氏宗族这边,群龙无首。”
“这次会议,一方面要交代下一任家主,也就是话事人。”
“另一方面,郑氏宗族已经彻底没落了,这次权力交替不只是人和人,还有家族到家族。”
“无论结果如何,宗家都要将权利和影响力,让渡给其余的郑家旁系。”
“正因如此,这次宗族会议才需要申城各界的名流共同
见证。”
“省着宗家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死死攥着家主的身份不放,你说是吧。”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场的郑家旁系听了这番话,全都愣在了原地,忍不住瞪大眼睛。
连带着那些其他家族的人也都愣住了。
我嘞个擦!
这个郑骏,完全不把郑氏宗家放在眼里啊!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死攥着家主身份不放这种话来。
这就相当于当着整个申城名流的面,打郑氏宗家的脸啊!
而且还是啪啪带响的那种。
果不其然。
听到这番话之后,宗家的那几个老头老太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相当难看了。
“郑骏!”那个老太太终于也是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你不要欺人太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有意思吗!”
“你小子别忘了,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郑字!”
“出门在外,维护家族的面子,就是给你自己挣脸面!”
“把我们贬损得一无是处,让郑家彻底在申城抬不起头来,将来你在政商界,也会被别人看不起!被别人当做丧家之犬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难道不知道吗?!”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整个人也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郑骏耸了耸肩。
语气轻佻,神态轻松。
“别激动,别激动啊。”
“我就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这些话,就算我不说,你们心里也应该有数才对。”
“是吧。”
那个老太太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只觉得喘不上气来。
她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每一次咳嗽都让她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一下。
站在她旁边的几个人想伸手去扶,却被老太太一把甩开了。
“行,好,好好好!”
老太太指了指郑骏,面色惨白。
“你行!你翅膀硬了!”
“这个会议……我也不参加了!”
“来人啊!送我回去!”
老太太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只不过,现场的工作人员,无一人敢上前去扶这个老太太。
明明是在宗家的庭院豪宅里。
可这里的人,却全都听郑骏的话。
老太太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的工作人员,扫过那些假装没看见的宗家亲族,还有那些幸灾乐祸的旁系。
最后,落在了郑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眼前这种残酷的真相,让老太太面如死灰。
“呵呵……哈哈哈!”
老太太释然地笑了笑。
“我算是看明白了。”
“郑骏啊,郑骏,你牛,你了不起。”
“你的手,早就已经伸到了我们宗家的地盘。”
“行,我老了,跟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家伙,没什么可说的。”
于是。
这位老太太,就这么拄着拐杖,佝偻着腰一步一颤地离开了会场。
整个大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压低了。
郑骏不以为然,挑了挑眼眉,冲着郑兰茵说道。
“喏,看到了吧。”
“我之所以邀请申城的各个家族的人来这里,就是担心会有这种事发生。”
“这帮老家伙的脸皮,可比我们想的更厚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早就预料到的闹剧。
郑兰茵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她看着郑骏,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是啊。”
“我也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我在想,既然你邀请了这些外族之人过来参加宗族会议。”
“按理说,郑氏集团的高管,是不是也应该参加这次会议呢?”
此话一出。
郑骏和角落里默默观察着一切的乐绮,同时有所反应。
乐绮眼睛一亮,心中暗自赞叹着。
这一手,当真是妙啊!
现实当中,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是没有规矩的。
不会有人用发令枪,来规定比赛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郑兰茵和郑骏,此刻就像是牌桌上的对手。
郑骏手里,有郑家宗族和私生女这两张牌,同时他又靠这两张牌,虚空造出了第三张牌。
此时此刻,现场所有申城的名流们,便是他造出来的第三张牌。
这些名流代表着申城的上层社会,代表着舆论。
一旦今天的事情在这些人的见证下定下来,郑家的权力格局就再也无法翻盘了。
而郑兰茵那边,也利用郑骏的话,给自己造出一张牌来。
你有申城名流,我有郑氏集团的高管。
就算你说服了那些大家族的人,实际执行也是要落实在一个又一个高管的身上。
照郑兰茵现在的情况来看,郑氏家族的高管们,大概率已经是她的人了。
乐绮在心里飞快地推演着整个局势,越想越觉得精彩。
她合上扇子,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呵呵
这个小妮子,有两下子啊!
该不会是背后有林宇支招吧!
这么一想,乐绮立刻精神起来,迫切地想要看郑兰茵的后手,想要看她如何与郑骏对攻。
与此同时。
郑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郑兰茵要做什么。
他的脸色变了变,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种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呵呵……这就不必了吧。”
“郑家如今正在动荡,郑氏集团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这种关键时候,那些高管们最好的做法,就是各司其职,让公司运转下去。”
郑兰茵压根就没听他说话的那些废话。
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拍了拍手,示意身边的郑美娟开口。
郑美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郑先生。”
“郑家的宗族会议的结果,某种程度上,能够左右郑氏
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
“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们,有权利知道这些。”
“所以,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股东和高管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说到这。
郑美娟翻了一下手腕,看了看时间。
旋即,浅浅一笑。
“如果估算的没错的话,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到门口了。”
郑骏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玩意?!
郑氏集团的高管和股东,到郑家大院的门口了?!
郑氏集团的股东和高管是什么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那些人掌握着郑家的经济命脉,是郑家这艘大船的发动机。
如果他们站到了郑兰茵那边,那局势就不妙了啊。
果不其然。
就在郑美娟话音落下的同时。
庭院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郑兰茵浅浅地笑着。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姿态从容。
“喏。”
“人到了。”
“郑叔叔,就像你说的一样。”
“外族之人,尚且能够来这里见证宗家的权力交接。”
“郑氏集团的股东和高管,更有这个权利来见证这个历史性的一刻。”
“你说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进了郑骏的要害。
郑骏脸色难看极了。
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看着郑兰茵那张气定神闲的脸,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这个娘儿们!有点棘手啊!(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