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雷雨倾盆砸落,废墟间回荡着宿傩的狂笑,像铁锤敲击生锈的钟,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山城恋一步跨出,靴底踩碎一滩混着血水的泥泞。

她叉腰站定,拳头缓缓握紧,魔力在指节间凝聚成刺眼的星河光芒。

呼吸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这就是宿傩的实力?”她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被称为最强的东西,就这点程度?”

她抬头,声音穿透暴雨,冷冽如刀:“让你见识魔防队的真正实力。”

海桐花在后方猛地低喊:“恋!别太自信,他的领域刚才——”

山城恋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却坚定:“我知道分寸。”

雷光撕裂夜空,一瞬照亮她满是血污的制服。

残余的红黑斩击余波还在地面游走,像活物般切割焦土,血腥味混着雨水直冲鼻腔。

远处,鬼物的低吼断断续续,像是被这场战斗惊醒的野兽,在黑暗里徘徊不敢靠近。

宿傩四臂摊开,嘴角咧到极限,残余的“伏魔御厨子”领域像一张破碎的蛛网,悬在两人之间。

山城恋深吸一口气,拳头猛地前推。

红闪爆发。

魔力如银河倾泻,拳风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

领域边缘瞬间布满裂纹,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下一秒,整个领域轰然崩解,碎片化作无数红黑光点,随风消散。

宿傩四眼同时微眯,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一丝意外:“……终于来个有趣的人呢。”

山城恋没有停顿。

她脚尖一点,身形化作残影冲上前。

拳脚如暴雨倾盆,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宿傩四臂交叉格挡,骨骼碰撞的闷响瞬间传开。

两人同时被震退,脚底犁出两道深沟,撞穿周边残楼。

钢筋扭曲断裂,混凝土块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面炸开灰尘与碎石。

山城恋落地翻滚,单膝撑地,喘息中带着笑意。

(教官……看着吧。这次,我一个人就能结束他。)

脑海里闪过那次埋伏——教官为护她而负伤的画面。那股愧疚像燃料,瞬间烧成熊熊战意。她咬紧牙关,拳头再次握紧。

海桐花远处握紧军旗,指节发白。

(恋太逞强了……)

她知道山城恋的实力,也知道宿傩的恐怖。可现在,只能相信。

远处,朱朱双手握拳大喊:“恋姊姊帅爆了!砸烂那粉毛!”

东日万凛鼓起脸颊,傲娇地哼道:“哼……恋姊姊是最强的!”

宿傩甩了甩手臂,狂笑声再度炸开:“有趣……继续啊,小女王。”

山城恋站直身体,冷哼一声:“你的领域?不过如此。”

宿傩四臂交叉,眼中闪过一抹玩味:“那就让本王认真一点。”

雨水砸在两人身上,雷鸣轰响,战场的空气瞬间绷紧到极点。

雷雨砸在崩塌的钢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共鸣。

整个街区已经不成形,焦黑的断壁残垣间,热浪与冷雨交错蒸腾成浓厚的白雾。

空气里混杂着烧焦的钢筋味、泥土的腥气,以及淡淡的血腥——那是两人刚才互相撕开的伤口留下的余韵。

山城恋落地时,右肩的制服被撕开一道长口子,鲜血瞬间渗出,却在下一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红痕迹。

她喘息着站直,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

(这怪物……不过如此。)

她低头看了一眼拳头,关节处的皮肤还在微微颤抖,不是痛,而是兴奋。魔力在经脉里奔腾,像无数条银河同时点燃。

“总括万物之无限宇宙之全一。”

低语出口,周身魔力瞬间膨胀。

她脚尖轻点,整个人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雨水在她身边被无形的屏障弹开,形成一个干燥的球形空间。

她的身影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又清晰,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宿傩四臂同时抬起,嘴角咧得更大。

“有趣。”他低声道,“再来。”

山城恋没有回话。

她俯冲而下,速度快到雨滴都被拉成细长的线。拳头裹挟红光,红闪在指尖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直砸宿傩胸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像炮弹炸开。

