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觉”

之后的几分钟,真的非常尴尬。

因为是餐桌,所以四个人围成一圈坐下。成员不用说,就是我、红音、皆口同学和兼原。

刚才说的顺序就是坐的顺序,我和皆口同学“夹着”红音。如果不这样,因为是围成一圈,红音和兼原就会坐在一起。

首先,兼原对红音开玩笑。

然后红音用天生的敌意击退他。

这个过程不断重复。

这个玩笑和刚才兼原在旅馆前对红音说的可以算是同一类。

刚才应该已经告诉过他我是红音的丈夫了,他却还这么明显地追求红音,不知道是心脏大颗还是迟钝到致命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对我们夫妻来说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红音应该做梦也没想到会和兼原同桌吧。这是因为有好朋友皆口同学在才能成立,某种意义上的“奇迹阵形”。

但是这个阵形的发起人却愉快地看着这个景象,悠闲地喝着酒。

简直就像把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当成下酒菜一样。

不,准确地说,她是在享受看着这两个人时“我的反应”。

喝酒的女孩子真的很恶劣。

不,这可能只是皆口同学一个人的恶劣,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因为这个状况就是如此让人不知所措。

“你们两个都尽量喝吧。我之后应付两个人也没关系”

“你啊!”

红音明显很烦躁。比起生气,更像是看门狗在低吼。一副随时都会咬上去的气势。

但身为“主办者”的皆口同学还是改变了话题。大概是已经满足于看着这两个人了吧。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架。我之所以把你们叫到这里,是为了让你们时隔十年“和好””

“啊?”

红音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就算是好朋友说的话,她也觉得“不可能”。兼原对红音来说果然是最棘手的天敌。

“因为从那之后已经过了十年了啊。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是应该好好清算过去的怨恨吗?”

虽然她说得头头是道,但这是在火上浇油。红音认真地瞪着皆口同学,像是在说“别多管闲事”。

“我不懂你的意思。而且所谓的和好,是原本关系很好但现在关系不好才会做的事吧。我从来没有和这种家伙关系好过”

她说得对。说得头头是道。

但是我在学生时代就多次目击过皆口同学用各种手段,三寸不烂之舌把红音的正确言论蒙混过去。

“不是关系变好,而是把负数的关系归零。如果红音和兼原同学一直关系恶劣的话,大家可能会因为顾虑你们而不再举办这样的同学会哦?毕竟你们两个的人脉都很广”

“这……”

皆口同学很擅长戳红音的痛处。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觉得同学会什么的与我无关,直接拒绝。

但是红音是所谓的前现充团体的人,从今晚的同学会中她谈笑的对象络绎不绝就能轻易地感受到。

把横向联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红音,害怕因为自己(们)的关系而开不成同学会。

该说是受欢迎的人的枷锁吗,不如说正因为是背负着这种枷锁的人,红音才会受欢迎。

“对了对了。别再这么剑拔弩张了,我们三人一起开心吧。我有自信能让你们两个都满足哦?”

“勇伍君能闭嘴吗?”

“好,好痛痛痛痛——”

因为红音差点越过中间的皆口同学对兼原使出飞速拳击,她立刻出手(捏住手背)阻止了她。

但是突然说出口的“勇伍君”这个称呼,是两人交往时的称呼。红音似乎对这件事也很不满。

“樱。离那个男人远点。不知道会被他怎么样哦”

她真的把兼原当成极恶之人或者野兽对待。虽然明白她是因为挚友陷入危机才表现出这种警戒心,但我觉得这种组合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高中时我和樱不是做过一百多次了吗?”

“现在别提这种事……”

“诶——但这是事实啊。今天要久违地做一次吗?”

“才不做!”

明明是前女友,兼原却进入了撩妹模式。而且皆口同学的态度也不是红音那种完全拒绝。或许是无法忍受两人的这种对话,红音终于——

“樱!换座位!”

为了保护挚友皆口同学,她插入了皆口同学和兼原之间。

她大概是想成为防波堤吧。

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红音和水火不容的兼原坐到了邻座。

就算让我坐到两人中间,因为是围坐成一圈,红音和皆口同学的其中一人还是会坐在兼原旁边。

“哦——欢迎松川同学。你终于明白我的优点了吗?”

“别叫我“松川”!我已经改姓须藤了!”

因为坐到了邻座,两人的唇枪舌战愈发激烈。比起红音和别的男人坐到邻座的不安,我更担心红音会不会真的时隔十年再次对兼原动手。

“诶——有什么关系嘛,还是叫你松川同学吧。对我来说你就是松川同学。你只要在床上的时候把戒指摘下来给我看就行了”

“我要杀了你……”

本来的话,我应该去揍兼原一顿。因为他完全是在侮辱红音。而且在丈夫面前勾引别人老婆,简直就是疯了。

但一想到红音正拼命地握着拳头忍耐,我就觉得自己也必须忍耐。

红音在初中时代似乎是个被称为“空手道场的疯狗”的暴走女孩,而她本人的母亲也说过,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拼命在自制了。

考虑到这一点,现在的红音已经相当“淑女”了。

这都是她本人自制心的功劳。

虽然也可以说是因为她的獠牙被拔掉,才被兼原抓住了把柄。

“好了好了……”

皆口同学拼命地安抚红音。与其说是安抚,不如说她完全是在喊“乖哦乖哦”。又不是马。

“首先,就算退一百步来说,要我们“和好”什么的,你也得先道歉吧。你都不道歉了是要怎么和好啊”

感觉红音的语气越来越像江户时代的无赖了。她大概已经无法抑制住自己那股无名火了吧。

“话说,松川同学你为什么生气来着?老实说我完全不记得了……”

“哈?”

