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悬于纸面，墨水洇出一个愈渐扩大的黑点。
陆添凝视着那个黑点，手指微微颤抖。
——前世，正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于这张梨木办公桌前，他因不愿签署离婚协议而被苏家逐出，而后又被苏听澜的白月光打死在码头。
“签啊。”声音冷若冰霜。苏听澜倚靠在椅背上，黑色职业套装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凌厉，白色衬衣下隆起一片肉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陆添面无表情地思忖着：签了字，拿五千万离开，从此不再回来。
今日下午两点，她会签署一份暗藏陷阱的合同，第三页的对赌条款实际触发条件是股价波动，一旦签下，三个月内苏氏必定会被做空至破产，苏听澜会被卖到国外沦为妓女。
哼，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有了钱，老子就去包养几个小明星，再也不做这等舔狗赘婿了！
他拿起笔，在协议书上迅速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苏听澜的手指蓦地停在半空。她皱了皱眉，看向陆添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庞。
苏听澜这般女人，骨子里就瞧不起我，管她会不会被卖去当妓女，就让她和她的白月光顾言相互毁灭去吧。
“等等。”苏听澜突然站起身，手中的笔“啪”地拍在桌面上。“你刚才说什么？”
陆添抬起头，一脸茫然：“我说……我签完了，钱我拿了，我就走。”
苏听澜盯着他看了片刻，钢笔在桌上轻敲着，合同？妓女？难道我能听到他的心声？我会破产？究竟是谁？不如先看看他说的是否属实。
她收起协议，折好放进包里：“走，和我去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
苏听澜仿若没听见他的拒绝，直接揪住他的耳朵往外拽：“少废话，给你十万零花钱。”
陆添心里咒骂了无数句脏话，但身体却很诚实。三年赘婿生涯养成的条件反射让他点了点头：“十万得快点哈！你说的，可别反悔！”
苏听澜签了一张支票甩在他脸上，陆添瞪大双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苏听澜心中暗骂：怎么就这点出息，要不我还是把协议签了吧。
但一想到“妓女”这个词，她又握紧了包：要是这小子敢骗我，就一脚把他踢出去。
迈巴赫开过积水，到公司了。陆添躲左边角落，尽量不显眼，苏听澜在右边，膝盖上放电脑，看起来很专注看文件，但陆添总觉得她老瞅自己。
两点零七分，苏听澜进苏氏大厦，顾言也进来了，他那副金丝眼镜后面全是心机：“澜澜！”
苏听澜心里一慌，看了看时间：“你怎么来了？”
顾言脸上笑容有点僵，苏听澜这是大姨妈来了吗？怎么这么冷淡？以前她不是应该高兴得跳起来吗？
他有点尴尬：“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我这次帮你抢了个大单！你看看这份协议！”
协议？苏听澜第一反应是妓女，时间对得上，合约也有，难道那个小子说的是真的？但为什么是顾言？
顾言为什么要害我？
这时陆添心里想：合同第三页那个对赌条款，写得像业绩激励，实际上有股价触发机制。
只要签字，做空机构立刻进场，把苏听澜骗破产，她会被顾言“介绍”到东欧地下拍卖场，当妓女。
不过管她呢，反正这一世我拿到钱就跑路等苏氏破产新闻爆出来，我早就去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喝椰子水了，抱着美女嗨皮。
苏听澜指了指：“市值波动而非净利润。你这个合同有点问题！”
顾言尴尬：“她…她怎么知道要改这个？！这女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前世她明明蠢到连合同都不看就直接签了…难道这一世真的变了？”
“顾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顾言推了推金丝眼镜，笑容有点挂不住。“你以前从不会在合同上卡我。”
苏听澜靠在椅背上，转着万宝龙：“以前是以前，这次金额太大，我得让法务部逐条核查。特别是第三页、第七页，还有附件B的对赌机制，都放着吧，一周后给你答复。”
顾言愣住了，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顾总。”苏听澜打断他，“在商言商，情感是情感，生意是生意。”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
她拉着陆添往外走，把合同甩给秘书：“查一下！”
顾言难以置信：“听澜——”
“合同审核好了给你答复。”
苏听澜头也不回。
“现在有事！”