宿傩胸口凹陷,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他被砸得后退三步,脚底犁出三道深沟,却在下一瞬四臂反抓,扣住山城恋的腰侧。

“太慢了。”

他用力一甩。

山城恋整个人像炮弹般飞出,撞穿一栋残存的二十层大楼。

玻璃、钢筋、混凝土同时炸开,她的身影从另一侧穿出,带着满天碎屑再度坠地,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

坑底,她单膝跪地,吐出一口血沫。

伤口在胸腹处撕开,肋骨断了好几根。可几乎同时,断骨自行接合,撕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抬手抹掉嘴角血迹,笑意更浓。

(教官……看着吧。我做到了。)

远处,宁透过共享视野看着这一幕,小声喃喃:“恋姊姊……好猛……但好可怕……”

朱朱站在断墙后,双手握拳大喊:“恋姊姊加油!把他打成猪头!”

宿傩甩了甩手臂,胸口的凹陷已经完全恢复。他低头看了一眼被砸扁的地面,发出一声低笑。

“不错。”

他右边两只手同时结印。

“灶。”

火焰从他掌心爆发,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扑向半空中的山城恋。与此同时,无数红黑斩击从四面八方生成,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山城恋双手交叉,魔力屏障瞬间张开。

“无效化。”

部分斩击在触碰屏障的瞬间崩解成光点,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剩下的斩击擦过屏障边缘,割开她的左臂,鲜血喷溅,却在空中就被高温蒸发成红雾。

她没有退。

反而加速俯冲,拳头再度凝聚红闪,一拳砸在火龙头颅。火焰被拳风撕裂,爆炸的热浪将周围的雨水瞬间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蒸汽球。

宿傩侧身避开余波,四臂同时挥出。

无限斩击再度爆发,这次范围更大,轨迹更诡异,像无数把隐形的镰刀在空间里交错。

山城恋在空中翻滚,魔力屏障连续闪烁,勉强挡下大部分攻击。几道漏网的斩击划过她的小腿和腰侧,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染红制服下摆。

痛感像电流窜过神经。

但她笑了。

“你的斩击?我无效化了。”

她落地瞬间再度弹起,反手一拳砸向宿傩侧脸。

宿傩头微微一偏,拳风擦过他的脸颊,削掉一缕发丝。他四臂同时反击,拳掌交错,像四把巨锤同时落下。

两人拳对拳,掌对掌,撞击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残楼全部震塌。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雷光。

山城恋被震退十几米,脚底在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她喘息着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却没有丝毫退意。

(再来……还不够!)

宿傩甩掉手上的血迹,眼中兴趣越来越浓。

“这小丫头……有点意思。”

他低笑一声,身形突然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山城恋背后,四臂同时扣向她的后颈和腰。

山城恋反应极快,魔力在背后爆开,形成一层反弹屏障。宿傩的手掌撞在屏障上,被弹开半米。

她转身,一记膝撞顶向宿傩腹部。

宿傩腹部收紧,硬扛一击,整个人被顶飞,撞穿三栋楼后才停下。

建筑接连倒塌,灰尘与碎石如瀑布倾泻。

山城恋追击而上,拳脚连绵不绝,每一击都带着红闪的爆裂光芒。

宿傩四臂格挡、反击、闪避,两人的身影在烟尘中交错,撞击声、爆裂声、雷鸣声混成一片。

远处,宁捂住嘴巴,小声道:“恋姊姊……真的在压制他……”

朱朱兴奋地跳起来:“对!就是这样!把他揍扁!”