红音的“哈?”后面大概要加五个浊点。就是这么有魄力。

但兼原本人与其说是装傻,不如说是真的没理解。

这时我确信了。

兼原大概真的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说到底就是因为不认为自己做错事,才能若无其事地做出花心行为。

因为不是别人,正是皆口同学“本人”确认了内容,所以他是真的这么想的吧。

无药可救了。

“啊,我知道了!”

兼原用拳头敲了下手掌,做出了漫画一样的动作。红音一脸无奈地说“终于想起来了啊……”,但兼原的回答却超出了她的想象。

“松川同学在教室里看到了我和樱做爱时的鸡鸡吧?但那件事真要说的话应该是松川同学要道歉的……”

“喂,你——”

你在说什么啊。红音是真的慌了。然后她好几次转过头来确认我的表情。

从红音的角度来看,这是不得了的爆料。我虽然在那之前偶然听到了这个情报,但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理解了这是“史实”。

红音真的看到了。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兼原勇伍的阴茎。

那一瞬间,我心中真的骚动了起来。

因为红音现在坐在兼原的“旁边”。虽然并不是像酒店小姐那样近的距离,但最多也就几十厘米。兼原勇伍就坐在红音的几十厘米旁边。

虽然不可能碰到,但兼原的阴茎就在只要想碰就能碰到的位置。这件事真的让我产生了发作般的胸闷。

“不,不是啦!为什么会变成这种话题啊!”

狼狈的红音一瞬间看向我的脸。

然后在视线转回原位的瞬间,我感觉她似乎瞄到了兼原的下腹部。

应该是无意识的吧。

恐怕只是条件反射。

红音动摇到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有否定“没有那种事吧”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大部分的事实。

红音现在,把兼原当成了“雄性”。

并不是说她对兼原抱有好感。

而是因为被唤起了过去目击到股间记忆,所以不得不意识到旁边的对方。

只是条件反射。

和我一瞬间看到皆口同学的乳沟一样是不可抗力。

但是,为什么我的胸口会如此骚动。

红音和兼原水火不容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须藤红音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讨厌兼原勇伍的人。

为什么仅仅是一瞬间的视线,就让我产生了红音“有兴趣”的错觉呢。

一切的原因。都是皆口同学的“诱导”。

因为皆口同学说了那种话,所以我真的开始“想象”那种样子了。

“要不要试着想象一下?”

坐在旁边的皆口同学,用吵架的另外两个人听不到的声音对我耳语。她就是一切的元凶。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但是坐在旁边的红音和兼原每次争吵,两人的最短距离都会不由分说地拉近。

没有接触。当然也没有紧贴。

但是,距离很近。

虽然不可能,但兼原想摸红音的胸部的话就能摸到,红音想摸兼原股间的那个的话也能摸到。

红音声音很大所以可能会溅到唾沫,更重要的是今天的红音穿着比平时露出度更高的衣服。

因为是这种状况,所以会不可抗力地想象。

――如果和兼原君做爱的话,就算是红音也会被缠住的哦

皆口同学的话在脑海中回响。

不,说不定她真的在耳边低语着同样的话。我已经连这都搞不清楚了。

不只是旁边的皆口同学。

就连曾经有过丈夫的佐佐木绫华这个同学,都被这个叫兼原的男人缠住了。

谁能保证红音不会变成那样。

就算他是天敌,就算他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男人。谁又能保证不会变成那样呢。

所以我,开始想象。

我眼前的红音和兼原两个人,做爱的样子——

【啊啊,真棒啊,“松川同学”真是名器啊】

【啊嗯!别那样——】

最初,我觉得不可以。

这是绝对不可以想象的事情。

但是他们两人,虽然不能说是紧密,但正因为是极近的距离,所以才能想象。变得容易想象。

红音被那个兼原,“从后面”贯穿的样子——

【啊,里面不行,别再顶那里了!】

【为什么?坦率一点吧。比起阳痿丈夫的粗鸡,我的鸡鸡绝对更好吧?】

从话语到体位,全部都很鲜明。

因为两人现在就在旁边,所以影像自然地浮现出来。

红音在曾经害羞地说过“喜欢”的后背位,被旁边的兼原“顶着”。那个东西远比我坚挺,轻松地到达了我无法到达的红音的“里面”。

兼原和平时一样轻浮,像是在戏弄别人一样。

但是红音是裸体,四肢着地,被兼原的阴茎,被皆口同学说“有男子气概”的兼原的鸡鸡,尽情地在“里面”搅动。

【来,说说看吧。老公的鸡鸡和我的鸡鸡,哪个更好?】

【啊嗯,别问了!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不说的话我就不停哦,哪个更好?来来来,这里很喜欢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不知为何我能够想象出兼原平时是怎么做爱的。

与其说“怎么”,不如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浮,言外之意甚至在嘲笑眼前的丈夫,而红音被这个最讨厌的雄性顶着里面,

【你的更舒服!!比起丈夫贤介的鸡鸡,兼原勇伍的鸡鸡,顶得更深更舒服!!】

【啊啊,不错嘛,夹得好紧。我要射了,松川同学!就这样射在里面了!】

【我也要去了!!被勇伍的鸡鸡顶着又要去了!!】

“好,中奖了”

将我从那个影像的世界拉回现实的,是皆口同学的声音。

不只是声音。她手的触感,诉说着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我这个爱妻的挚友的直觉,很准吧?”

果然——皆口同学的表情,让我无言以对。

因为桌子下面,皆口同学在两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握住”的东西。

我的那个,勃起得让人感觉不到已经一年没勃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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