海桐花握紧军旗,指节发白。

(恋……别太勉强……)

战斗已经持续了数分钟,却没有人感到疲惫——因为双方都在高速恢复。

山城恋每一次受伤,伤口都在几秒内愈合;宿傩被砸断的骨头、撕裂的肌肉,同样在眨眼间复原。

这不是比拼谁更强,而是比拼谁先犯错。

山城恋越打越顺手。她发现宿傩的无限斩击虽然范围广、速度快,但轨迹有微妙的规律——每一次发动前,四眼会有一瞬的聚焦。

她抓住这个破绽。

俯冲、假动作、侧身闪避,再以红闪直击宿傩左肩。四臂格挡不及,肩头被砸出一个血洞,鲜血喷溅。

宿傩低哼一声,却没有退。

他反手抓住山城恋的手腕,用力一扭。

喀啦——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响起。

山城恋痛得闷哼,却没有挣扎,反而借力旋身,另一只拳头砸向宿傩面门。

宿傩头一偏,拳风擦过他的鼻梁,削掉一块皮肉。

两人同时后退,喘息声在雨中清晰可闻。

山城恋低头看了一眼扭曲的手腕。骨头已经开始自行接合,痛感逐渐变成麻木。她抬起头,眼中战意更盛。

“还不够。”

宿傩抹掉脸上的血,笑得更加猖狂。

“那就试试这个!”

他双手同时结印,火焰与无限斩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向山城恋笼罩而来。

山城恋深吸一口气,魔力屏障全开。

“无效化——全部!”

红黑斩击撞在屏障上,大部分崩解,但仍有少数穿透,划开她的肩膀、腹部、大腿。鲜血喷出,瞬间被热浪蒸发成血雾。

她咬牙,强忍剧痛,冲进火网中央,一拳砸向宿傩胸口。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宿傩被砸得倒飞,撞塌最后一栋高楼,整个街区陷入死寂的烟尘。

山城恋悬停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伤口还在缓慢愈合。她低头看着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教官……我真的做到了。)

远处,队员们的喊声隐约传来。

宁小声:“恋姊姊……赢了吗?”

朱朱大喊:“太帅了!再给他一拳!”

烟尘渐渐散开。

宿傩从废墟中缓缓站起,四臂垂落,却没有丝毫狼狈。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兴趣已经变成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不错……真的不错。”

他低笑。

“那么……该换本王认真了。”

山城恋心头一紧。

但她没有退。

拳头再度握紧,红光闪烁。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间桐樱跪在碎裂的柏油路上,膝盖陷进泥泞的积水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着泪,滴答滴答砸在身前扭曲的残骸上。

风灵武装的浮游炮已经不成形了。

三具主炮被无限斩击齐根截断,断口焦黑冒着细碎的蓝色火花,像被烧尽的香烟头。

剩下的辅助翼片扭曲成一团,边缘还在缓慢融解,发出低低的滋滋声。

残余的魔力光点从残骸里缓缓飘出,像疲惫的萤火,一点一点汇聚到她的背后,重新嵌入脊椎两侧的接口。

她叉手抱胸,指尖深深掐进手臂。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与血的味道。

远处,山城恋与宿傩的撞击声再度炸开,像两颗陨石在空中对撞。

冲击波掀起一阵狂风,把雨水横扫过来,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低着头,让水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樱……想再帮恋姊姊……”她的声音细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却连一次……都做不到……”

残骸旁边,一块断裂的钢筋还在微微颤动,像是刚被巨力甩飞的余韵。

鬼物的低吼从街角传来,断断续续,像是被这场毁灭吓得不敢靠近,又舍不得离开。

血腥味与烧焦的橡胶味交织在一起,钻进鼻腔,让人想吐。

远坂凛从烟尘里冲出来,靴子踩碎一滩血水。

她喘得厉害,制服前襟被撕开一道长口子,肩膀上还在渗血。

但她第一时间扑到间桐樱身边,单膝跪下,一手抓住她的肩膀。

“笨蛋樱!别再勉强了!”她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惯有的傲娇,“风灵武装坏成这样,你还想怎么样?先退后!”

间桐樱摇头,动作很慢,像脖子上绑了千斤石。

“可是……慎二先生……”她声音颤抖,几乎破碎,“樱想……为他多做一点……”

远坂凛的指尖顿住。她咬紧下唇,没有立刻回话,只是用力把间桐樱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像要把她从那滩泥水里拽出来。

“笨蛋……”她低声骂,语气却软了下来,“先治疗伤口。恋那边……我们相信她。”

间桐樱没有动。

她盯着眼前扭曲的残骸,视线模糊。

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那一幕——浮游炮冲上前,试图挡下宿傩的斩击;红黑光芒一闪,炮身像纸片一样被撕开;她伸手想回收,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然后是那种无力感,像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一个空壳跪在这里。

(慎二先生……樱太弱了……)

内心深处的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往里扎。

如果再强一点……如果风灵武装没有坏……如果樱能再挡一下……也许恋姊姊就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个怪物了。

也许教官回来时,不会看到大家满身是伤。

她伸出手,颤抖着按在残骸上。

“主神……”声音哽咽,“修复……拜托……”

冰冷的回应立刻在脑海响起。

【风灵武装损坏严重。检测到核心模组断裂。预计自动修复时间:24小时。】

间桐樱的指尖僵住。

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这场战斗早就结束了。恋姊姊可能已经……慎二先生可能已经……

她猛地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眼泪再也止不住,混着雨水大滴大滴往下掉。她抱住膝盖,整个人蜷成一团,低低的哭声被雷鸣盖过。

远处又是一声巨响。山城恋的拳风撕裂空气,宿傩的狂笑像雷滚过废墟。

朱朱从断墙后探出头,大声喊:“樱姊姊!没事的!恋姊姊超猛!她现在压着那粉毛打呢!”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乐观,却掩不住微微的颤抖。

宁蹲在她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樱姊姊……我们一起等教官来……教官一定会回来的……”

间桐樱低着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樱……好没用……”

远坂凛猛地转头瞪向朱朱和宁:“别在那边说风凉话!樱现在需要安静!”

朱朱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小声嘀咕:“可是……恋姊姊真的很厉害啊……”

远坂凛没有理她。她转回来,伸手擦掉间桐樱脸上的雨水和泪。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听着,樱。”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风灵武装挡下了那一下斩击,给恋争取了反击的时间。这不是没用,这是救命。”

间桐樱摇头,泪水又涌出来:“可是……樱还能再做更多……樱想……保护大家……保护慎二先生……”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像被无形的线扯着。

远处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

鬼物的低吼又近了几分。几道黑影在烟尘里晃动,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远坂凛咬牙,站起身,投影出一把短剑握在手里。她回头对宁和朱朱喊:“你们俩,保护樱!别让那些鬼东西靠近!”

宁点头,小声应了声“嗯”。朱朱握紧拳头:“交给我!”

远坂凛转回身,蹲到间桐樱面前,再次抓住她的肩膀。

“樱,看着我。”

间桐樱缓缓抬头,眼睛红肿,睫毛上挂满水珠。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活着等到教官回来。”远坂凛的声音很稳,“恋在前面拼命,不是为了让我们在后面自暴自弃。你要是现在崩溃了,她会更难受。懂吗?”

间桐樱的唇颤抖着,半天挤出一句:“樱……懂……”

“那就先止血。”远坂凛从腰间摸出一支急救喷剂,对准她手臂上的伤口喷去。药剂接触伤口时发出轻微的嘶声,血很快就止住了。

间桐樱低声说:“谢谢……凛姊……”

远坂凛哼了一声,傲娇地别过头:“少来这套。快点恢复体力,等风灵武装修好,你再给那粉毛来个狠的。”

间桐樱勉强扯出一丝笑,却很快又垮掉。她伸手摸了摸背后的接口,光点还在缓慢汇聚,像最后的余烬。

(慎二先生……樱会等着……)

她把脸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雨水砸在背上,一下一下,像无声的鼓点。

远处,山城恋的怒吼再度响起,伴随着宿傩的狂笑。撞击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混成末日的交响。

间桐樱抱紧自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

(等你回来……樱会变强的……一定……)

雨越下越大,把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里。

东风舞希从断裂的墙角站起身,左臂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被宿傩余波扫中的伤口已经止血,但肌肉深处的拉伤让每一次动作都像针扎。

她深吸一口气,热浪扑面而来,雨水在脸上瞬间蒸发成白雾。

视线越过崩塌的街区,她看见了那团熊熊燃烧的火山头。

漏瑚悬浮在半空,头顶的火山口正喷发出滚烫的岩浆,像一颗活着的心脏在搏动。

单眼赤红,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他双手张开,术式维持到极致,周身岩浆铠甲不断流动,滴落在地面,瞬间把柏油路融成黑红色的熔池。

“宿傩大人……”漏瑚的声音像熔岩翻滚,带着金属般的灼热,“请尽情毁灭!”

岩浆顺着他的身躯流下,在雨中发出嘶嘶的蒸发声。

热浪一波接一波,把周围的雨水强行汽化,形成浓厚的蒸汽云。

焦臭与硫磺味直冲鼻腔,让人喉咙发紧。

地面已经裂开数道缝隙,熔岩从裂缝里涌出,像活物般缓慢爬行,与远处宿傩战场的撞击声遥相呼应。

大川村宁蹲在断墙后,双手按住太阳穴,千里眼共享视野瞬间展开。

她看见漏瑚的弱点——火山口下方的核心,那里的岩浆流动最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爆开的气泡。

“舞希姊!木乃实姊!”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急促,“漏瑚的核心在头顶火山口下方!岩浆流速不均,那里是弱点!”

东风舞希点头,右手握紧豪·龙胆的枪柄。枪身微微发光,魂类附着的灵压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她转头看向多多良木乃实。

“木乃实,跟我一起上!”

多多良木乃实从废墟里跳出来,拳套狼牙之拳已经完全展开,爪刃在雨中闪着冷光。她用力握拳,发出喀啦一声,指节响得清脆。

“收到!”

两人同时冲出。

热浪迎面扑来,像打开了一扇炼狱之门。

雨水在距离漏瑚三米处就被蒸发,空气扭曲变形。

地面熔岩池咕嘟咕嘟冒泡,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滋滋的烧灼声,靴底瞬间冒烟。

漏瑚转过头,单眼锁定来者。

“蝼蚁……竟敢打扰宿傩大人的盛宴?”

他抬手,岩浆从掌心喷出,化作一条火柱直冲东风舞希。

舞希身形一闪,贯日神枪瞬间伸长三米,枪尖刺穿火柱。

火焰被枪身撕开,两侧喷溅出熔岩碎片,像烟火般炸开。

她借力跃起,枪身再度伸缩,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漏瑚胸口。

漏瑚岩浆铠甲瞬间隆起,挡住枪尖。金属与熔岩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同一时间,多多良木乃实从侧面扑上。

金色形意拳发动,爪影如暴雨倾泻,撕裂漏瑚左侧的岩浆铠甲。

熔岩被爪刃撕开,喷出高温血浆般的液体,溅在她手臂上,瞬间冒起白烟。

“好烫!”木乃实咬牙,却没有退,爪影继续前进,“这火山头欠揍!”

漏瑚怒吼,单手拍下,岩浆化作巨掌砸向木乃实。地面震动,熔岩池翻涌。

宁的声音在两人脑海同时响起:“左侧三点钟!铠甲裂缝!”

木乃实猛地侧身,爪影改刺裂缝。岩浆铠甲被撕开一道长口,熔岩喷出,像动脉破裂。

东风舞希抓住机会,贯日神枪再度伸长,这次直奔头顶火山口。

“刺穿他!”

枪尖没入火山口,岩浆瞬间被搅动,发出沸腾的轰鸣。漏瑚全身剧震,单眼瞪大,哀号声从喉咙深处挤出。

“不……不可能……”

远处,远坂凛站在断墙上,双手快速投影出数把短剑。她手指连点,短剑化作流星雨射向漏瑚周身,辅助牵制。

“别给他喘息的机会!”凛喊道,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急切。

海桐花在后方挥动胜利军旗·吾主在此,红色光芒笼罩所有人。

治疗魔力如细雨般落下,覆盖在舞希和木乃实的烧伤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痛感迅速减轻。

“小心他的火焰!”海桐花喊,“别硬扛!”

漏瑚挣扎着抬起双手,术式全力爆发。

头顶火山口喷发出更大的岩浆柱,像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热浪把周围的雨水全部蒸干,空气扭曲成一团团热浪漩涡。

东风舞希咬牙,贯日神枪死死卡在火山口里。她双手握紧枪柄,全身魔力灌注。

“还不够……再深一点!”

枪身继续伸长,刺入核心深处。岩浆被强行搅拌,发出痛苦的沸腾声。

木乃实从侧面跃起,金色爪影连续撕裂铠甲裂缝,把漏瑚的防御彻底打开。她大喊:“风舞希姊!现在!”

东风舞希低吼一声,枪尖猛地爆发灵压。

贯穿。

枪尖从火山口另一侧透出,带出一团核心岩浆。漏瑚全身僵硬,单眼里的火焰瞬间黯淡。

“宿傩……大人……”

他发出最后一声哀号。

核心崩解。

岩浆铠甲像失去支撑的沙堡,瞬间瓦解。

熔岩四溅,却在半空被魔力压制,化作无数灰烬飘散。

漏瑚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在熔岩池里,发出最后一声闷响,彻底崩解成灰。

热浪渐渐消退。

雨水重新落下,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嘶嘶声。硫磺味还残留在空气里,但已经淡了许多。

东风舞希落地,贯日神枪缩回原状。她单膝跪地,喘息着,额头汗水混着雨水滴落。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治疗魔力已经覆盖全身。

(……为了大家,也为了教官。)

她握紧拳头,嘴角扯出一丝笑。

木乃实站在熔岩池边,爪刃缓缓收回。她抹掉脸上的灰烬,热血沸腾的声音响起:“师父不在……我们也要守住!”

宁松开按着太阳穴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解决了……”

远坂凛投影的短剑一一消散,她转头看向远处宿傩战场的方向,眉头紧锁。

海桐花收起军旗,大声喊道:“漏瑚解决了!快支援恋!”

她的声音穿透雨幕,传向战场中央。

远处,烟尘弥漫的废墟里,宿傩微微侧头,感知到这边的变化。他低笑一声,语气轻蔑却不以为意:“又死一个?无所谓。”

雨继续下。

熔岩池渐渐冷却,表面结起黑色的硬壳。灰烬在风中飘散,像最后的祭奠。

东风舞希站起身,握紧枪柄,看向远处那片被撞击声笼罩的区域。

“走吧。”

她低声道。

“还没结束。”

崩坏的东京街头已经不成样子。

高楼像被巨兽啃过一样,断层参差,钢筋从断口扭曲伸出,像无数根折断的骨头。

雨水从天而降,却被无数火光与烟尘染成灰红色。

建筑倒塌的轰鸣一波接一波,像是大地在喘息。

尖叫声、崩裂声、鬼物的低吼混在一起,交织成末日的背景音。

雨水落在地面,瞬间与血迹、灰烬混成黏腻的泥浆,每一步都踩出湿滑的啪嗒声。

唐铮在前头狂奔,衬衫已经撕得不成形,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雨水里瞬间被冲淡。

他喘得像拉风箱,却不停地回头咒骂。

“该死的日本人!”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愤怒,“那群怪物是冲他们来的!我们只是倒楣被牵连!”

苏清雅紧跟在他身后,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她双手抱胸,跑得踉踉跄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快跑!快跑啊!”

柳梦梦跑在第三位,气喘吁吁,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肺。她扶着腰,断断续续道:“宿傩……那真的是宿傩?我们怎么可能……活下去……”

秦嫣护着程晨。程晨脚踝扭伤,跑起来一瘸一拐,脸色苍白得像纸。她咬紧牙关,却忍不住发出细碎的抽泣。

后方,几道鬼物的黑影在烟尘中晃动,猩红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烁。

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似乎也被远处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吓住,只敢在边缘游走,发出低低的嘶吼,像一群等待分食残羹的鬣狗。

唐铮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那里烟尘冲天,撞击声像雷滚过地平线。他啐了一口,血沫混着雨水飞出。

“活该!”他边跑边骂,“那群日本人自找的!谁让他们招惹那种怪物!”

秦嫣喘着气,声音无力:“我们……真的能活吗……”

没人回答。

他们只能跑。

远处的战场,烟尘与火光交织成一团模糊的漩涡。

山城恋的身影在其中时隐时现,每一次拳头落下,都带起爆炸般的冲击波。

宿傩被砸飞,撞穿一栋大楼,又从另一侧冲出,四臂挥舞,红黑斩击如暴雨倾泻。

山城恋已经摸透了。

她发现宿傩的无限斩击虽然轨迹诡异,但每一次发动前,四眼会有一瞬的聚焦,像在计算落点。她抓住了这个破绽。

俯冲、假动作、侧身闪避,然后是红闪直击。

拳头砸在宿傩左肩,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传来。

宿傩被打得侧飞,撞塌半栋楼,灰尘冲天。

她追击而上,拳脚连绵,拳拳到肉。

每一击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宿傩四臂格挡,却一次比一次慢。

山城恋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带着难以抑制的畅快。

(号称最强的两面宿傩……受死吧!)

她内心燃烧着火焰。

那是压抑已久的战意,也是对教官的愧疚转化成的动力。

她想像着慎二先生看着这一幕时会露出什么表情——或许是惊讶,或许是欣慰。

她低吼一声,拳头再度凝聚红光。

“结束了!”

一记重拳砸向宿傩胸口。宿傩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拳风擦过他的身体,却像是砸进了空气。

山城恋心头一沉。

(不对……)

宿傩的身影在拳风中扭曲,瞬间化作一团熊熊火焰,轰然炸开。热浪扑面,雨水瞬间汽化成白雾。她本能后退,却发现背后空气一紧。

“遭!”

宿傩的真身出现在她背后,四臂同时抬起。距离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

低语声像从地狱深处传来。

无限斩击爆发。

红黑光芒交织成暴风,像无数把隐形的镰刀在空间里疯狂旋转。

斩击没有轨迹,却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山城恋的魔力屏障瞬间闪烁,试图无效化,却只挡住一部分。

剩下的斩击划过她的肩膀、腰侧、大腿,鲜血喷溅而出,瞬间被热浪蒸发成红雾。

痛感像电流窜过全身。

她咬牙,强行稳住身形,却发现宿傩已经欺身而上,四臂同时扣向她的咽喉、胸口、腰腹。

山城恋内心从自负瞬间坠入惊愕。

(怎么可能……我明明摸透了……)

远处,队员们的惊呼同时响起。

“恋姊姊!”

朱朱的声音尖锐得变调。

宁透过共享视野看见这一幕,手指掐进掌心,指甲嵌入肉里。

间桐樱跪在泥泞里,抬头望向那片烟尘。她的嘴唇颤抖,声音细弱却清晰:“恋姊姊……”

远坂凛猛地冲上前一步,却被海桐花一把拉住。

“别过去!”

战场中央,红黑暴风完全笼罩了山城恋的身影。

斩击如狂风暴雨,撕裂空气,撕裂雨幕,撕裂一切。

山城恋的魔力屏障闪烁到极限,发出即将崩溃的嗡鸣。她咬紧牙关,双拳紧握,红光在指节间疯狂凝聚。

“不会……结束的!”

宿傩的狂笑从暴风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兴致。

“天真。”

四眼同时锁定她的位置。

“你值得本王亲手杀。”

红黑暴风加速旋转,像一只张开巨口的深渊之兽,将她彻底吞没。

雨继续下。

烟尘与火光中,那道红黑暴风越转越快,越转越烈。

一切声音似乎在这一刻被压缩,只剩下无限斩击撕裂空间的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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